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算能赶上假期, 她好像也无处可去。
以是,春节于她而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郎赛看着消息有些莫名的惆怅。
她回了一句。
【郎赛】:新年快乐
【唐和莎】:新年快乐
唐和莎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前后脚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郎赛看到群里唐和莎出现了,莫名预感到了什么,刚好一则关于赫连集团的新闻推送,从手机顶部弹了出来,于是她率先切出了三人小群的聊天框,转而打开了那条国际新闻推送。
新闻的标题很简单,搁平时她可能根本不会打开。
但和靳家扯上关系后,再从新闻里看到关于靳家的消息,莫名有一种隔岸观火又参与其中的荒谬感。
所以每次都不知不觉就打开了关于靳家的新闻。
这次的新闻,连标题都很无聊,翻译成中文,大概意思就是——赫连集团与文森特教授协商过后,文森特教授将毕生研究成果脑癌特效药的专利,完全转让给赫连集团。
赫连集团旗下涉及产业非常广泛,尤其以互联网和电子产业为最,以致于很多人都要忘了,赫连集团其实是医药和生物行业的行业龙头来着。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退出了那条新闻,随后又摁灭了手机,认真听讲起来。
下课后,她看了眼三人小群,发现两个人已经聊了99+的消息,她没有爬楼,退出了聊天框,切进了一个叫“南法火锅联盟”的群里。
群里人不算多,都是同级的中国留学生,只是来自南法不同的学校。
因为明天是国内的大年初一,所以群里一些大年初一还要上学的人在组织一些过年的活动,比如:
【有人想在明晚来一顿激情四射的火锅局吗?】
【我去不了,我明天有考试】
【我我我!我去啊我去!去谁家啊!】
【我家可以提供场地】
【OK,想来的接个龙,老规矩啊,食材我们AA】
郎赛接了个龙。
接完后,她的底下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王斯和】:不用AA,我买单
【王公子威武!】
【王公子威武!】
……
郎赛笑了笑,她觉得南法比巴黎有人情味多了。
【王斯和】:Salen,你喜欢吃什么?
巴黎。
Evan把辞呈递到了靳苏考的桌上,随后双手搭在身前,安静地等着靳苏考发话。
靳苏考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少爷不是知道的吗?我是你父亲派来的眼线……”Evan拨了拨鼻梁上的眼镜。
靳苏考当然知道,只不过两个人从来没捅破过这层窗户纸。
现在是怎么了?
老东西又想玩什么新花样?
靳苏考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呢?”
Evan深深叹了口气:“昨天,先生和我说不用我继续盯着您了,让我回美国,所以我来和少爷递个辞呈。”
靳苏考一怔。
“对了。”Evan又道,“安姨也回国了。”
靳苏考看向他,反应过来:“安姨也是眼线?”
Evan点了点头。
靳苏考嗤笑了一声,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老东西安排起人来,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Evan想着反正他不用做眼线了,那些人该撤走的也都撤走了,靳曾谙和他说的是,其他人告不告诉靳苏考无所谓,但是郎赛的身份还是要保密的。
“所以那些人都走了?”
Evan没有直接回答:“先生说已经没必要再派人盯着你了。”
“为什么?”
Evan扶了一下眼镜:“这个不是我该知道的。”
怪不得最近那种总被人盯着的不适感突然一下子没有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有让你去查什么人吗?”靳苏考又问。
Evan老实地摇了摇头:“先生只让我们回去,其他的一概没说。”
这倒是奇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郎赛说过的话。
她说要让他身边的眼线全都消失,只留下她自己。
只是他一直没当回事,这么多年了,他身边这些眼线像苍蝇一样,无孔不入,他只能抓到几个,而那些抓不到的,永远让他如坐针毡。
而现在,居然真的都走了?
靳苏考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郎赛说的那番话,她主动承认了把Rosie的事情告诉了老东西。
可是郎赛根本不知道Rosie是谁,她怎么告诉老东西?
他自己都不知道Rosie的庐山真面目,老东西又从哪知道?
最重要的是,为了保护Rosie不受他的影响,他根本就没告诉过任何人Rosie的存在,老东西要从哪里开始查?
所以郎赛那天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少爷?”Evan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这是高兴傻了?
“Salen呢?”他问,“还在实验室吗?你一会跑一趟,把她接回来。”
Evan站在原地,没动。
靳苏考抬起头看他:“怎么,你是现在就辞职了?”
Evan脸色有些怪异。
靳苏考眯起了眼睛:“到底怎么了?”
“少爷……”Evan道,“郎小姐她,上个月就回南法了,您,不知道吗?”
靳苏考点了一支烟。
自从那天吵架之后,这是两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回到这个庄园。
时间过得太快,快到那场架仿佛还在昨天。
他顺着楼梯拾级而上,最后莫名其妙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这个庄园走了将近一半的人,此刻空空荡荡的,落地窗没有关严实,白色的帷幔被风一股股地吹起又落下。
她的房间里,还留有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只是太淡了,淡到快要闻不到。
这种关头,他居然最先想起的是郎赛那张倔强又具体的脸,而非像从前那样,总是模模糊糊的出现一双眉眼,如风似雾,抓也抓不到。
其实他偶尔也会想,怎么就爱Rosie爱得不可自拔了呢?
其实从始至终,也不过只有那匆匆一面,一见钟情原来就是那样一回事。
可后面再没有见过她,唯一见识的,其实是她的冷淡。
她不爱回他的消息,所以慢慢的,他就也不敢再发。
他害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更害怕自己复杂的家庭给她带去麻烦。
可抛开这一切呢?
与其说是因为害怕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不如说,她的冷淡让他没有勇气靠近。
他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记忆,或者说,他爱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在得不到的日子里,不断给她镀上一层又一层美好的幻想,最后成为了他满是枷锁的人生里唯一的念想,支撑着他走下去,而不至于草草结束他这荒唐的人生。
其实他总是会做噩梦。
梦里他躺在一张床上,周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里,一双又一双眼睛挤满了他身边的每一个位置。
冰冷的、凶狠的、冷漠的,还有流着血的……
就这样盯着他,而他就这样和那些眼睛对视着,怪异又恐怖,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眼睛属于谁。
可最近他却很少做梦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今天他知道了。
因为真的有个人,把他梦里那一双双瞪直了的眼睛给摘掉了。
“让你身边所有的眼线全部滚蛋。”
初听时,他确实是有一些震撼,但随后他便抛之脑后了。
于他而言,这不过就是一句玩笑。
他并不对郎赛这个人抱有什么期待,虽然她是唯一一个和他坦白自己就是眼线的人。
但于他而言,不过就是老东西找了一个挺厉害的人想来套套他的话,看能不能找到点他的软肋罢了。
他确实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所以从始至终,他也只默认了那十个亿的交易罢了——她去主动退婚,他则给她十个亿的分手费。
至于其他的,他并不抱有期待,也懒得抱有期待。
他一个人独行太久,早就习惯了,所以也并不需要什么同盟。
可她兑现了承诺。
而且虽然她告诉了靳曾谙Rosie的存在,可鉴于他之前嘴巴够牢没告诉过任何人Rosie的存在,而且也忍住了一直没去查Rosie的真实身份,生怕一个不当心就给人家带去麻烦。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就算靳曾谙要查,也根本不可能查到Rosie。
是他之前被情绪裹挟,一听到老东西说知道了他心上人的存在,就被愤怒冲破了理智。
他平时明明不这样,可一旦涉及到Rosie,他好像就容易丢失理智。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哪怕是和她相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