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们编造的住址就是柳絮胡同,白学习跟着听来一路,绝对不会记错!
乔成蹊听她这么说,一下也反应过来,“你说那个年轻的一直在画我们内柜那枚开元通宝钱币?”
“对,画得非常逼真,就跟照相机照下来的一样。”
乔成蹊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思索片刻道:“他们应该是一个造假团伙,专门伪造各种古董文物,这几天来卖东西是假,伪造开元通宝是真。”
其实他们商店这枚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古钱币,只不过是晚期会昌通宝而已,价格略高一些,其实价值也不是很高。
“但他们伪造的话应该是大批量生产,到时文物市场会遭受一波冲击,要是有人看见古钱币这么值钱,说不定会把自家真的有价值的古钱币也拿出来,到时候他们就能浑水摸鱼把真东西往自己怀里搂。”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枚钱币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
“这样的话,我先送你回去,回头再去找我师傅一趟。”这么重要的事他肯定要跟师傅汇报,看商店要怎么处理。
***
白学习心里记挂着这件事,第二天中午下班之后立马就想赶过去一趟,想问问钱师傅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瘸一拐的从对面派出所走出来,熟悉的小红果在门口等着,乖乖斜挎着小书包,不吵不闹。
龙大方跟在后面说:“你这情况我们知道,但就有个名字咱们去哪儿找人?你也说不上来在哪个地方,咱们新龙国这么大,二十几个省呢,每个省又有十几个地区,每个地区海还有多少个县,你让咱怎么查。”
“还有啊,咱们每天这么多纠纷矛盾等着化解,更别说那么多案件都忙不过来,帮你大海捞针你可是太为难人了。”
刘所长也跟着送出来,好声好气地安慰:“老李大姐,我知道你的心结,但咱们实在是找不到,那些年兵荒马乱的,很多事情都不好说,你也别钻牛角尖了,就好好把小孙女抚养长大也挺好的,人啊还是要学会往前看。”
李玉琴的脸色很臭,弹了弹衣袖,不想让龙大方挨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脏东西。
龙大方神色有点尴尬,尤其是被白学习看个正着,他那张黑脸还罕见的红了红。
“老李大姐,你就先回去,这事咱们会帮你上心,给你记着呢,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好吗?”
“你最好是,可别敷衍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敷衍我,我就上去告你们。”李玉琴以前是连王刚的账都不买的犟种老太太,在酒仙桥难缠榜上能排进前十的人物。
“行行行,你就快回去吧。”
白学习倒是想问一下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李玉琴没搭理她,刘所长也忙着,她不想一个人跟龙大方接触,就只能先放一边,上文物商店去。
“学习来了哈,成子在后面库房忙着呢,他昨晚本来都走来的人后面又折回来说是找钱师傅,俩人关上门说了大半晌,你知道是啥事不?”
白学习笑笑说自己也不知道,赵老根儿父子俩的信息希望能被钱师傅重视。
“那你去库房找他吧,没事你不是外人。”他对象常春丽来了,每次都想去库房看看呢,只是他没好意思同意,但学习又不一样,人家不仅跟他们熟,跟钱师傅也熟,钱师傅还老夸她呢。
库房,尤其是文物商店的库房,那可不是一般重要的地方,白学习有自知之明,除非很紧急的事不然不会进去,“不了,我在这里等他就行。”
她不由走到那枚开元通宝前面,心下有点好奇,干脆就动用自己的眼睛仔细“看”起来……半分钟后,一无所获。
就是一枚很普通的铜钱罢了,其实想也知道,文物商店的工作人员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把真正的好东西摆放在外面任由所有人参观,鱼龙混杂的地方,那柜子的玻璃罩也只是普通玻璃,真正值钱的好东西是不会出现在这种没有任何保障的地方的。
而外人想要在这种地方捡漏,除非遇到的是一窍不通、或者真正看走眼的情况。
看着看着,她的视线又落到昨天那张胡桃木八仙桌上,赵老根儿在这行当混迹多年,能拿出来卖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故意拉家常转移何树平注意力,好给画师争取时间罢了。
诶不对,白学习眯了眯眼,这桌子不对劲。
她闭上眼睛,睁开先看了看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转过来看桌子,是真的不对劲。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自己的心跳,装作没看见那桌子,“何师兄,你们这儿有合适的桌子没?我家里的炕桌坏了,饭菜没个摆的地方。”
何树平也没事,正在柜台后看闲书,“你看看那张核桃木的咋样,就那边靠墙那张。”
白学习随意的看了一眼,“这啥木料来着?”
