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你母亲家的东西……”
“我相信她也很愿意看见金家的东西造福金家子孙,改天我们带小星星去她墓前祭拜一下就行。你放心吧,我母亲其实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她性子软,很好说话,我跟她说就成,娶媳妇儿可是要花聘礼的,那一箱子东西算是她给你的聘礼。”
白学习嘴角抽搐:“……”倒也花不了这么多聘礼,咱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能什么都花用你的,我也想给孩子将来留点什么。”她已经把灶膛里挖出来的黄鱼都卖了。
要真盖成了,这栋楼以后都是星星的,她要真不是读书的料,那也能给她留下来收收租啥的,以后酒店业不行了,也能改造成公寓啥的出租,反正只要房子在那里,地在那里,闺女以后就不会饿肚子。
“行,不过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十八条小黄鱼,不能动。”上面有字,是金芷芳作为母亲为他最后一次周全的考虑,性质完全不一样。
第二天,乔成蹊拿出唐三彩马,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再留恋,出去找人出手那对唐三彩马,白学习就去市建筑公司找人,把项目全权委托给他们。
建酒店这么大的事,可不像装修自己的房子,他们小两口琢磨着画点图纸就能搞出来,她顶多就是根据自己在后世的见闻,提供一些小点子、小巧思,保证让酒店能在目前的书城市脱颖而出而已,大方向还得靠专业的建筑公司和设计团队。
而酒仙桥的人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忽然某一天,沉寂已久的老化肥厂开始“哐当哐当”的挖起来,大家才发现——
“老化肥厂这是要干啥呢,盖新厂区吗?”
“不是吧,我记得前不久听人说那一块卖出去了,卖给私人,说不定就是那大老板做的开发。”
“那么大面积,那么好的地段,肯定很贵吧?”
“我听说是二十五万还是三十万来着,这大老板大手笔啊,说不定就是粤东或者港城来的,不然谁能拿出这么多钱呐?”
大家于是又七嘴八舌说起这些地方来的大老板都有什么特征,什么花衬衫什么金链条哈嘛镜和皮衣,胳肢窝下面还要再夹个皮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哪怕这样的大老板大家还没在酒仙桥见过。
这不,严大妈就嘚瑟上了:“你们见过那叫啥大老板哟,我家春花那才是真见过大老板的,就前几天她摊位上来了俩大老板,视察一圈把我家春花一顿夸啊,说东大桥上所有卖服装的就我家春花卖得最时髦,人家说那叫时髦,时髦你们知道吧?”
胡大妈心里又不痛快了,她家一家子工人,怎么感觉越过越赶不上严家这俩个体户了呢?
“真这么时髦?那也没见你穿两件新衣服出来给咱看看啊。”
“嗐,都是年轻女同志穿的款式,我一老大妈穿出来不像话嘛,不过我可真没胡说,你们哪天去东大河看看,我家春花摊子上的衣服是真好看,好些人都找着过去买呢!”
白老太太打开院门,姚小丽把她搀扶到门口的石坎上坐好,又转回头去看白寒星,她自己搬着个小马扎,踉踉跄跄的跟在后头。
严大妈胡大妈等人立马客气地跟老太太问好。
是的,自从白学习一家搬过来吉祥胡同后,枣儿胡同的邻居们都觉着少了点啥,聊八卦似乎都没以前攒劲了,于是常大妈尝试着往吉祥胡同来两趟,正好跟从另一边来的仇大妈、刘大妈等人遇上,大家一碰面,都有点不好意思。
偶尔过来两三个人是不好意思,但当几天后大家伙不约而同成群结队的拎着鞋底子小马扎都来的时候,那就一下子找到大本营了呀!
很快,不用俩月,吉祥胡同就成了酒仙桥名副其实的情报集散地,但凡家里没事的,都要来溜达一圈,溜达着溜达着,就有商业奇才在胡同口卖上冰棍儿和鸡蛋灌饼,卖点老大妈们喜欢的针头线脑和花样子,或者直接有村里大爷大妈挑着菜从这边路过,看见这么多人,问干啥呢,哎哟喂,听八卦呢,大家一下都不想走了,听一肚子回村里讲讲也是一份谈资嘛,尤其是去年“女婿”和“丈母娘”生出个小舅子的新闻,那真是在农村活了一辈子也没听过的。
这也导致没多久,吉祥胡同居然变成了酒仙桥一个罕见的热闹地段,为了防止人多眼杂不安全,白学习又破例给家里养了一毛一狗一大鹅,要是有监控,她也不想养的,每次搭理动物毛发和粪便真的好累啊。
“对了严大妈,那你家春花生意不错吧?”
