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外的百姓登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国公爷洗清冤屈了!」
「苍天有眼啊,忠良终于没有被冤枉!」
「原来我们百姓齐心,真的能创造奇迹,真的能护住忠良!」
「……」
人群之中,谢枝云、苏屿州、季晟、孟子墨、蔺晏晏几人挤在一起,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都红了眼眶。
这时,裴正则和裴琰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来。
裴正则对着黑压压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乡亲为裴家奔走请愿,这份恩情,裴家上下,没齿难忘,永世铭记!」
说罢,他又是一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百姓们见状,纷纷跪下还礼。
「国公爷快请起!」
「折煞草民了!」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裴琰声音哽咽:「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我裴琰定当铭记今日恩情,日后定当同祖辈一样,尽忠报国,不负大夏百姓!」
孟子墨走上前,拱手道:「各位为裴家请愿,奔波劳碌了一整天,都辛苦了,晏晏火锅店已备下薄宴,还请乡亲们随我一同前去,吃好喝好。」
百姓们纷纷欢呼应和,跟着孟子墨去了。
裴正则转过身,走到江臻几人面前:「江大人,若没有你们,裴家就没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裴琰鼻尖一酸:「臻姐,我……」
江臻笑着道:「咱们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说谢吗,先回去养着,好好休息,过几天再聚。」
裴琰用力点头,把涌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
裴正则看着江臻,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这几天来,他在牢中反复回想,越想越觉得绝望。
那些人准备得如此充分,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他一个阶下囚,又能如何?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背上贪墨的骂名了。
他以为,裴家几代忠良的名声,要毁在他手中了。
他以为,这一次,他死定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臻站了出来。
这个女子,有胆识,有谋略,有担当,更有他裴正则都自愧不如的气魄。
认识她,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裴家父子乘坐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镇国公府门前。
远远便看见几个官兵在门口揭封条。
「国公爷回来了!世子爷回来了!」
门房第一个看见他们,跌跌撞撞跑进去报信。
府内的下人们闻讯赶来,一个个泪流满面,却又满脸欣喜,齐齐跪伏在地:「欢迎国公爷世子爷回家!」
裴正则声音温和:「都起来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父子二人直奔福寿堂。
而此刻,淳雅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连日来的担忧与焦虑,让她卧病在床,不得起身。
池如锦守在榻前,紧紧握着老夫人的手,眼眶早已哭肿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婆子欣喜的声音:「国公爷和世子爷无罪释放了!」
「什么?」淳雅老夫人眼中瞬间泛起光亮,原本憔悴的神色,竟多了几分精神,「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池如锦泪水滑落。
不等丫环再说第二句,便转身快步朝着门外跑去。
门帘掀开,裴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池如锦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一头扎进了裴琰怀中,紧紧抱住了他,泪水汹涌而出:「夫君,你回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裴琰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了半步。
随即,双臂收紧,将人牢牢搂在怀中。
淳雅老夫人整个人顿时容光焕发,笑盈盈的看着这一幕。
裴琰突然脸一热。
他连忙松开池如锦,转过身来,跪下去:「祖母,孙儿不孝,让祖母担心病了!」
