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悔断肠?抱歉,我已位列朝班_朝云紫【完结】(151)

  姚大人缓缓点头:「我是大理寺卿,执掌刑狱,纠劾不法,本就是我职责所在,畏于权贵而枉法,非我为官之道,以前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和足够的外力推动……如今,这外力,或许就来了。」

  姚文彬呆呆开口:「那我呢,能做什么?」

  「你不是要当居士的学生吗?」姚夫人开口,「居士受了伤,你好生伺候在旁就是了,别的不需要你操心。」

  春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

  皇宫大殿内,朝会如常进行。

  各项政务奏报完毕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臣,内阁侍读学士苏屿州,有本启奏。」

  众臣循声望去,只见苏屿州手持笏板,出列躬身,这位极具天赋的太傅之孙,从前就沉稳低调,大病一场后,更是沉默寡言,今日主动奏事,倒是罕见。

  苏屿州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响彻大殿:「臣要弹劾长公主驸马都尉,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致倦忘居士重伤卧床!」

  「嗡——」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低低的哗然。

  倦忘居士?

  那个才华不低于陈大儒的女子?

  被岑驸马的儿子所伤?

  岑驸马立刻出列,厉声反驳:「苏大人休得胡言乱语,犬子岑旷虽年少顽劣,却最是尊师重道,怎会做出如此狂悖之事?」

  苏屿州面色不变:「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岑旷公子因不满居士教导,口出秽言,居士劝阻,被其大力推搡,后脑磕于青砖之上,血流不止,当场昏迷……人证有三,臣苏屿州,裴世子,姚府三少爷。」

  岑驸马一噎。

  他心知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苏屿州所言恐怕十有八九是真,但此刻绝不能认。

  他垂首道:「皇上,苏大人所言,即便属实,也不过是小儿顽劣,一时冲动失手,旷儿年纪小,正是血气方刚……」

  「岑驸马此言差矣!」裴琰本没资格上奏,这会实在忍不住了,走了出来,「本世子今年也不过十八岁,苏公子当年十二岁时已名满京城,怎么到了岑公子这里,就成了年纪小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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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彻查公主府

  裴琰的话更直接,丝毫不给岑驸马面子。

  龙椅之上,皇帝的手指点了一下。

  长公主是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岑旷是他的亲外甥。

  家中小辈的顽劣,闹上朝堂,实在有些小题大做,更驳了长公主的脸面。

  他沉吟片刻,道:「倦忘居士无端受伤,实属不幸,岑旷行为失当,冲撞师长,理当严加管教。」

  他看向岑驸马,「岑旷顽劣失礼,致居士重伤,你身为父亲,难辞其咎,即日起,闭门思过半月,至于居士那边,所有诊药费用,皆由你岑家承担,再备厚礼,诚心致歉,务求取得居士谅解,此事,便如此了结。」

  岑驸马连忙叩首:「臣遵旨,定当严加管教逆子,并亲自向居士赔罪!」

  苏屿州与裴琰对视一眼。

  果然,如他们所料,皇帝终究是维护自家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时,一个苍老却依旧清矍的声音,沉稳地响了起来:「陛下,老臣有言。」

  只见苏太傅出列,「皇上,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自古尊师重道,乃人伦大防,国之基石,《礼记》有云: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今有岑旷,身为皇家外戚,不思勤学上进,反因师长稍加管束,便心生怨怼,竟敢对师长动手,致其重伤流血,此等行径,已非年少顽劣失礼,实乃悖逆人伦,践踏师道尊严!」

  他顿了顿,苍老的目光扫过岑驸马,继续道,「若此等悖逆人伦之举,仅以赔礼道歉了之,则天下师道何存?朝廷法度何威?日后是否人人皆可以势凌师?长此以往,教化崩坏,礼法沦丧,恐非社稷之福,老臣恳请皇上,为天下师道计,为朝廷法度计,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殿内寂静片刻。

  随即有数位御史和翰林官员出列附议:「太傅所言极是,请皇上严惩,以正师道纲常!」

  岑驸马额头冒出冷汗。

  他想要辩解,却一时不知如何反驳这顶悖逆人伦的大帽子。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太傅所言甚是,是朕思虑不周了,岑驸马,你教子无方,致其酿成大错,有失察之责,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驸马并不靠俸禄度日,银子不多,却极其伤脸面,岑驸马暗恼太傅插一脚,面上却十分恭敬:「臣……领旨谢恩。」

  就在众人都以为风波将息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办案官员特有的沉稳:「皇上,臣有本启奏。」

  众人又是一愣,怎么还有?

