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赛笑笑：“我为什么不能原谅她？”
靳苏考不理解但尊重：“那说开之后，以后你们还来往吗？”
郎赛摇摇头：“没必要了。”
她摁了摁自己心脏的位置，发现毫无波澜。
也许经历过最撕心裂肺的痛苦后，人反而就平静了，于是遇到一些本就不看好、不抱有期待的感情时，会觉得：无所谓，反正结果都那样。
在这样的想法驱使下，她根本不会把自己的真心给出去，因此当最后的结果如她所料时，也就觉得——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啊，本该如此。
她嗤笑一声。
“你倒是够洒脱。”靳苏考由衷地评价道，“很少有人能在这种事情上轻松释怀。”
郎赛却只是莞尔一笑，不言语。
她很清楚，她不是洒脱，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合理接受最终结果。
而真正的洒脱，不会有权衡利弊。
“那我可以跟你去展会了吗？”
郎赛觑他：“如果我说不，你就真的不来了？”
“当然会来。”他笑嘻嘻的。
郎赛无言片刻：“我就知道。”
“你想来就来吧……靳苏考，帮我搬一下行李，我好困想睡觉了。”
“知道了。”
靳苏考把行李箱给她放到房间的衣帽间后就转身要走，郎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住了他：“靳苏考。”
靳苏考回头：“怎么啦？”
郎赛看了他一会，随后眉眼弯弯，两只手背到身后，紧张的绞在一起，脸上却施施然莞尔一笑：“你以后喊我赛妞吧。”
靳苏考挑挑眉，看着她。
她解释道：“和我关系好的朋友都这样喊我的。”
靳苏考问：“梅酒冬这么喊？”
“嗯！”
靳苏考又问：“姜约西也这么喊？”
郎赛摇摇头：“我和他不熟啦，他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单独约他见面的。”
靳苏考笑了：“你还挺有边界感。”
“边界感是关系持久发展的前提嘛。”顿了顿她继续补充一句，“更何况，我们才是合作伙伴啊，您才是我的大财神，让考爷您不满意的事，我当然不会做了。”
靳苏考满意地点点头：“那还有谁这么喊？”
“一个高中时的朋友。”
他掀了掀眼皮：“男的女的？”
“女孩子啦。”
“然后就没了？”
“没了。”
靳苏考莫名心情很好：“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郎赛眨了眨眼睛：“七点半。”
“那我来接你。”
“好呀，晚安靳苏考。”
“晚安，赛妞。”
【作者有话说】
两个萌物，一和对方讲话就夹了起来
第47章 狂恋苦艾_11
翌日。
香水节展会。
BT美术馆一楼已经摆满了展台, 除了各个选手的赛区展台外，还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香水品牌、香水公司。
郎赛和靳苏考坐在展台后，身后则站着一个穿着便服的裁判, 监督展会期间选手是否有违规行为。
大赛负责人也跟着站在靳苏考身边, 直到靳苏考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不着痕迹地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多看了眼郎赛, 打量的心思还没尽兴, 却察觉到一旁有道冷冷的视线，他视线微微一偏，和靳苏考冷淡却带着隐隐警告的眼神对上，他吓了个激灵，随后立刻慌张地撤回眼神，脚步匆匆地离开。
靳苏考冷冷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在朝谁翻白眼呢？”郎赛一边整理桌上的小样和试香纸，一边疑惑道。
靳苏考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我没有呀。”
郎赛皱了一下眉，那她刚刚是看错了？
“对, 你看错了。”
郎赛：“……”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的？
她撇撇嘴, 趴在展台上写着什么。
靳苏考懒懒撑着脑袋, 眼睛自然地斜过去。
她坐姿很端正, 字迹也漂亮, 秀气但笔锋锐利，锋利且果断，法文写得略凌乱但却能让人清清楚楚看出来写的是什么字母。
她把写好的卡片放进一个小盒子里，小盒子里装着两瓶香水小样, 一瓶棕色的，一瓶透明的。
靳苏考一顿：“那瓶透明的香水是什么？也是‘裸身皇后’？”
