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原来是小王老师啊。”
白文清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目前是我,我……她还不知道我的意思,前不久是她有问题向我请教,关于我们这个专业在全国的招生情况,我帮她打电话给以前的老师问了问,她感激我,就给我送皮蛋,她自己做的。”
原来如此,其实他们早在三年前就认识了,就是一起去白花镇找王丽萍母亲遗骸那一次,但当时俩人看起来没多讲一句话,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行,我保证绝不多说一个字,不过友情提示,想追求小王老师你还得加把劲才行,人家现在可是咱们酒仙桥的高考名师,事业发展得相当不错,追求者也不少。”
虽然,在一般人眼中,未婚的白文清是大学生,还在公安局有正式工作,而王丽萍结过又离过,只是初中生学历,没在正规单位上班,明显是她高攀男方,但在白学习看来他俩一样优秀,一样的出类拔萃,有过婚史?那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吗?只要当事人不介意,外面的人说啥都没用。
“我现在就怕我父母那关难过,唉。”白文清叹气。
“得了,你要真追上小王老师,大伯大伯娘的思想工作包我身上,你先看看能不能追上人再说。”
白文清顿时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别忙着感激,我还给你送消息来了,潘文宝回来了,我怀疑去年你们发现的两具无名男尸就是他的难兄难弟,名字和地址我也要来了,你们去找家属来认认看。”因为还没找到家属,尸体也没火化,公安局真是花了大价钱帮忙保存着的。
“行。”
如果三个受害人的家属能同时提供线索,那么将大大增加找到刘惠仙一伙人的几率,虽然还不知道那俩老头是咋死的,还真不一定就是饿死的,但刘惠仙一伙诈骗害出人命肯定是逃不掉的。
白学习出了白文清的办公室,又去找白万平,提起想让酒仙桥租火车站对面军产房的事,白万平沉吟片刻:“我只能说帮你问问,但希望不大,我转业太久了,老领导也退的退,去世的去世,现在里头认识的人,在这件事上怕是说不上话。”
“行,谢谢大伯。”
回去路上,白学习又去火车站溜达一圈,结果发现点心门市部前面居然有人排队,粗略一看至少有十二三人。
孙如萍在柜台后面忙中有序,无论再怎么忙,手上始终是干净的,帽子戴得整整齐齐,她身边的小姚也是一样的干净整洁,一眼看去跟国营副食品点点就是不一样,难怪大家都愿意来这边买。
原本她预计这边的顾客以火车站旅客为主,现在发现,其它几个城区的人也更愿意来这边买点心,这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白学习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见客源不断,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中途点心组还来补了一次货品,说明这生意是真的好。
于是,她更加坚定要拿下军产房的决心,但要怎么拿下,是个问题。
***
白学习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做饭,那不是一顿饭,还是她调剂心情的重要手段。
回家路过槐树胡同口,咦,又看见有老奶奶在卖菜,不用问听口音就知道是周边郊县的农民,今年虽然还没正式施行包产到户,但生产队对社员的自留地基本不管了,很多老乡种出来的瓜果蔬菜都会带到城里来卖。
白学习看见的就是一个卖茄子和胡萝卜的老奶奶。
这才开春,居然就有茄子,她惊喜地停下来,买了四斤,又把所有胡萝卜一股脑兜收走。因胡萝卜是那种棕红色的老品种,细细的,干干的,身上还带着一点泥土,这种胡萝卜比后世菜市场买到的又黄又肥大的那种好吃多了,当水果都能吃。
回到家,乔成蹊已经把米饭蒸上了,菜板上是切好的土豆丝。
“你明明不会做菜,但这土豆丝却切得不错,又细又均匀,竖着切还显得特别细长。”
老太太补充:“细致的人在切土豆丝上是无师自通的。”
白学习发现了,老太太是真喜欢自己看中这孙女婿,除了吃好吃的会念叨他,就连切个土豆丝也要夸夸。
“买茄子打算做什么?”
“来个锅包茄子吧,上次用剩的土豆淀粉还有没?”