  走出来的人,是大理寺卿姚大人:「臣要参驸马都尉其子岑旷,于两年前,在城郊别院,因口角之争,命家奴殴打致死一名佃户之子,事后威逼苦主,掩盖罪证,此案卷宗疑点重重,苦主至今喊冤,臣已查明部分实据,唯缺人证,恳请皇上允许臣搜查公主府,拿下人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刚才还是悖逆师道,现在直接升级成了草菅人命?

  苏屿州和裴琰大松一口气。

  臻姐这一步棋,果然走对了……

  岑驸马满脸盛怒:「姚大人,你竟敢当朝诬陷皇亲?」

  姚大人环视殿内群臣,朗声道:「岑旷仗着天家外戚身份,横行京畿,欺男霸女,早已非止一端,昨日殴伤倦忘居士,不过是其劣性又一次暴露,此等视人命如草芥之辈,若不严查严办,国法何在?」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点燃了殿内许多早已对岑家不满的朝臣的怒火。

  众臣纷纷出列。

  「臣亦要揭露岑旷恶行,三年前,东市漱玉斋店主之女,只因在店中未被岑旷多看一眼,便被他当众凌辱,强掳至别院,其父上告无门,反被岑府家奴威胁,不得不举家逃离京城。」

  「臣要参岑旷肆意妄为,践踏军规,去岁秋,岑旷为争夺一头鹿,竟纵马冲撞神机营,致使数名兵士受伤,带队将领上前理论,反被其随从殴打,险些致命,此事兵部有记录,受伤兵士亦可作证!」

  「臣附议……」

  一条条,一桩桩,悖逆师道、强掳民女、冲撞军营、强占民产……虽然证据暂未确凿,但如此密集的揭露,从不同官员口中说出,指向同一个人,简直是大夏开朝以来头一回。

  岑驸马听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他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儿子做过的混账事实在太多,一时不知从何驳起,只能徒劳地重复:「诬陷,都是诬陷!皇上,他们这是联合起来诬陷我岑家!」

  皇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岑旷顽劣,原以为和裴琰之流差不多,却没想到竟恶劣到如此地步。

  这些指控若是属实,那岑旷简直就是京城一害,而长公主府和岑驸马,显然有着不可推卸的纵容包庇之责。

  先前那件事,可以轻拿轻放,他便主张维护皇家颜面。

  可此刻,若再一味偏袒,他这个皇帝,恐怕就要成为纵容亲属祸害百姓的昏君了。

  他立志要做明君,注重吏治和民生声望,若在此事上明显偏袒,势必有损他的明君形象,令清流失望,动摇他近年来苦心经营的改革基础。

  一直沉默的季晟大步踏出:「皇上,岑旷涉及人命,已非寻常纠纷,锦衣卫愿协同大理寺,彻查此案,无论涉及何人,必追查到底,以正国法!」

  锦衣卫介入,意味着此事将按大夏最严格的司法程序调查。

  皇帝眼中已是一片属于帝王的决断。

  「姚卿,季卿,即刻起,大理寺与锦衣卫,依律联合彻查今日朝堂所揭一切与岑旷相关之事,无论涉及何人,无论事隔多久,一查到底,若有阻挠办案、毁灭证据、威胁人证者,以同罪论处!」

  「臣,遵旨!」

  姚大人与季晟肃然领命。

  皇帝又看向浑身颤抖的岑驸马,语气冰寒:「在案件查清之前,长公主府一应人等,不得离京,配合调查。退朝!」

  岑驸马直接瘫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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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探病

  江臻家中,前所未有的热闹。

  前来探病的人便络绎不绝。

  太傅府的苏老夫人,镇国公府的淳雅老夫人、辅国将军府的傅夫人,亲自登门,送来了无数珍稀药材和补品。

  面对长辈们关切的目光和叮嘱,江臻只能半靠在床头,做出一副虚弱但强撑的样子,一一谢过。

  好不容易送走了几位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

  苏珵明不肯跟着走,赖在江臻床边上:「大干娘,你还疼不疼,我给你吹一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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