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自己不是一个很会整理东西的人,在郎家的时候有保姆,到了法国,她清楚的知道房子是租的,所以也没有什么生活的概念,也就不会买什么衣架,更别说衣柜什么的或是其他装饰品。
永远都是行李箱往地上一摊,等要搬家就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去,拉上拉链就走了。
她东西少,很多东西不是没钱买,而是觉得没必要且麻烦,因为搬家频繁,所以也就没什么买花瓶买装饰品的意识,即使有,一想到日后要搬家,也就没有了。
其实在遇到靳苏考之前,她整个人都过得没什么情调,更别说什么仪式感。
以至于看到这主卧里每一样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的时候,她第一反应觉得陌生,第二反应就是心慌。
然后,陌生与心慌一同加剧了她的不安全感。
等到反应过来时,主卧里的衣服已经被她重又塞进了瘫在地上的行李箱中。
衣柜空空如也,属于她的一切都被压缩在地上的行李箱中。
她疲惫地坐到床边。
窗外是格拉斯飘着花香的街道。
这个学期同时忙着学业和kiss More香水工作室的事情,她整个人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闻夭除了兼职她的保镖,也领了厨师的活,让人意外的是,她做饭很好吃。
她们两个话很少,从曾经孤儿院时的无话不谈,到如今共处一室可以各干各的一句话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闻夭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又也许是因为在那个酒店两人有过几秒钟不愉快的龃龉,闻夭不再提靳苏考,也不再和她聊天。
房子里貌似住了两个熟人,但实际上像两个陌生的房客,甚至比一般的室友关系更加冷漠。
郎赛想过,也许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可她已经没了挽回任何关系与感情的心气,如果一段关系开始走向恶化,如果一段感情开始走向破裂,那就走向好了,她冷漠地旁观、事不关己地旁观,安静地等待最后的结果出现在她的面前,无论好坏,她都不再对此抱有任何期待与侥幸。
在开学的前一晚,靳苏考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一开口就是闷得有些发酸的话:“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永远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郎赛咽了口口水,笑笑:“怎么会呢?”
靳苏考没说话,良久,他才道:“我想你了,等我交接完手上的事情,我就过来找你。”
郎赛说了句“好”,随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但靳苏考似乎察觉到她有心事,又或者是闻夭早就偷偷给他打过小报告了:“想说什么?我有在听哦。”
郎赛咀嚼了一下,才道:“靳苏考……”
“嗯?”
“你说,朋友之间会有吃醋这种事情吗?”
靳苏考没有立刻回,而是沉默了一会,随后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赛妞,我没有这种能让我吃醋的朋友。”
郎赛抿了抿嘴。
“我要吃醋也只会吃你的,但如果你察觉到自己在吃某个朋友的醋,那只能说明,那个朋友的所作所为,没有照顾到你的心情。”
“无论她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能让你内耗的朋友,就不要再相处下去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知道不是你对不起她,那么,自己的心情才是第一位的,丢了就丢了,朋友而已,本就是阶段性的,你只要知道我对你,不是阶段性的就好了。”
第74章 事后清晨_16
挂了电话后, 郎赛只觉得心头那团乱麻更乱了。
幸好这个学期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忙得足以让她分心不去想那些关系与感情的问题。
因为有FIFI奖的加持, 主推香水「雷克雅未克的空气」销量很好。
受邀参加巴黎时装周时, 她第一次坐在观众席,看着台上走过的模特,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惆怅感。
而半年的时间, 靳苏考已经搞定了美国所有的工作, 所有的事项由家族会议室裁议,他仍旧过着超级富豪的悠闲生活,闲下来的时间,他基本上就黏着她。
但也时常会吵架。
大多数是因为中学时代那些追过她的男生,尤其是谈到苏嘉逸时,这简直就是一个黑色级别的禁忌人物。
郎赛实在不觉得苏嘉逸有什么好让他生气的,一个在她生命中无关紧要的人、一段她少不更事犯过错的过去罢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苏嘉逸为什么嘴上说着喜欢她行动上却做着伤害她的事, 所以和他针锋相对, 受了挫就一定要报复回去。
后来明白了缘由, 原来他变成那副样子, 是因为当初自己一句“玩玩而已”, 换位思考一下,亲耳听到喜欢的人说只是和自己玩玩而已,任谁都会不爽。
她自己也有反思,确实, 当初郎家大小姐的身份,以及遥不可及的成绩,确实让她在高中时活得过于傲慢。
而傲慢会让人变得刻薄, 如今再回看当初的自己,其实她也觉得太不成熟。
所以她会产生愧疚、所以她会想要补救——为那个年少轻狂、口无遮拦的自己。
怎么补救?
