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些读书人是头悬梁锥刺股,只有是自身受过了苦,往后踏上那青云之道,便才懂得黎明百姓之苦,大人你瞧她,她就是来祸害人的!”
跪在地上的许芜,是被气的脸色铁青,她手里还抱着孩子,目光清正,抬头对着坐在高处的父母官说道,
“大人,徐源他胡说八道,妾身怀着八月的身子,冬日里那河水冷的双手发抖通红,蹲在河边洗不了衣裳,险些是要掉到那河沟里去!”
“妾身自然是敬重读书人,可像徐源这般的读书人,他如今都瞧不见枕边人的苦,又如何能看到黎明百姓的苦处?”
“阿滢夫人在妾身险些要在冷雨里冻死,伸出援助之手,才得以让我们母女俩活命!”
阿滢是大着肚子来了县衙,自然也是要跪的,
可她刚刚是屈膝,坐在主位上头的父母官,是直接朗声说道。
“夫人不用跪,”那父母官看了阿滢两眼,对旁边站着那主簿的人使了个颜色,
主簿正色,说道暂时扣押许芜与徐源两人,等衙差去探访收集证据,
而在一处角落里正在书写的小史,却是眉头紧皱,看着主簿走去的方向,他咬紧了牙,
从官衙里出来的阿滢被人拦着,主簿上前笑呵呵同阿滢说道:“是阿滢夫人吧?县太爷请夫人一叙,夫人同许芜是好友,这庄事县太爷想多问问夫人经过,只怕遗漏,许芜私会外通男子,是要杖九十,”
主簿笑等着,心里越发觉得眼前的夫人漂亮的让人心痒,怪不得大人会……,
阿滢抓着锦帕的手一紧,寻常男子杖三十就要落下残,许芜哪里受的了杖九十,
跟着阿滢身边舒嬷嬷目光一厉,看着眼前假笑的主薄,
有的人想要寻死,旁人是拦不住的。
第91章:去看看如何审案的
“阿滢夫人考虑的如何?大人只是问问夫人事情经过,”主簿是胸有成竹道,
像是这般的妇人她们能知道个什么,不就是依靠着男人过活,
眼前妇人虽说是貌美,但是只要有事情拿捏住,照样还不得是顺着他们的意了,
只是可惜,怀了有身子,已嫁过了人,要是清白之身能娶了回家做一个妾室。
“大人是在后面休息片刻,如是衙差带回了证据,到时夫人再想找大人求情,怕也是难以回天了,”
这明晃晃的威胁,阿滢是听得再清楚不过,
她在侯府那么多年,看到也是他们底层这些丫鬟小厮,相互来的算计讨一个活头。
是没有经历过如今这般,在外头与权势压人的官员有过来往,
她不想跟这主薄去,但也怕县官捏造了证据,让许芜无法脱身,
一旁的嬷嬷站在阿滢身后,以旁人瞧不见的地方扯了扯阿滢的袖子,
“劳烦主簿带路,”阿滢了然说道,跟着主簿身后走,
阿滢是带上了嬷嬷,主簿也没说不许,反而是在心里想着,带着个人伺候也好。
三人是刚从一侧走了出去,先前在角落里挥笔书写的小史,是匆匆的走了出来,
看到转角处的衣角,脸色便是更差了,晃神看着官衙大堂里,高高亮起的匾额。
‘明镜高悬’,这四个字,无疑不是照着某些人枉法的举动,
小史一咬牙,转身便是往外跑了出去。
……
张译则有些头昏眼花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前几日外头动了风,
人就是在外片刻,那冷风一吹,便是入了骨头里,是又冷又疼,
他是关在书房里,两日都未走出过,今日要不是小厮过来说外头见了一些暖阳,他怕是还要在书房里,关门把文书全都看完。
十多年无战事,刚好是可供黎明百姓修养,才渐渐的少了一些路边有冻死骨的迹象,
先前端午发大水,朝廷是节衣缩食,咬牙空出了那几百万两银子赈灾,
可从京都运往的银两,到了当地的州府,只剩下几十万,
随后一转也是到了受灾的地方,竟然是只有几万?!
这无疑不让天家震怒,便是让傅大人全权负责此事,他们是从通州一路追查到蜀州,
如今已然是有些迹象,只等他这处文书是与傅大人核对无误,是要动身前往蜀州了。
“张师兄!”
