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檀脸灼疼得厉害,却还是能在陈谦宁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依靠着他的怀抱,沉沉入睡。
这场爆破成了当天的爆热搜的话题。
现场爆炸的切片在各大平台流传。
陈谦宁找人压下了视频里有关方檀被爆炸点炸到的切片,以免她刷到难过伤心。
但线下的流言蜚语是挡不住的,所有人都在议论,哪怕是护士闲暇时间也都免不得要说上两句。
方檀醒来后,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眼神麻木的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注意到陈谦宁一直坐在她身边。
他像一夜没睡,眼底的疲倦藏都藏不住,细细密密的血丝充斥着黑眸。
“醒了?”
他冲她笑了笑,“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方檀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就觉得脸部一阵剧痛传来,她下意识的想摸脸,陈谦宁就抓住她的手腕,“我叫人给你做你爱吃的家常菜好不好?”
“嗯。”她轻轻应道,“好。”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
默默的躺了半小时,终于能够坐起身来,陈谦宁却不允许她乱动。
大掌摁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躺下,“好好休息。”
“我脸是不是受伤了,好疼。”
“没有。”陈谦宁俯下身来看她,“只是轻微擦伤,要是很疼,我让医生给你看看?”
这样的温声细语,耐心细致,不说方檀以前没见过,就是现在也很难想象他会这般关心,她怔怔的看了他许久,才道:“没事。”
过了十几分钟,热腾腾的饭菜被送入病房。
陈谦宁还从来没有这样给人喂饭,菜要挑好入口的,放凉了才送到她嘴边。
方檀动弹不了,就这么吃着他递过来的食物。
她想看手机。
陈谦宁不给。
她想问拍摄现场的事。
陈谦宁随便两句糊弄过去。
吃完饭,陈谦宁也不走,就坐在那看着她。
方檀实在没法跟他共处一室,她与他之间就像天生与旁人不同,他在时,她总是容易心跳过快。
这并不是好的征兆。
他们相处的次数越来越多,她对他的抗拒也随着相处的次数愈发减弱。
她翻了个身,不再看他。
陈谦宁把灯关了,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声说:“要是想起夜叫我。”
黑漆漆的房间,他高大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方檀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轮廓,像冰冷寒天里屹立在风雪里松树,笔直坚韧,不惧严寒,端坐着的姿态无声的给与她安全感。
她也不怕直勾勾的看着他。
黑夜总能把一些莫名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
接下来几天,陈谦宁几乎寸步不离,就连上厕所他也抱着她去,真正将体贴入微四个字发挥到极致,有的时候连方檀都觉得,他实在过分迁就她。
这几天,他不允许她看任何反光的东西。
其实他不说,方檀也能感觉到,自己右侧脸颊包裹着纱布,应该是受伤了。
那样剧烈的爆炸点,不受伤才奇怪。
他不允许她,她就只能找机会。
可惜他防得太死,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中午有人送餐进来,方檀看了一眼,突然开口:“谦宁。”
她喊得柔声细语。
陈谦宁被喊得一下子没了魂,黑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嗯?”