「回来就好……我没事,心病罢了,你们回来自然就好了。」淳雅老夫人笑着道,「你们父子二人在牢中受了苦,身子亏空,快去沐浴更衣,好好歇一歇。」
池如锦将裴琰扶起来:「走吧夫君。」
裴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你先别靠这么近,我在牢里没洗澡,身上有味儿……」
「没味儿。」池如锦眼眶还红着,「你是我夫君,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
裴琰的脸顿时爆红。
池如锦的耳垂也染上了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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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赐斩立决
虚假贪污案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
「都听说了吗,原来镇国公那桩贪墨案,居然根本不存在……」
「要不是那位江大人慧眼如炬,当堂指出证物破绽,国公爷这会儿怕是已经……」
「哪位江大人?」
「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官,在刑部大堂上当众与三司辩驳,真是奇女子也!」
「当时多少人反对来着,说她一个女子,凭什么入朝为官?」
「如此看来,人家确实有当官的资本。」
「……」
早朝之上,殿内气氛凝重。
皇帝沉声道:「你们三司官员,审了那么多天,居然连伪造的证物都查不出来,一桩子虚乌有的贪墨案,闹得朝野震动,百姓不安!」
「一个个身居高位,手握重权,食朝廷俸禄,掌天下刑名,竟然连这么一桩冤案都审不明白,还要一个六品女官来收拾烂摊子,你们还有脸站在这个朝堂上吗?」
此言一出,殿下顿时一片死寂。
许多曾经反对过江臻入朝的官员,此刻纷纷低下头去,羞愧难当。
徐首辅徐英也没想到……
那个被他瞧不起的女人,那个被他骂牝鸡司晨的女人,竟会在三司会审的大堂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伪证,扭转乾坤……
显得一群男人太无能了。
「皇上息怒……」刑部尚书躬身道,「此案确实是我等失职,未能明察秋毫,险些酿成大错,臣……愧对皇上信任。」
都察院御史上前一步:「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追查幕后黑手,以正视听!」
「你们连证物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还追查什么?」皇帝冷笑一声,「朕念你们往日尚有几分功绩,今日暂且不追究尔等的失职之罪,此案,朕亲自来审。」
皇帝顿了顿,继续道,「此案最初是由兵部报案?」
兵部尚书连忙出列:「启禀皇上,臣当时因忙于边境军备调配,便将此事交给了兵部侍郎齐宏志齐大人,由他负责核查军饷账目,具体细节,臣并不知晓。」
被点到姓名的齐宏志,浑身一僵,跪伏在地:「此案确是臣负责督办此案,臣深知军饷关乎边境安危,不敢有半分疏忽……但年数久远,兵部很多账目不清楚,臣便四处寻访,终于找到了一个自称是汇通钱庄前账房的人,他那儿正好有当年的存根,臣便呈交给了三司……臣未能查验证物真伪,有罪,求皇上给臣一个机会彻查此事,以赎臣的过错!」
皇帝静静地看着他:「朕可以给你机会,但你记住,只有一天时间!」
「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当天傍晚,齐宏志就将汇通钱庄的账房押进皇宫,扔进了御书房。
皇帝端坐案前,盯着跪在底下狼狈的人:「说,那伪造的钱庄存根,是不是你做的,何人指使?」
「没有人指使……」那账房抬起头,「我父亲与老镇国公身形相似,面容相近,当年边境之战,老镇国公受伤,无法上阵,便命我父亲顶替他上战场,最后却被敌军剁成了肉酱,尸骨无存……」
他声音陡然拔高,「老镇国公虽死,却名扬天下,裴家世代荣耀,受万人敬仰……而我的父亲,作为替身,战死沙场,却无人知晓,我母亲得知消息后,悲痛欲绝,没多久便撒手人寰……我恨,恨凭什么裴家风光荣耀,而我家破人亡……所以,当我得知朝廷在追查裴正则贪墨军饷的案子时,便动了心思,伪造了那存根,就是要让裴家身败名裂!」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震怒,「你父亲能代替老镇国公上沙场,是他的荣幸,你竟敢伪造证物,构陷裴家,其心可诛,来人!将此獠拖出去,赐斩立决!」
齐宏志按住账房的肩膀,将他拎了起来。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皇上,慢着。」
皇后快步走进御书房,福了福身道,「臣妾也查到了一点东西,事关汇通钱庄,不敢隐瞒,特来向皇上禀报。」
她的视线从齐宏志脸上扫过,那目光平静,却让齐宏志心头蓦的发慌。
「那亏本关门的汇通钱庄,东家姓田。」皇后顿了顿,一字一句,「这田家,可并非寻常人家,乃是齐贵妃亲母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