别的都好说,就一点让他们抓心挠肝地难受。
“日本U12换成了满尾千绘,她像是黑马,冷不丁出现在了关西棋院里,然后就取代了金石圭。”
“她的棋能找到吗?我托人在日本问了,只有几句传闻,说是她在棋院里打败了金石圭。”
比较困难的就是新换的人。
在职业初段越发小学生化的日本,他们不仅十年前就有11岁定段的天才,还有着突然窜出来的这个满尾千绘,要知道她打败的可是因父母入籍日本所以自然成为了日本人的韩国血统的金石圭。
金石圭同样11岁定段,被称为小枝原。
枝原伸弥,夺得名人头衔的天才,也是日本围棋历史连霸一个时期的神人。
金石圭能得到这个称呼,或许有着日本媒体吹嘘的夸张成分,但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而且他已经跟日本过往最年轻职业定段棋手的年纪打平了,11岁的初段,优秀到令人震惊。
满尾千绘这么一个不曾有过惊人成绩的女生,到底是怎么横空出世的?
锤溶溶百思不得其解:“一般来说,这种天才都是会有点风声的。”
墨非摇摇头:“双蝉就没有。”
锤溶溶无话可说。
其实准确来说是有的,问题在于他俩不属于浙江省棋协,也不在行岳道场。
所以,直到双蝉走向了全国赛事,才能够被锤溶溶这些人给看见。
于是,她横空出世,成为了新的天才。
满尾千绘也是如此。
有时候并非过往没有风声,而是离得远了、站得高了,小小风声根本传不到耳中。
胡老师默默举手:“我好像知道她是哪里来的……”
锤溶溶和墨非瞬间扭头:“嗯?”
朋友遍天下的胡老师手机上有着最新的消息。
是他一个朋友发来的。
“满尾千绘,老师是米持多幸,棋风飘忽不定,是从日本的英才特别采用和女流采用政策里出来的。金石圭拿到了名额后,被转到关西棋院的她挑战,5:0全赢,最后拿到的名额。”
胡老师还给出了一盘棋:“宣传时候拍到的,别的就没有了。”
锤溶溶和墨非的脑袋蓦地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方,速度快得吓了胡老师一跳。
“又一个妖刀诡道?”
“不太像,她的棋好像没那么持久。”
两人嘀嘀咕咕的,胡老师突然想起来:“哦对,吃饭的时候双蝉说遇见了一个日本女生,她东西散落一地,双蝉就帮着捡了捡。”
不太清楚他提到这些是做什么,锤溶溶两人侧耳倾听。
胡老师快速讲到重点:“落了一地的药片。会不会就是她?”
锤溶溶:“身体不好?”
墨非:“或许是维生素呢?”
但……
再转回去看这盘拍摄角度略显歪斜的棋。
锤溶溶有点明白为什么感觉别扭了:“轻灵妖刀,但身体不好。”
墨非补充:“太吃计算力,体力和精力要求很高,超负荷了就只能折中。”
锤溶溶:“这盘棋应该比得累了。”
墨非:“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胡老师:“……”
别夸了,你崽是双蝉不是她啊!
平辰潍那组的对手倒是清楚明了,几次训练也让他知晓了那些人的大概。
唯独这个满尾千绘,原以为U12任双蝉遨游,结果又有了这么厉害的对手。
锤溶溶跟墨非研究了一会儿,又放了心。
“没事,有对策了,明天薅双蝉起来特训。”锤溶溶松了口气。
今天比较烦的一点是找不到满尾千绘的棋,不了解才是最大的敌人,了解了就不怕。
墨非:“我晚上找找相关的棋。”
类似的对局还是有的,围棋发展至今便是靠着海量的棋局堆叠延伸。
U12的优秀判定,主要是胜在参赛者的年龄都很小。然而,再出色也比不过他们这群在围棋行业有着几十年阅历的“老人”。
锤溶溶:“可以。”
解决了心头大石,今天晚上可以睡个痛快了!