张译则刚是活动了手臂,瞧着父亲的入门弟子慌忙跑来,
“慢些,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张译则问道,
他这小师弟温和,听父亲说人是踏实,会读书,肯上进,已是秀才,
说是如今给县衙里给主簿打下手,压压心里的那股子读书人的傲气。
“师兄,你快去县衙看看,今日是来了一对夫妻,说是要合离,先前还是断案好好的,后衙差是带了一位美貌的妇人来衙里,县官大人就是停了断案,说是等着衙差去询证据,而主簿竟是让那貌美的妇人去后衙!”
小史在县衙里,给主簿打下手也不过十来日,虽说是瞧出县官大人与主簿,是有一些爱钱财,到底也没有断错冤案,他便是一直闭口不言。
没想到这两人,是这般的龌龊,竟是有那般的胆子,要逼人……!
怪只怪,他平日里是书读多了,人心看得少了,
如今他倒是有些懂老师,为何是让他考了秀才便是停一停,多出去走走。
张译则闻言,便是想到那位住在仲成巷的阿滢的夫人,
“对方可是容貌胜雪,眉宇之间有几分弱气,身形可还是怀了身子的妇人?”
“师兄,你认识这位夫人?”小史问道,
张译则心里是有些苦笑,他谈不上认识,那傅大人似同这位夫人有些说不明的交情,
他到是觉得,那位夫人倒像是大人的意中人……,然而这话他不敢说。
“我带你去见一见傅大人,你把知晓的同傅大人说一说,”
张译则带着师弟是踏入了,傅景麟前些日子买下来的府邸,
这处府邸比先前来时,变得大不一样,不过此时他也没心观赏,被泽钦是带入书房里。
先前张译则是以为,自己看的那些文书眼睛是发痛发涩,险些是要坚持不下去已是有些了不得,
这么昼夜不停,可那一叠文书,他也只是核实了一多半,还有几本未能处理好,
然而在看到傅大人案桌前,那一叠已经显然是处理过的文书,一旁放着是摊开的地图,
在小桌子上,还有地上密密麻麻的掉落宣纸,似在记录核算着什么。
屋里是炭火还在烧着,倒是不觉得冷,靠着窗的茶桌上放着饭菜,
是一口都没有动过的迹象,在看傅大人身上穿的衣物,是他几日来就是那一身,
由此可见,傅大人便是在这书房最起码是待了三个夜里,这期间是忙的,饭菜都没有入口。
“何事,”
张译则被那冷淡的声音给唤醒,收回了已经游走的神思,
再看跟着他后面的师弟,他是得到自己那位大儒父亲评语,性子温和,遇事沉着,
然而站在傅大人跟前,他是有些怕往自己身后躲了起来,
张译则不由的想起,首次见到这位傅大人时,他虽是没有往引荐的人后面躲,可也是低头不敢与人直视。
“大人,县官此次是审案,事关一位妇人同丈夫合离,到是也简单,可……,衙差带了阿滢夫人去问话,如今县官暂时停了审,说是,说是同阿滢夫人私下问问话,”
张译则说完便是觉得周身一冷,明明书房里是放着火盆,
他却是觉得站在此地,比外头那被冷风吹还要来得让人受不住。
只瞧着那站在书案后的傅大人,闻言抬起头来,许是没有闭眼休息过,
黑眸里此时有两分红意,就宛如是忍到了极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些癫狂的姿态。
而带他们进屋的泽钦,全身肌肉都是紧绷,
看着那被吓着的,有些不敢乱动的两位,心底暗自的是希望,世子爷可千万是要忍住,可别当场就见了血。
“这样啊,译则,你代我走一趟,看看这位父母官大人,是如何审案的,”
屋里是一片寂静,张译则低头忙答应,出了书房的门,院子里是听到书房一阵哗啦的声响,
带他们进书房的泽钦侍卫,是从门内快步出来,赶紧抓着他们往外走,
“快走,”他是佩服这些觉得命太长的人了。
第92章:那世子这可怎么办,
是年三十那一日过后,泽钦原是以为,这都一起过了年,许是有些话也说了明白,
那曾想,这年才刚过完,踏入了正月里,蜀州的事便是纷纷接踏而来,
东宫的影子暗卫是送来了书信,从那一封书信是到了世子爷的手里,
世子爷是接连几日都关在了书房,从未踏出过,前些日子的示好进展都退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