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你说谁跟谁?”白学习怀疑自己的耳朵。
“就常永能啊,被我炸一屁股屎那个告状精,和杨小芳啊, 那个老走狗的闺女,在机械厂育……”
“打住打住,没影儿的事你别瞎说。”白学习觉着张大强这孩子挺能瞎掰的。
她第一反应是:常永能又去纠缠杨小芳了?
“你们这些大爷大妈都传的啥,明明是常永能对杨小芳死缠烂打,怎么到大家嘴里就成了双方谈恋爱,这不胡扯嘛!”她最怕的就是这样的结局,三人成虎, 最后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跟常永能结婚,那就真被他吃绝户了。
张大强不服:“我真看见了, 常永能大晚上拎着烧鸡啤酒去杨家, 一待就好几个小时,他还用自行车载着杨小芳去逛百货商店,不过他不是个东西,每次都舍不得花钱, 顶多买瓶汽水儿买根冰棍儿, 等杨小芳一走, 他跟他妈就嘀嘀咕咕, 肯定是说人坏话呢。”
张大强不用上学, 爷奶也不管, 简直就是个妥妥的胡同串子,酒仙桥五里河这一带就没有他不熟的地方不知道的人, 所以他能听见这些一点也不奇怪。
“反正男女处对象不就这些事嘛,他们都干了,就是对象!”
“闭嘴!同样都是进厕所, 狗进去跟你进去一样吗?”
张大强没想到白副主任攻击性居然这么强,幼小的心灵受到暴击,“怎么,怎么……”
“让你别说话。”正巧余四丽也回来了,她连忙问余四丽听说这事没。
“我也听我爸妈说过一下,但我当时没当真,以为他们就是以讹传讹,后来才知道好像,可能,也许……是真的。”
“就前几天,我在居委会听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也跟你们一样的想法,觉得是以讹传讹,是舆论把杨小芳推到了常永能那边,后来我也不大放心嘛,昨晚心说就过去看一眼,问问杨小芳啥情况,结果还真看见他俩在……在门口压马路,手牵着手那种。”
她咽了口唾沫,“我亲自确认过,杨小芳脸上带着笑意,一点也没有被强迫的委屈和不甘,她是真的带着笑意。”
沉默,大家都沉默了。
仇峰第一个不甘心,“不行,我得找她问问去,她怎么能跟常永能这种无赖处对象呢,常永能说再多的花言巧语都不能信,他就不是真的喜欢她,他只是喜欢她家的房子铺子和票子,她怎么能上当呢?”
说着,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大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仇峰这小子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以前就听说他往杨家那边跑得勤,后来常永能纠缠杨小芳的时候,也是他反应最大,最生气,现在听说人真处上了,他这么着急……我看八成是。”
俩人是同学不假,仇峰以前下过乡,杨小芳一直留在城里,也没听说异地有啥联系来着,但感情的事嘛,谁也说不清,说不定就是哪个瞬间就喜欢上了呢?也不一定就得是学校期间,工作后也有接触嘛。
不过,小伙子注定是要失望了,半小时后,他蔫头耷脑的回来,一进门就闷头闷脑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嘘,这家伙不会是哭了吧?”
“不至于吧。”
“会不会是真谈上了?杨小芳真看上常永能了?”周芸芸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拜白副主任所赐,现在酒仙桥大部分男男女女都非常清醒,轻易不会做恋爱脑,不会上爱情骗子的当,尤其是未婚男女。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常永能就是惦记杨家的家产。
“他俩要真谈上了,那杨小芳真是白瞎在酒仙桥生活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场讲座也白听了,上次白副主任让我注意一下她们有没有来,结果……唉。”
大家唉声叹气的,白学习不放心,又往杨家去了一趟,杨小芳似乎是知道她为什么来,直接不愿见她,说她该说的已经跟仇峰说清楚了,希望街道办不要干涉她的恋爱自由,她是成年人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将来就是上当受骗她也是自愿的。
你听听,这叫啥话,白学习都给气笑了,但她只当杨小芳是不懂事的孩子,就像当年的叶红燕一样,“行,我不干涉你恋爱自由,但我不希望你上骗子的当,你总得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吧?你和你妈以前那么多年苦日子都过过来了,现在啥都有了,正是该好好享受人生的时候,恋爱可以慢慢谈……”巴拉巴拉。
白学习劝了半小时,门不开,里头的人也不出来。
刚才她“看”过,里头也没别人,就是杨小芳和常永能,俩人坐得有段距离,没黏在一起。
“常永能,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哟呵,你还挺狂的,你就是一街道办副主任,真以为自己多大的官儿呢?你管得着嘛你?咱们这叫自由恋爱,就是公安来了也管不着,你就一破基干你还得意上了,我今儿就可以白纸黑字的写清楚,我跟杨小芳谈恋爱,我们是成年人,无论有任何后果,无论以后能不能修成正果,都是我们自愿选择,跟任何人无关!”