·
另一边,满尾千绘也在研究此行对手。
她的老师米持多幸跟了过来,亲自指点她的棋局。
满尾千绘:“我看到了双蝉,她跟她的棋一样,让人喜欢。”
全国青少赛的宣传铺天盖地,关于U12组别的女子组第一名得到了世青赛名额一事,围棋的新闻报道几乎占据了相关话题的一半。
世青赛不是没有过女子棋手参加,可是进入到决赛的,数字是零。
很多人想打破这个历史,以前国内没有人选,现在有了双蝉。
一些人相信她赢了聂骏晨那就说不定能做到这点,一些人怀疑双蝉赢的是侥幸,又或者聂骏晨的实力太垃圾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仅是双蝉的三番棋传了出来,就连她在整个全国青少赛的九轮积分循环战中的几盘棋,也向大众露了面。
后者的对局里,有的是对手们不忿双蝉被污蔑,有的则是媒体拍摄时带到的画面。
这就很好办了。
有了棋局盘面的具体内容,不就等于有了证据资料吗?
这么一看,哦豁,不得了啊!
想要探个明白的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于是,经由围棋界的知名id账号一分析,双蝉棋力之可怖堪与职业棋手争个高低,已经成为了新的舆论风向。
看不懂棋但还是要说上两句的人强撑着,问就是官方捂嘴,是那些账号配合宣传的假话,有本事拿了世青赛第一再说。
对于懂棋的、能看懂棋的,自然能明白这些分析不是虚假。
而满尾千绘他们,正是如此得到的双蝉棋局,也就得知了她的棋力水平。
满尾千绘很喜欢这样的对手,东西散落的时候其实她就认出来双蝉了,最后说的“决赛见”也是难掩感情之下的自然表露。
太可惜了,双蝉没有听明白她的意思。
米持多幸笑了笑:“得见对手,很激动?”
满尾千绘脑袋上的黑色蝴蝶结扇动着翅膀:“是的!她是我的天敌!”
具备强大中盘绞杀能力的双蝉,有着精确计算水平的双蝉,研究了妖刀定式的双蝉……
不论哪个角度,都是她棋风的天克对手。
又怎么能不期待呢?
米持多幸落子,逼得自己这个学生退无可退。
他道:“那就进入决赛,然后,一较高下。”
第41章 研究
次日清晨。
双蝉照旧化身吐司, 在闹钟声响起的霎那,从床上弹了起来,丝毫没有对床铺的留恋。
按停了床头的闹钟, 双蝉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好。
这个还是从家里带来的,她惯用的那只能夜光看时间的机械闹钟。
长得非常标准的那种带着俩锅盖耳朵的朴素闹钟。
外出嘛, 能多点熟悉的东西也好, 增加一丝心理上的安慰。
锤溶溶的睡眠很浅,听见动静后抬头,见到了双蝉偷偷摸摸下床的身影。
“起了?先洗漱吧我一会儿带你去吃饭。”
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 一听就知道还没睡醒。
双蝉在想是不是自己吵醒她了。
但她也没多问, 小小地“哦”了一声, 更加轻手轻脚地去动作了。
闭着眼睛缓了缓, 锤溶溶摁着床垫子给自己撑了起来。
她睡得还行,昨晚上双蝉等人不到九点就睡过去了,她跟墨非胡老师分析完满尾千绘, 也不到十一点。
就是这床睡得太难受了, 她有点认床。
这个毛病特别不好,早年间到处参加比赛的时候就非常难受, 失眠导致她输了一些不该输的棋。
同时,没睡好使得她的脸色很臭,本就凌厉的长相再不笑,看上去会很瘆人,所以那会儿的媒体报道都说她“脸臭不爽”。
输棋不爽, 赢棋不爽,什么都不爽,真难伺候。
还给起了个“臭脸女王”的外号。
锤溶溶都无语了。
毛病改不过来,随着基因刻入骨髓, 这辈子就这样了,凑合过吧。
扯了扯嘴角,锤溶溶试图让自己的面貌看上去和蔼一点,省得吓到了双蝉。
不过她过虑了。
双蝉比较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她怕不怕人主要是靠感觉,而锤溶溶给她的感觉就是“挥舞着大棒槌的女战士”,她永远不会惧怕她。
这也让锤溶溶很喜欢跟双蝉相处。
不然也不会担心自己起床气的臭脸吓到双蝉。
带小孩嘛,怎么带不是带呢?
当过老师的都知道,跟小孩子打成一片不一定会得到尊敬,严厉之下起码自己的交待会被更好地执行。
趋利避害、欺软怕硬,人皆如此。
但锤溶溶不想让双蝉如其他孩子那般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