郎赛摇摇头：“不是的，另一瓶是我做‘裸身皇后’的时候突然有的灵感, 就顺道一起做了。”
靳苏考懂了：“哦，就是摸鱼作品。”
“算是吧，名字叫‘雷克雅未克的空气’，水生调的。”她找了找香水的那条试香纸递给他，“你要闻闻看吗？”
靳苏考点了点头，接过了试香纸，小拇指和她的手一瞬相接，又顷刻间分开，于是，他的目光从试香纸停留在那根小拇指上。
试香纸在鼻尖轻轻划过，清透的香气仿佛拂过他的心尖，好像能看见清晨被薄雾笼罩的湖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又冰冷的氧气。
好像雷克雅未克清冷没有光照的白昼。
“好自由的味道。”他下意识评价道。
郎赛笑起来：“靳苏考。”
他抬起头：“嗯？”
“你运气真好，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二个闻到这个作品味道的人。”她笑着看他。
靳苏考勾勾唇：“是吗？那我很荣幸。”
沉默了一会，他继续道：“我觉得‘雷克雅未克的空气’比‘裸身皇后’好。”
“你真有眼光。”郎赛笑起来，“其实比起裸身皇后，我也更喜欢雷克雅未克的空气，皇后终究是根据比赛题目做出来的，更像应试作品，总是少了些激情，但是空气就不一样了，完全是灵感所致，做起来很快乐、很随性。”
她讲着这些，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倒是寻常没怎么见过的模样。
靳苏考看了她很久，最后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最终落到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上，她今天化了淡妆，唇色是自然红色，显得很有精神。
他眼神暗了暗。
“靳苏考？”郎赛看他，“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收回目光，坐正了一些：“没什么。”
这时刚好展台前来了人，来人是个法国女人，穿着看不出牌子却很有风格的衣服，墨镜随意地搭在头顶，整个人慵懒却优雅，她拿起试香纸闻了闻。
随后眼神一下子亮了：“很漂亮的味道！”
郎赛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用法语道：“很特别的形容！”
法国女人听到她讲法文，一下子笑容更加优雅：“它叫‘裸身皇后’，很特别的名字，给我讲讲它的创作灵感吧。”
“您知道名画《马背上的Godiva夫人》吗？”郎赛没答反问道。
法国女人点了点头：“当然。”
“那您一定知道这幅名画背后的故事吧？”
法国女人再次点了点头：“当然，很令人震撼的故事。”
背后的故事很简单：
曾经欧洲有位公爵决定增加赋税，这对本就生活艰苦的城民而言，是雪上加霜。
公爵的夫人听说后，于心不忍，于是连夜劝说公爵收回指令。于是公爵便说：“你要是愿意明日骑着马，在最热闹的午后，赤身裸体地绕着整座城市走一圈，我就收回成命。”
于是公爵夫人毅然去了。
可是当她赤身裸体地骑着马走出皇宫时，却发现原本热闹非常的大街小巷，今日却空无人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她如约做了，最后公爵也按约定不再增加赋税。
原来，听说了这件事的城民，早在前一天晚上就商量好了这一切。
“这个故事美好的地方在于，真诚善良的公爵夫人，被她的城民回报以同样的温柔与真诚。”郎赛解释着，“这就是我的灵感来源。”
“我愿予你万人空巷的真诚。”
“这也是这句香水标语的由来。”
“所以在创作这支香水的时候，用馥奇木质调做骨架，前调的薰衣草、中调的橡木苔，模拟午后静谧温暖的氛围，阳光洒遍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就像带着真心的香气会飘满每一个角落，抚平公爵夫人一开始的羞耻与不安，忐忑的心脏被城民的温暖真诚渐渐填满。”
“这场裸身巡游，最后变成公爵夫人沐浴阳光的安静的旅程。”
“因此，香水最后滑入后调，是安心与宁静，所以后调用了雪松和橡木，通过一定比例的混合，营造出悠远安宁的香气。”
“整个作品给人的感觉是温暖安宁的，像冬日围在壁炉前，树枝燃烧的感觉，整个画面都温馨、美好。”
她解释完，法国女人赞叹连连，而不知何时，展台前已经围满了人，除了游客外，还吸引了不少其他香水品牌的展会参与人。
“好温暖的故事。”
“好棒的味道。”
人群里低声赞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