“对,我们可以立下字据。”杨小芳似乎是忽然找到主心骨似的激动起来,四处找纸和笔,“来,咱们这就写,各写各的,咱们明天一早就拿到街道办去盖章,街道办正好给做个见证。”
白学习被他们给整无语了,只能暗自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她就喜欢这种油嘴滑舌的,就要吃爱情的苦,那就让她吃吧。
“不过,我还是要劝一句,杨小芳,你母亲这么多年千小心万小心才把你保护得这么好,没把肝炎传给你,你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谢谢你白副主任。”
嘿,你听听,这句话又像个正常人。
白学习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离开杨家,刚回到大院门口,忽然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再一听声音还很熟悉,“秦奶奶?”
“终于回来了,喏,这是我家金兰带回来的特产,你们尝尝。”秦奶奶一张老脸笑得和蔼极了,她这几天都请假没来上班,原来是秦金兰又回来了。
秦金兰这次回来不是一个人,她还带回了自己的对象,对外说是当地一名回乡工作的大学生,跟她是一个厂的工友,听说俩人认识好几年了,是半年前才正式确立的男女对象关系,这次回来就是带给秦奶奶看看,要是合适的话可能年底就要结婚了。
白学习连忙问:“那小伙子人咋样?”
“哎哟,也不算小伙子咯,比你们还大呢,跟我家金兰同年的,也是一样的工作,人比较木讷,但技术上厉害,听说是他们那个厂……”秦奶奶压低嗓音,用只有她们俩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是他们研究所的副所长,技术带头人,去年刚提的,提上去才敢跟金兰表明心意。”
“家里没啥人了,父母双亡,原本结过一次婚,刚半年,后来性格不合加上组织上要把他调到研究所去,与世隔绝的,也没孩子,他不想耽误对方,主动提的离婚,前些年的积蓄也给了女方做补偿。”
然后又大声炫耀:“哎呀,话不多,但懂礼貌,一来就把我屋里屋外的收拾了一遍,劈柴、提水、清煤灰,还说下午要帮我抹抹墙,怕我光线不好,刚俩人一起出门去了,说要去看看哪里有卖地砖的,想帮我把水泥地面换成地砖,带花纹那种,说那样防滑,怕我一个人在家摔跤,还说要给我把灯泡瓦数也换大点,怕我看不清……花那老些钱干嘛,浪费。”
嘴上埋怨着,其实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我也不是一定就要她结婚,其实我也早就想开了,前头那个男人死了就死了吧,寡妇也没啥,我自己也是寡妇过来的,但想到她在那么远的地方,身边要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生病有人递杯水,我就是闭眼也放心,所以我是赞成的,要是以后能有个一儿半女就更好了。”
老太太也跟着点头,“是这个理儿。”
“我要回家做饭去咯,学习你看看,这是他们带来的,说是当地用来做撒撇的,好些都是咱们这边没有的野佐料,说是把……”
“我知道,撒撇我在广播里听过。”作为一个撒撇重度爱好者,白学习觉得自己口水快忍不住了。
“行行行,那就不用我说,你自个儿琢磨吧。”
“要是能有牛肝和牛肉就好了。”白学习有点惋惜地念叨,秦金兰他们回来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新鲜肉类也带不回来。
撒撇是滇南省南部非常有名的特色美食,地道的是苦撒,但白学习更喜欢柠檬撒,果然秦金兰估摸着他们吃不惯苦撒,把柠檬、香柳、缅芫荽和小米辣都带来了,家里正好有韭菜,佐料切得细细的腌制上,再把细如铁丝的滇南特色米线焯水。
这头刚做好准备工作,那头乔成蹊也把自行车停到门口。
“上哪儿去了?”刚才秦奶奶走的时候他也在家啊。
他没说话,晃了晃手里的半斤牛肝和一块重达两斤的鲜牛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