很简单,帮他的生活回到原轨就好了,所以她厚着脸皮,去求靳苏考撤销对苏嘉逸的指控。
她做她该做的,做完了,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
再加上,她也确实觉得把大量的心思耗费在苏嘉逸身上很没必要。
至于拉斯维加斯那次,她本意是不想去的,但是苏嘉逸提到了靳苏考。
他的语气很不同寻常,所以为了靳苏考、也为了搞清楚他瞒着自己做了什么,她才答应最后见他一面,也做好了如果苏嘉逸依旧讲一些没什么用的废话就把他彻底拉黑删除的准备。
这个问题她想过和靳苏考解释,但是只要她以“苏嘉逸”三个字开头,他就开始脸色剧变,说:“你是觉得他最近活得太好了是不是?”
她已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伤害过苏嘉逸一次,实在不想再来第二次。
而且靳苏考完全就是在无理取闹。
人在无理取闹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而她不想和没有理智的人吵架。
所以,到了最后,解释的话只能噎在嘴边。
不过一个苏嘉逸而已,其实也并不能就让他们的感情出现裂痕。
郎赛发现,只要他们不聊感情相关的问题,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靳苏考仍旧会时不时地缠着她撒娇,聊很多无厘头的话题。
直到再次接到夏西宁的电话。
彼时,已经是冬天,本该是一个圣诞假的,但因为郎赛想早点结束学业,所以提前半年修完了学分,早半年拿到了毕业证书。
那是一个午后,她窝在厨房,看靳苏考处理一条海钓回来的鱼。
他手法不算娴熟,大约是第一次处理活鱼,鱼尾负隅顽抗的时候,甩了他们两个一身水,直到被拔去全身逆鳞。
郎赛也是第一次看杀鱼现场,还是手法不太娴熟的现场,一会看它被砍头,一会又被剥皮抽筋,最后靳苏考开始思考怎么挖它的眼珠子……
她看得心惊胆战,听得灵魂颤颤,忍不住道:“靳苏考,你不要再折磨它了好不好?就让它体面地被我们吃掉吧!”
靳苏考竖起食指,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不行,食谱上说这鱼就得这么杀。”
郎赛:“……”
然后,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临近冬日,夏西宁邀请她去伦敦玩。
郎赛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暑假的时候,夏西宁确实邀请过她去伦敦玩,不过那会她只以为是随口的一句客套。
甚至她还想过,自那天以后,也许她们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当时确实有这样的念头。
但如今夏西宁突然打电话来,那是不是说明,她们的感情其实还有救?
或许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靳苏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头一歪,嘴型问她:是谁?
电话那头则对她这过久的沉默报以轻轻一笑:“怎么了?赛妞,你不想来吗?”
“不会啊。”郎赛想也没想就矢口否认,可说完她就后悔了,同时还带着一丝丝愧疚。
是的,她不想去。
可她这样的想法很不正常不是吗?
就算她们不再是中学时代那样亲密无间的关系、就算她们感情降了级变成了普通朋友,那不也还是朋友吗?
又有什么必要刻意躲着对方呢?
郎赛觉得自己应该做个坦荡一点的人,而不是感情用事,这样太幼稚了不是吗?
只是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害怕被冷落的原因,就像曾经那个三人小群,即使她和夏西宁聊得再欢乐,只要唐和莎一出现,她就再也插不进去话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又或许只是不想自己在唐和莎面前输得那么狼狈,所以她决定喊上靳苏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