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收空之后,他又自己根据家庭成员们的喜好做了个简单的大致的设计……嗯,最主要是白学习的,其余一老一小都不发表意见。等装修设计做好,拿给白学习看过,俩人又熬油费火的修修改改三个晚上,才把屋子的装修设计图纸作出来。
“去找人干吧,不计成本,只要咱们自己能住得舒服些。”
炕是肯定还要烧的,现在基本买不到空调,拿着钱也买不到,全省都没通暖气,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盘几张大土炕,好好规整一下烟道和火墙,其实也只是牺牲一点点视觉上的美观而已,关键是院子。
白学习真的奇了怪了,明明自己年纪也不大,但她居然就觉醒了龙国人的种植天赋,要求把院子全部开发成菜园子,她要急赤白脸的种一院子的菜,什么茄子辣椒豆角黄瓜和番茄,她通通要实现自给自足。
她上辈子自己可是种过的,初高中那几年还是半大孩子就能实现蔬菜自由,后来也没少看种植类的博主,别的不敢说,种点常见蔬菜不成问题。她指着图纸上院子的地方,“这里靠墙,种豆角,正好豆蔓可以顺墙爬,隔壁邻居好处不?会不会有意见?”
“还不错,我这几天过去收拾屋子,送了他们几件旧家具,他们很高兴。”
得嘞,那种之前先打声招呼,平时勤打理,要是不小心豆蔓爬到人家院里去,那就大大方方摘一点送人吃,这样大家心里也舒服些。
“还有这里,正对院子的客厅,能不能做那种大落地窗,东朝向的房子,周天上午没事的话就坐在客厅里晒太阳,还能看着院里的瓜瓜豆豆,美吧?”
乔成蹊翘起嘴角,别的女同志估计高低要种点花,她是一棵不想种,嫌难伺候,也不实用。
“好。”
“还有这里……”巴拉巴拉,白学习只负责提意见和看法,具体流程她不管,毕竟上辈子自己可是真正体验过装修的苦和累了,结果刚装起来还没住热乎呢,人就穿来了,她打死也不想再亲自跑一次装修了。
俩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深夜。
***
随着春节临近,街道办要忙的事情又多起来,首要的就是烟花爆竹燃放安全教育,其它都能缓一缓,就这件事必须立马提上议程。
“仅仅是放寒假后的半个月,全市就有不少于百名孩子被爆竹炸伤烧伤,其中造成一人死亡,五人严重烧炸伤,我们去医院看过,情况不容乐观。”白学习很是心痛地说。
虽然孩子还在长身体,皮肤还有长好的机会,但那是小伤,住进医院那几个全身超过三分之一的皮肤都伤了,这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办法啊。
“眼看着这些活蹦乱跳的孩子以后就要顶着一张张烧炸伤的脸上学工作,影响是他们这个年纪无法想象的,有的家长要说没到自家孩子,那火星子点燃房子院子也是非常严重的,所以我们近期需要挨家挨户去宣传教育。”
其它街道还没意识到这项工作的严重性,白学习却已经意识到了,随着南下闯荡的人越来越多,酒仙桥有不少孩子开始成了只留守儿童。
还没正式到春节,家长们舍不得南方可观的工资,还没回来,家里爷爷奶奶又管教不住,这些孩子才是真正的“危险分子”。
“有家长管教的暂时先缓一缓,下午我们先去这二十几家,一定要见到孩子和爷爷奶奶,当面宣传。”
“好嘞!”
白学习也不喜欢整天坐办公室,“四居委这几家我去吧,其它几家你们跑一下。”
第四居委有三家都是父母常年不在家的儿童,儿童年纪都不大,一个姓张的人家是兄弟俩,老大七岁,老二三岁,由爷爷一个人抚养,父母去了粤东省羊城市,介绍信上说是过去当建筑工人,年中回来过一次,穿着皮衣和尖头皮鞋、喇叭裤,确实很时尚。
看样子应该是能挣到些钱,但孩子的爷爷很爱打牌,前些年不让搞这些把他憋坏了,现在可真是敞开的打,没日没夜的打,酒仙桥不让打,他就去五里河去南岸桥打,甚至周天孩子一放假他就回老家打,孩子每人给五毛钱,让他们想吃啥自己解决。
五毛钱对这年头的孩子来说无疑是巨款,他们兄弟俩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似的,三九天吃冰棍儿那是常事儿,啥炮仗炮竹,啥弹弓小手枪和小子弹,那是随便买。
这不,白学习去到家的时候,兄弟俩正揣着炮仗一边放一边舔冰棍儿。“张大强张二强,你们爷爷呢?”
