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什么级别的比赛,专业调香师多吗?”他掀了掀眼皮,随口道。
“小比赛,基本都是些香水学院的学生。”
“那辨香料的能力应该也都不错吧?”
Evan不确定:“……大概是吧,少爷你想增加比赛项目吗?”
“不用。”他略懂一些鉴香,但并不算很专业,自然不会这么没教养到一个门外汉去干预人家专业性的比赛。
靳苏考眯起眼睛:“和巴冷说,我去。”
伦敦布格那款香他也用腻了,去现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遇上有天赋的,没准以后和人家合作个高定款呢。
Evan走后,姜约西来了。
今天的太阳格外好,靳苏考让人搬了张沙发放草坪上,他好躺着晒太阳。
姜约西一脸风流指挥着人把椅子搬靳苏考旁边,又让人点个火炉放旁边,和他挨着躺下了,无聊地看着保姆拿着铲子铲雪。
“你怎么死过来了?”靳苏考抱着本书看。
“女朋友搓麻将去咯。”姜约西提着口惋惜的腔调,“失恋咯。”
“那你去找梅酒冬。”靳苏考头也不抬。
隔壁就不说话了。
靳苏考嗤笑一声。
良久。
姜约西淡淡的开口:“靳苏考,我发现你这人有病。”
“过誉了,这方面我还是不及你。”他不咸不淡的和姜约西扯淡。
姜约西:“……”
“你特么的,大冬天在冰天雪地里晒哪门子太阳?你不有病谁有病?”
靳苏考不以为然:“我和你这种高雅艺术是疯马秀两张门票的浪子没话可聊。”
“我请问呢,你到底哪只眼睛看见过我去疯马秀了?”
靳苏考头也不抬:“未来的眼睛。”
“……”
您老还会预测未来,真是失敬失敬了。
姜约西朝他竖了个中指,靳苏考就当没看见。
姜约西仰天长啸:“好无聊啊——”
靳苏考纹丝不动:“那你去疯马秀呗。”
“你有没有经验啊,没到时间呢。”
“我还真没经验。”
姜约西快被气死了:“你大爷的。”
靳苏考懒洋洋一掀眼皮:“别和我扯皮了,你到底找我干嘛?没事的话能不能少在我面前溜达。”
“你把梅酒冬给我约出来。”姜约西点了根烟。
靳苏考笑了,醉翁之意原在酒。
“有女朋友还约人家?”
姜约西冷笑:“少鬼扯,我们朋友之间保养一下友谊而已。”
“你怎么不自己约?”
“凭什么要我约她?显得我倒贴似的,小爷不是这种人。”
靳苏考笑笑:“约不了,她和人date去了。”
“新男友?”
靳苏考觑他一眼:“嗯,新男友。”
“哦。”姜约西扯了下嘴角,淡淡的笑了一下,烟丝散在冬日干冷的空气中,“谁在乎。”
已经在不爽了。
靳苏考觉得有些好笑。
一根烟抽完,姜约西掏出手机。
靳苏考安静的翻过一页书,听着身旁的人打电话。
用姜约西那特有的吊儿郎当的语气:“麻将打完了吗?还没打完?那你什么时候打完?那你继续打吧,不用来找我。”
姜约西淡淡笑了一下,鞋底碾了一下烟头:“明天?什么明天?宝贝儿,我的意思是,你以后都不用来找我。”
这就是分手了。
分完站起来,斜眼瞥了靳苏考一眼:“走了。”
“她回来了要不要和你说一声?”靳苏考八风不动的望着他。
“有什么好说的,朋友而已,我多管那种闲事干什么?我看起来很闲吗?”
“对啊。”
姜约西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靳苏考看着他的背影,又淡淡收回视线。
德行。
磨叽只会互相折磨。
靳苏考想。
一本书看完,已经到晚饭时间了,彼时,靳苏考正因为在草坪上晒太阳却被冻个半死的行为,而沉默的鄙视自己中,他收了书和手机,端起还泛着热气的白瓷咖啡杯,在西边的落日中,往开着暖气的室内走。
他脑子里空空荡荡的,这种时候就最适合做一些不需要思考而完全发自本心的事情。
比如给Roise发去一条消息。
【Keith】:你在干什么呀~
对面又是一个秒回。
【Roise】:我发烧了
【Keith】:!