白学习做锅包肉锅包茄子就喜欢用土豆淀粉,不像红薯淀粉炸出来硬还色深,土豆淀粉炸的是又脆又蓬松,颜色也比较浅淡,似乎会让油炸食品显得更“健康”一些。
把茄子皮削干净,切成一公分厚的圆片,清水浸泡一会儿,沥干水分,直接倒土豆淀粉,搅拌均匀,再放进油锅里“呲溜”一炸,炸到双面金黄,捞出来就行了。
其实干吃也好吃,当茄饼享用也行,但白学习还是调了个灵魂锅包料汁儿,重新回锅炒了一下,那酸酸甜甜裹满料汁儿的味道,一下子就收服了另外俩人的胃。
“外头这层酸酸甜甜,里头的茄子还挺嫩,鲜甜鲜甜的,你哪儿买的?”
白学习把自己去找白文清的事说了,“能提供的我都提供给他了,现在就等另外两家家属来认尸。”
“这些老头你说他活该吧,他们又是那种受罪和不体面的死法,说他们值得同情吧,又上这种明眼人都知道的当,当真是色迷心窍。”
乔成蹊却担心:“会不会两家家属来也不一定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还真让他说中了,没几天,白文清来补习班找王丽萍的时候,顺便来街道办告诉白学习:“那两家的家属说完全不清楚他们爹跟陈惠仙的事,陈惠仙和她所谓的表弟表妹也是用的假名,介绍信也是伪造的,甚至就连口音也是现学的书城口音,现在压根找不到人。”
“两家都没线索吗?”
白文清摇头,“两个老头跟家人的关系都不太好,儿女都搬出去住了,是老人失踪以后才从邻居嘴里知道他们父亲有老伴儿的事。”
“那照片能认出来吗?”
“家属和邻居都能认出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们那边甚至连陈惠仙这个假名都不知道,你就说她这团伙会不会挑人吧?专挑留守的有点钱的空巢老人下手啊!
白学习作为基干,不可能像其它居民一样幸灾乐祸,嘲笑他们活该,因为这伙人要是抓不到的话,下一个目标可能就不是这些“活该”的人了,他们可能会把目标转向孕妇、儿童,到时候造成的伤亡将更不可估量。“哥,要不这样,你能不能跟我说说那两具尸体的具体情况,我不会外传。”
那年秦金兰的事她至今还守口如瓶,白文清还是信任她的。
“死者赵文丙,54岁,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胃内容物主要是……死者何六柱,多处软组织挫伤。”
“能不能解剖出来死因是溺水还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多器官衰竭?”这就是饿死和淹死的区别,虽然外头都传人是饿死的,但——
“根据潘文宝的证词,他们都去到有人的地方求救了,不可能还饿死。”
白文清流露出佩服的神色,这个堂妹真是再一次刷新他对她的认知,以前觉得她机灵、踏实、稳重,现在看来似乎知识涉猎也非常广,一个整天跟大叔大妈打交道的基干,居然能分得清真正的死因。
“通过肺组织的解剖,我发现他们是死于溺水,但呼吸道和胃内检测到的水质成分和发现尸体的河流成分存在微量差异。”
“这说明那里只是抛尸,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对。”
“那这伙人就是妥妥的谋杀了,骗财不算,还害命,实在是可恶。”
白文清点头,“我们这段时间也带着陈惠仙和她‘表弟’‘表妹’的照片画像到发现尸体的地方仔细寻访,都没人对她有印象,从侧面佐证了我一开始的推测,第一案发现场不在河边,甚至有可能不在书城市。”
白学习也有点头大,她就是看过几部刑侦剧而已,她的知识来源也是很零散很碎片的,后世法医检验技术多牛叉啊,从器官到骨头到血液到大小便,全都给你查得明明白白的,但现在技术条件暂时达不到,或许她提出来的建议压根没用。
诶对了,血液!
“你们有没有检测过他们的血液?”
“检测过,没有任何目前已知的常见毒物。”
白学习正想问那其它的呢,他忽然又皱着眉头,满是疑惑地补充一句:“但有一种物质却是超标的。”
“什么?”
“氟。”
“氟含量比正常值略高,但不多。”
说实在的这个氟含量也不算特别高,没有高到足以引起他注意的程度,他当时也是扫了一眼之后就没放心上。“正常人在日常生活中也会有摄入,偶有超标也说得过去,加上赵文丙曾是铝厂工人,炼铝的时候会吸入,很多铝厂工人血液中的氟都会超标。”
白学习点点头,她所在的医院某一年就曾接过一批铝厂工人的健康体检,氟确实是都要高点,就像电焊工人的也会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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