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莫名停了一下。
该死,他为什么会有一种Rosie在对着他哭的感觉?
可是Rosie怎么会哭呢?
Rosie应该是个家世好、家庭氛围更好、被很多很多的爱包裹着长大的公主啊……
不然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为什么会藏满明媚阳光?
不然为什么能随手就把善意撒给他一个陌生人?
是啊,Rosie应该是这样幸福的人。
Rosie不会哭的。
眼前这个叫郎赛,英文名叫Salen,是靳曾谙那个老东西硬塞给他的未婚妻。
虽然一开始他很抗拒她,觉得她就是个摆着好看的洋娃娃,但是她帮他解决了大麻烦,所以他是感激她的,私心里,也很欣赏她的睿智、果断、冷静、有勇有谋……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Salen确实比Rosie要聪明一点点、厉害一点点。
就一点点。
靳苏考沉了一口气。
但是算了。
谁叫他欠她一次呢?
冤枉了人,道歉总该有点诚意的。
他蹲下来,蹲到她身前,拿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
“是不是渴了?你现在是醒的还是醉的?”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环顾四周找了找,似乎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于是抬起手,手指在自己头上乱摸一通,最后那一头漂亮的短发被她弄得乱七八糟……
靳苏考两只手肘分别搭在大腿上,手闲闲地垂着,就这样仰头看着她,等着她发酒疯的下一步动作。
他不喜欢和发酒疯的人相处,一般会敬而远之。
但是……
谁叫他欠了她一次呢。
她却突然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
靳苏考就也望着她:“你想要什么?没事,你和我说,我帮你找。”
良久,她嘴巴一撇,眼神呆滞,眼尾通红,十分委屈地看着他问:
“靳苏考,我的帽子呢?”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滑了出来。
随后,视线模糊了她的眼眶,断了线一样流出来。
如同一场压抑很久的暴风雨。
不知为何,大约是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他心脏也跟着暴烈般地一痛,不自觉放软了声音:“屋里有暖气,你还冷吗?”
她却哭着一直摇头:“不是冷,不是……”
“那是什么?”他不敢刺激她,就把自己的声音尽量放柔。
“是痛……”她泪水更加汹涌。
靳苏考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帽子,靳苏考我要帽子,能不能把帽子给我……”她双手用力地抱着头,整个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我不是丑八怪,我不是,我不是,我不要做丑八怪……”
没有帽子会痛?
没有帽子会变成丑八怪?
他没搞懂醉鬼的逻辑,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几秒后才猛的站起来,快走了几步,把刚刚扔到置物柜上的帽子赶紧拿到她的身边递给她。
然后手忙脚乱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着:“喂,你、你别哭啊,帽子在这里,不哭了行不?”
她却只是一边哭得大喘气,一边把帽子一个劲地套到头上,也不管有没有戴歪,只是一个劲往头上套……
最后脸埋在膝弯间,旁若无人地抽泣着。
他无言,只是一手托着腮,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
靳苏考恍惚想起不知道听谁说过,说每个人喝醉后的样子千奇百怪,有些人很安静,有些人却会发疯,还有些人……
他看向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人。
——会发泄自己心底最隐秘的创伤。
第39章 狂恋苦艾_03
他把她哄睡着后, 思考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陪着她。
天地良心,他可对她没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觉得放任一个精神状态极其不堪一击的醉鬼自己待着, 实在有点缺乏人道主义精神。
幸好她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把她抱卧室里睡了之后,自己躺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 郎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除了头痛欲裂外, 同时痛的不行的,还有她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
她从床上坐起来,昨晚的记忆一扫而光。
断片了。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看来她的酒量并不怎么样,第一次喝酒就喝断片。
算了,以后还是不参加这种需要喝酒的聚会了。
她低头看了看,发现身上除了外套和鞋,其他的衣服还老老实实穿在身上。
“帽子怎么在这?”她拿起床上的毛线帽,一脸茫然。
她对昨晚的记忆只到碰上了靳苏考, 然后坐到了他的车里, 之后车里的暖气一吹, 酒精麻痹大脑,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醒了?”
闻声, 她猛的抬起头,只见一道修长身影,闲闲靠在她卧室的玻璃门框上,黑裤黑毛衣, 外加一脸无语的黑线,那双妖冶的桃花眼即使不笑也仿佛在勾魂摄魄一般,但即使这样, 却并不会显得阴柔,反而有股玩世不恭的少年感。
还挺帅。
她咽了口口水。
“你咽口水干什么?”靳苏考斜靠着门框,眉毛轻轻一挑,随后显得特别无奈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好像我一大早勾引你似的。”
?
??
!!!
不对。
郎赛觉得如果现在移开目光,那她就是心虚,于是继续勇敢地直视着他:“啊,你怎么在这里?”
她坐在床上,用力地在脸上挤出疑惑的神情,以此掩饰她大早上就白日宣淫结果还被抓包的尴尬。
靳苏考打了个哈欠:“我昨晚送你回来啊。”
“那你为什么没有走?”
这句他倒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犹豫了一会,才道:“你脑袋怎么了?”
郎赛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表现得云淡风轻,甚至还朝他露出一个温柔和煦如早春暖阳的笑容:“挺好的啊。”
又是这种完美但是假惺惺的笑容。
靳苏考懒得和她计较。
“还痛吗?”
郎赛一脸迷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会痛?你昨晚趁我喝醉对我的脑袋做了什么?”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对你的大脑能有什么企图?我是变态吗?”
顿了顿,她反应过来了:“那是我昨天自己撞到脑袋了?”
靳苏考沉默了一会,随后微微一笑:“是啊,一直喊痛呢。”
她不想说,他也没有刨根问底人家隐私的资格,这样挺变态的。
他又不是老东西那种变态控制狂。
于是借驴下坡顺着她的话,就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过去了。
反正他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一点都不想。
郎赛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样啊,那应该撞得不严重,我现在没感到疼。”
靳苏考无声地耸了耸肩,随后转身往客厅去,边走边说:“我给你做了早饭,你要吃吗?”
郎赛一愣,她家里好像没有食材了吧?
被子一翻,她穿好拖鞋往客厅去,客厅和餐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换句话说就是客厅和餐厅一室两用,这公寓小,和靳苏考那大庄园没法比。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用手戳了戳自己肿的像灯泡一样的眼睛。
郎赛:“……”
她觉得她昨天应该不是撞到脑袋了,而是撞到脸了。
或者就是靳苏考趁她醉了,偷偷给了她一拳泄愤也不无可能。
想到泄愤,她不自觉又咽了一口口水。
一会想个借口让他赶紧走吧,多待一秒都有生命危险。
不对,他知道她住哪啊……
早餐很丰盛,原本空荡荡的冰箱也塞满了各种食材,她关上冰箱的门。
他应该不是过来泄愤的。
郎赛不确定地想。
她坐下吃早餐,居然意外地很好吃。
“你还会做饭啊。”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靳苏考,“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没想到,你这么接地气。”
“好吃吗?”
郎赛点头:“比我做的好吃。”
靳苏考笑了笑:“大学的时候自学的。”
“你大学没有找保姆吗?”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不喜欢有人踏足我的私人领地。”他淡淡地接了句,“所以大学都是一个人住的。”
“每周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呢?”
“不找,我后来嫌房子太大不好打扫,就搬去学校附近的公寓了。”靳苏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答,“那会为了偷懒,买了一大堆扫地机器人。”
“好用吗?”
靳苏考撇了撇嘴:“被我踩坏了好几个。”
郎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些机器人没有语音求救功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