“打牌去了。”
“把炮仗收一收,我跟你们说话。”
张二强还小,对大人还有点天然的敬畏,连忙乖乖把东西收起来,躲到哥哥身后。
张大强就不一样了,他仰着个脑袋,故意拿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干啥,老爷们忙着呢,没空搭理你……哎哟喂,别打别打,我错了!”
“给我好好说话,别给我整那死出。”白学习手下微微用力,拧收音机似的拧住他耳朵,“炮仗爆竹不是不让放,但你不能在有易燃物的地方放,万一把房子烧起来咋整?我听热心群众举报你还用炮仗炸人家晒的棉絮,还炸粪坑,是吧?”
有好几个成年人蹲坑被他炸一屁股屎,都找到居委会去了,其中有一个就是常永能,听说一身上下都被覆盖住了,到处追着要找这几个小子报仇。
张大强见她连他炸粪坑的光荣事迹都知道了,也就不敢再狡辩,只能拉几个垫背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炸,廖小明、廖小凯也炸了,他们还专挑农村人来拉粪的时候炸呢,给那些农村人炸了一头一脸的屎,可好玩了!”
白学习皱眉,他们管这种缺德事叫好玩?
廖小明、廖小凯就是方红星的俩儿子,不是一个爹,但论缺德程度是方红星嫡传的,自打去年廖家一家子带着他们回城后,酒仙桥就没少被他们霍霍,他们邻居多次投诉有人偷东西,但好在丢的只是一两颗鸡蛋,四五颗红枣,居委会只让大家管教好自家孩子,谁都知道就是廖家这俩兄弟干的。
仗着年纪小“不懂事”,大家也睁只眼闭只眼,但白学习觉着照这么下去,以后他们怕是又要成酒仙桥一害。
果然,第二天她挨家挨户找到这些闯祸孩子的家长,留守爷奶也是叫苦不迭:“我们也想管,但管不了啊,孩子又不是我们生的,管狠了人爹娘恨我们,管松点吧街道办天天找上门,我说不行送学校去吧,可学校也放寒暑假啊,咱们还能送哪儿去?”
“大这几个够上小学还好,总有开学的时候,小这群顶多两三岁四五岁,他们家长没单位,各厂矿单位的育红班也不收,小学不到年龄也不收,白副主任你说说咱该咋整啊?”另外几个留守爷奶也是叫苦不迭。
“他们爹娘扔下孩子跑南方,我们也是带得头大,不行我也去南方打工吧,我去给人扫厕所捡垃圾我也不在家带娃,这娃谁爱带谁带,小明前两天还从我兜里摸走三毛钱,那可是我的买烟钱,我找谁说理去我?”廖老汉唉声叹气的,他是真后悔啊。
“早知道当年说啥也要留下方红萍,方红萍多好个人啊,比那灾星贤惠懂事,孩子也教得好,还命里旺夫,人家男人现在都成他们乡的致富标兵,改革先锋了,唉,这灾星啊,不是旺夫,是克夫,咱老廖家的名声全让她败光了,闹的笑话都够街坊邻居说几十年的,我走出去我感觉自己都是绿的,唉……”
白学习很无语,廖家人可真是“意难平”啊,都多少年了还关注人家呢,人家方红萍都早把他们忘光光了,天天忙着跟男人开拖拉机往城里送菜送蛋送鱼,都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农副产品,很受欢迎,来钱也比种其它作物快。
前女友过得好,关键是还“旺夫”,廖家人的心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四丽去通知六个居委主任,咱们明天早上开会,让他们通知到每条胡同至少要有一名居民代表参会。”
快过年了,白学习当然知道,但这件事的动员必须趁着春节期间完成,那时候正好家家户户天南海北的都会回来,最合适不过。
“张大强爷爷,你家孩子带着廖小明炸人的事,你们要拿出诚意,该赔礼道歉就要赔礼道歉,被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些当爷爷奶奶的不知道吗?知道,但习惯了用一句“我也管不了”抵挡一切责难,他们犯的错也因为一句“还是个孩子”就一笔勾销,白学习是很反感的。
被拉着听了半天思想教育的张大强老大不乐意,本以为终于结束能回家了,谁知道还要上门赔礼道歉?他不敢真怪白副主任,觉得就是那个被炸一身粑粑的人去告状才害他被抓的,他嘟囔嘟囔嘴巴,忽然抖出一个爆炸性消息——
“常永能和杨小芳都处上对象了,你们还来抓我这虾兵蟹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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