“我要吃苹果,你给我削。”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求。
陈谦宁起身,冲着旁边的人使了使眼色,示意对方去拿水果刀。
方檀趁他扭头瞬间,立即下床往卫生间跑。
整个卫生间的镜子都被拆除,只留了一个非常小折叠镜,因为结构问题无法拆除,平时都是折叠收好扣在墙体上。
方檀冲进卫生间后,打开折叠镜。
镜子里的她,右侧脸部贴着纱布,纱布边缘微微翘着,她轻轻撕开,就看到自己右侧脸颊上有一块不大不小的伤口。
陈谦宁见她往卫生间跑,黑眸一沉,连忙追上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
方檀就站在折叠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陈谦宁心慌得不行,站在她身后,低声安慰:“没事的,不会毁容,我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你看,只是恢复期长一点,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就能恢复。”
方檀没说话,就站在那。
陈谦宁走上前,“方檀,你相信我,一定会好的。”
她依旧安静。
“就算你真的毁容。”陈谦宁咬着牙,“我也要你。”
镜子里的方檀,眼神动了一下。
在他说‘就算你真的毁容,我也要你’这句话时。
其实她脸上的伤比她预想得要好,她以为陈谦宁千方百计瞒着,至少是烂了半张脸,但只是像两个硬币大小的伤口,要说在意,也是在意的,可是更让她觉得意外的,不是这个伤,而是陈谦宁。
她知道陈谦宁一开始喜欢她,追求她,照顾她,都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男人多是如此。
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挑女人往往要美艳出众,床上契合。
哪怕是重逢后,她也依旧觉得,陈谦宁锲而不舍是因为她漂亮。如果哪天她人老珠黄,鹤发鸡皮,他还会这样爱她?圈子里最不缺美人,多得是五六十岁的男人配十八九岁的少女。
总有女人会顶上来。
她这样平静,陈谦宁慌得不得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她大病刚刚初愈,身子弱得不行,他不忍心她难过伤心。
他走上前,从身后抱住她。
纤弱的身体,在他怀里小小一个。
他再也经不起失去她的风险和痛苦。
陈谦宁双臂紧紧缠绕着她。
灼热的体温从身后源源不断的传过来,方檀的心跳已经无法控制,像要跃出喉咙。
——下一秒。
陈谦宁突然放开了她,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拿着水果刀的佣人正好进来,他脸色阴沉,拿着那把水果刀走进卫生间,将门反锁后,一把将方檀的身子掰过来,看着她说:“我这辈子,都只要你,不管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说完,他拿起水果刀直接在自己脸上相同的位置划了一刀。
他刺得太深,滚烫的鲜血溅到方檀的眼皮上。
滚烫的鲜血,像灼烧的匕首,在刺开陈谦宁的脸颊时,也刺开了她的脸颊,她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双眸瞪大,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划破他的脸。
鲜血淋漓,血珠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淌。
一滴两滴的滴落在地面上,绽放出妖冶的红色。
她猛地回过神来,抓住他的手,大喊:“陈谦宁!”
‘咣当’一声,陈谦宁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方檀用手捂住他的脸,可是怎么都捂不住那滚烫的血液,好像一条蜿蜒的河流,止不住的从她的指缝往外淌。
她最见不得血了。
尤其是这样刺眼的血。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只想要止住血。
陈谦宁强迫的摁住她的双肩,禁止她回神,微微弯腰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方檀。”
“我听清楚了我听清楚了。”她看着他的血越流越多,终于有了一丝意识,眼眶蓄满泪水,“你快开门叫医生!”
“那你跟我说你不难过,你会好好治疗。”
“我不难过。”她哭得泣不成声,“我会好好治疗……”
说完,她再也无法控制,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陈谦宁,你为什么这样。”
软玉温香,跟几年无二差别。
迟疑了片刻才紧紧抱住她,“因为我经常无法为感觉到你的难过和痛苦而难过痛苦。”
方檀愣了一下,崩溃大哭。
这世界上真的没有感同身受吗?
后来方檀觉得是有的。
爱到极致,会有的。
方檀拽着陈谦宁出了卫生间,叫来医生为他治疗。
原本一个人破相,现在变成两个人破相,一起在医院接受治疗。
方檀看着他脸上同样的地方贴着纱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陈谦宁伸手抹掉她的眼泪。
他说,你看,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第六十九章 不准难过
从来没见过谁破相了还这么高兴的。
方檀坐在病床边上,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睛哭得红肿,脑海里似乎还残留着大面积鲜血喷涌的画面。
大概是被吓着了,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其实陈谦宁真不觉得这事算得上什么天大的事, 性格使然,他骨子里有陈奚明深谋远虑, 也有华贞的处变不惊,或者换句话说,陈家出来的人, 做大事绝不会仁慈手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