三秒后,他整个人从沙发里跳起来,又光着脚在沙发上蹦了几下,才扭过头,冲着门外大喊:“Evan!快叫医生!”
【Keith】:要不要带个医生去你那里?
手速快于脑子反应的后果,就是发完后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回复了他的消息。
【Roise】:不用,我吃过药了
理所当然的拒绝后,对面静悄悄的,再也没了下文。
靳苏考丧气的躺回沙发,完蛋了,Rosie肯定觉得他是那种很随便、又纠缠不休的男生。
他又要被讨厌了!
等了一年才等来的回音,全被他的急躁给毁了。
全毁了!
靠。
Evan带着家庭医生匆匆赶来:“少爷,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滚吧。”
Evan和医生在空气中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他现在连消息都不敢发了,生怕对面再次消失整整一年。
其实郎赛发出那条消息后就很后悔。
确实,在她崩溃到绝望的那一瞬间,突然收到陌生人的一句慰问时,瞬间就觉得自己无比委屈,所以想要无所顾忌地对他敞开心扉痛诉一番。
这是人性,她并不怪自己。
只是她发出去的那一瞬间,理智回笼,于是察觉到了自己被情绪所裹挟的事实,于是立刻冷酷无情地收回了自己所有的倾诉欲。
这孤注一掷的一生,她至少先做情绪的主人。
大约是Keith这一问和她这一答,一来一往间,刚刚那些又因为家庭而突如其来的情绪,渐渐平复下去。
她看着被她扫落一空的饭桌和一地的狼藉,突然对刚刚的自己有一些陌生。
甚至后知后觉的生出一些自我怀疑——
你刚刚就真的那么难过吗?
这种情况不应该经常出现在影视剧中吗?
郎赛,你不会有表演型人格吧?
她深深闭了闭眼睛。
其实在她看到白法荷发来的那条消息时,她第一反应是给靳曾谙打去电话,告诉他,她答应他的交易了,但是她不要他任何钱,她就想要靳曾谙帮她一个忙。
什么忙?
——让郎华声和白法荷破产。
她就是很阴暗地想要狠狠报复他们。
当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几秒钟。
她终究狠不下那种心来,毕竟,郎家到底对她有养育之恩,她总不至于,因为一时的冲动,真的做一个白眼狼。
她五岁到郎家,七岁那年小妹出生,她只感受过郎家短短三年不到的宠爱。
至于郎家为什么一直没把她送回孤儿院,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不缺一个人的抚养费,所以她的价值,就是给小妹探路,也帮他们积累做父母的经验。
物尽其用,榨干一个人所有的价值。
非常资本主义的嘴脸。
郎赛不怪他们。
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公公平平的,也好。
是她用了感情,把那个家当了真。
她用了十一年去偿还这份感情债。
十一年,至少在感情上,她对得起他们。
而那些金钱的债,往后余生,总有能还清的那天。
至于刚刚那个白眼狼般的报复念头,只有她知道。
只是以后,她不想再与感情这种东西周旋久了,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选择,更不想参与任何感情上的竞争关系。
有些教训,吃够了,就长记性了。
也好。
第17章 无人区玫瑰_17
Nez杂志社。
巴冷看着桌上的两条试香纸, 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连同他在内的三个独立调香师,围在一起, 脸上是同样的尴尬表情。
他们在为参赛作品犯难。
其实一分钟以前, 复赛通过内部讨论后已经结束,而进入决赛的三个作品名单,已经交给工作人员公布到了官网上。
他们现在所尴尬和纠结的, 是决赛的结果。
Nez的这次商赛和往年一样, 评委会由五位成员组成,除却三位香水界的专业调香师,一位鉴香师,剩下的一位则随机邀请当下时尚圈比较知名却不懂香水的“外行”,来代表消费群体。
这样的选择是必要的,也是传统,因为一瓶香水的好坏,除了专业调香师的认可, 消费者的认可也极其重要, 因为市场决定了香水的销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