“核桃木,当饭桌使也成。”
白学习摇头,“木料我倒是不懂,就觉着太大了,当炕桌不太合适。”
“这有啥,你就放堂屋里用就行,现在光你跟你奶是大了点儿,但以后结婚成家有孩子了,这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正好够用。”何树平这人说话比较直,也可能是早就默认了她和成子的未来,说话一点避讳也没有。
“嘿,你还害羞啥,就这张吧,昨天刚收的,六块钱,按规定要加点价,就算你六块六,加成百分之十,已经是最低价了,待会儿我让成子给你抬家去。”
白学习一开始还是不太愿意,推来推去的,后来实在是何树平盛情难却,她才半推半就“无奈妥协”,付了钱,等到乔成蹊出来,她才跟何树平打声招呼离开,心里小声说:对不住啦何师兄,赚钱这种事我只能自己闷头干了。
她要是表现得太过热切,商店人多眼杂的传到赵老根儿那儿就不好了,那个团伙也不知道能狠到什么程度,她可不敢赌,万一哪天赵老根儿回过头来找她这儿来。
虽说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不防。
乔成蹊找了辆平板车,把桌子送到枣儿胡同,又帮忙抬进堂屋,这才小声说:“这张桌子不对劲。”
是肯定,不是疑问。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抬起来就感觉到重量不对,核桃木的重量不可能有这么轻。”他刚入门的时候,钱师傅就让他亲自感受过各种木料的重量,多大的体积能有多大的重量他一上手掂量掂量就知道。
在钱师傅眼里,这是基本功。
白学习顺坡下驴:“我也是抬了一下感觉不太对,想着买回来琢磨琢磨。”其实她“看”出来了,四条桌腿都有一个空心的凹槽,可能是为了保证重量对称,东西藏得很均匀,都在四条腿儿的下三分之二与上三分之一交界的地方。
俩人蹲下.身,把桌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东西确实很可能是明代的,但因为不是什么名贵木料,也不是什么文人墨客历史人物用过的东西,寻常百姓家的东西,价值确实不大。
乔成蹊在桌面正面和背面敲了一圈,都是实心的响声,又琢磨一圈,也没发现哪里藏着东西。
“会不会在桌腿里面?我听说有的人家为了躲避小红兵抄家,会把值钱东西藏在家具腿儿里面,我……”话未说完,乔成蹊就把四条榫卯结构的桌腿给卸下来了。
其实她一路上都在猜,会不会是黄金?应该不是,黄金重量那么大,同样体积的前提下绝对不会比木头轻。
会不会是瓷器或者什么小型古董之类的?要真是,她应该能看见光圈才对,而不是只能看见四个凹槽。
……
十分钟后,俩人看着四个纸币卷成的卷筒傻眼,每一根桌腿里面都均匀地、满满登登地塞着一个紧紧的小卷筒,凹槽不大,主人也不敢藏太多,要是重量明显不对很容易被人发现。
每个卷筒打开,都是二十张大团结,一共八百块,桌子腿那么小的空间里还能藏进这么多钱,也算是极限压缩了。
“这套大团结纸币发行时间是1966年,也就是说这些钱有可能是十一年前就藏下来的。”
那个时候混乱刚刚开始,最先被针对的也是那些资本家,很有可能这张桌子那时候的主人是某一任资本家,后来被收缴后又几经流转,落到了赵老根手里,里里外外不知道被多少拨人检查了多少遍。
当然,要不是白学习的眼睛异于常人,乔成蹊又对重量比较敏感,这张桌子可能在文物商店放一段时间,转卖给下一任主人,里头的钱也会安然无恙。
“这些钱也没什么特殊标记,你可以放旧一些,直接花出去,比大黄鱼保险。”
白学习猛点头,有钱啦有钱啦她真的有钱啦!!
这钱要是个老弱病残啥的她估计会愧疚一下下,但赵老根那伙人?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八百块足够她在这个年代买套大四合院了,但问题是现在没有人卖房子,不是少,是直接没有。所有要出租的房子都由街道办和区级房屋租赁管理公司在负责,大家也没有买房子的意识,只要有住的地方就行,即使非常偶然的运气好能有卖的,也只卖其中一间两间的,一整套四合院卖的还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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