“挺不错的,但赚的也不多,都是辛苦钱,辛苦钱。”她吃过亏,可不敢再胡大妈问啥就说啥了,尤其是不能瞎得瑟。
事实是严春花的生意真的不错,每天但凡出摊,都能挣个七八十,运气好能破百,但也确实是风吹日晒雨淋,上百斤的服装她说扛就扛,要是遇上趁乱偷衣服的,随便被偷几件她一天就白干了。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那些缺德冒烟儿的,专门挑着一个女人的摊子,前头有人跟你试衣服砍价,后头就有人把你衣服偷走,不是便宜的,还专捡贵的好的偷,一偷就是几十上百的损失,但凡被偷一次,一个月就白干了啊。”
众人惊呼:“那报公安没?”
“报了,但龙公安他们去了好几次,愣是没抓到人。”
也有的人在心里算账:严春花一个月就赚几十上百?那会不会少了点?毕竟她的生意有多好大家都有目共睹,看来是服装的利润不高啊,她拿货价高,说明她服装质量好啊,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样啊。
“那是,可不能咱辖区自己的公安去,那些小毛贼都记得辖区派出所的面孔,他们一出现,人就不敢动手了。”胡大妈还是有点经验的,“不行就增加个人手呗,你问问春花招人不?我乡下有个侄女想进城找工作,她嘴巴厉害,特能说,脑子也转得快,以前在他们大队部当妇女主任,你要的话我就叫她来试试?”
严大妈对胡大妈介绍的任何人,是任何人都持怀疑态度,连忙拒绝:“看你说的,也就这么点生意,刚好够养家糊口,再多一个工人春花就没利润了,只能咱们咬牙坚持坚持,苦点就苦点吧,至少还能有口饭吃。”
胡大妈暗骂老狐狸,继续试探:“那你现在找女婿的眼光更高了吧?以前都只要青头小伙子,现在咋说也要找个有正经工作、家里有帮衬的吧?”
严大妈摇头,“嗐,对象不着急,先养活咱娘几个再说。”
众人侧目,严大妈现在居然不着急给严春花找金龟婿了?!严大妈变了,变得大家都不认识了!
“你们这是啥眼神?我没意见,是春花自己说的不想找,她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相看哟,反正年纪也这么大了,再耽搁几年也大不到哪儿去,随她吧。”
严大妈说着,眼睛偷偷往白家大房子里看,心里羡慕极了,她可太想要这么一套大房子了。
到时候她也学着白副主任,花花草草啥也不种,就种菜,种满满一院子的菜,吃着新鲜关键是还省钱。
春花说了最近生意好,赚得不少,等再赚一段时间就去租个小小的铺面,开个正规的服装店。在外头摆摊每天虽然只需要出五分钱的摊位费,但刮风下雨也没个遮挡的,确实不方便,衣服也容易丢,还是有个固定铺面的好。
“对了,既然生意这么好,你家春花考虑租个店铺没?”
“嗐,租啥呀,哪有那钱,她那生意也就是外行看个热闹,哪有那么多钱挣啊。”严大妈这嘴,就跟拉链一样紧,被恭维这么久愣是不松口一下。
她顶着众人半信半疑的目光,“哎呀咱们也别说这些了,你们发现没,就咱大院那个牛庆生,他咋这么怪呢?”
“对,我也觉着这小伙子怪怪的,整天不出门,窗子也不开,有几次牛大妈开门的时候我悄悄瞟两眼,哎哟喂,他就在那桌子上趴着,手里还拿着钢笔,不知道在写啥,一点活不干也不知道是怎么好意思的,我儿子要敢像他那样在家闲着啥也不干,我立马给他撵出家门断绝关系,咱老胡家不养闲人。”
“啊对,就是趴在桌子上写啥,有一次我悄悄瞟了一眼,但还想仔细看他哐一下就把门关上了,跟做贼似的。”
“你们说,这母子俩到底靠啥生活啊?”
老百姓讲究就是个过日子,一日三餐,没钱能咋过呢?
“虽说他们吃的也跟咱差不多,但这没钱没票的,他们口粮从哪儿来?”
“我在自由市场遇到过牛大妈一次,她当时拎着小篮子,去找卖粮票的倒爷,会不会就是在那边换的?”
“那她钱从哪里来?总不可能就全靠说媒吧?”
“还真别说,有可能就是靠这个,听说上次跟老刘家介绍儿媳妇,她光谢媒礼就收了十六块。”
“嚯!十六块?这怕不是拐卖妇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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