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美人不假,更喜欢方檀身上那股淡淡的江南风韵, 冰肌玉骨, 明艳温婉, 但同样处境,他却不会要求自己如何好看。
有权有势的男人比起空有皮囊的男人, 到底是占了天大优势。
方檀坐在床边坐了许久才稍稍缓过劲来,她看着陈谦宁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白色衬衫, 妖冶的红色血渍洇开了大片,显得格外刺眼, 冷不丁就让她想起刚才在厕所里的画面。
喷涌的鲜血怎么都止不住,顺着指缝往外淌。
她抿唇, 难掩哭腔:“你赶紧换衣服。”
陈谦宁倚靠在病床边,“你给我换, 我就换。”
方檀不说话。
陈谦宁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们住的病房是隶属于陈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爆炸事故发生后,陈谦宁就直接包机带她回了京市治疗,救治及时, 又请了最好的医生,顶多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当时他抱着方檀往医院里走,谁上前都不允许。
那样着急的模样,谁都知道他怀里这位身份不简单。
不过几分钟,就有人送来了干净的换洗衣服。
陈谦宁挑了件黑色的睡衣,看向方檀。
她倒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目光呆滞木讷。
陈谦宁也不在乎,他没真觉得她会给自己换。
能够答应他好好治疗,不寻死觅活、也不闹事折腾,已经很好。
他当着她的面解开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精壮结实的胸肌和腹肌,隐隐约约能看到人鱼线直挺挺的扎入西装裤的轮廓。这几年的时间,他的身材依旧如往昔。
方檀回过神来,挣扎犹豫片刻后,起身走到他跟前,拿过他手里的衣服。
陈谦宁愣了一下,抬眸看她。
娉婷袅袅,身段婀娜,但凡去过她待的剧组,几乎听到的都是这样的评价,要不是他交代几句,每天往她酒店跑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
她拿着那件衬衫披到他身上,微微俯身将纽扣扣好。
从最后一颗纽扣扣起,慢慢的扣到最上面的纽扣,手背滑过他的喉结,他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你会留疤的。”方檀看着他的纱布,呢喃,“会变得很丑,很难看。”
陈谦宁笑笑,“反正我是为你受的,你得负责。”
方檀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不讲道理。”
陈谦宁伸手抹去她的眼泪,“嗯,我就是这么个人,你今天认清也不算晚。”
他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说道:“方檀,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认真真听,因为我不会再跟你说我承诺不到的事。”
方檀听不进去,她还是在意他的伤,哭着说:“你会留疤,你爸妈会怪我……”
陈谦宁捧着她的脸,“看着我。”
方檀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
“如果你不想我以后做出这样的事,你最好要保证自己平平安安,拍戏也好,出去做别的事也好,安全摆在第一位,如果还发生像今天这种事,你受伤我就陪你受,你吃苦我就陪你吃。”
方檀恨陈谦宁,恨他这样的薄情寡义、自私冷血,恨他把感情看得这样轻贱,把别人的真心当草芥。她以为恨到极致就是忘记,可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总是在她快要忘的时候出现,说一句什么,做一件什么,把她好不容易垒起来的那堵墙敲出一道缝。
现在他捧着她的脸,手心是热的。她哭得狼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陈谦宁笑着说:“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都是我在说?嗯?”
“你太过分了。”
她想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谦宁抹掉她的眼泪,长叹,“没办法,天生就这样。”
方檀推开他,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的血早就让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她走进门,再次打开折叠镜。
陈谦宁紧随其后,抓住镜子,“别看了,刚才不是还答应我好好治疗吗?”
“你以为我看镜子是因为难过吗?”方檀偏头看他,吸了吸鼻子,“这伤口不算大。”
陈谦宁愣了一下,“那你刚才盯着看了那么久?”
“我以为你护得这么紧,至少半张脸都毁了。”
陈谦宁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闭上双眼。
沉寂了几秒钟后,直接把镜子合上,拽着方檀走出卫生间,“床上躺着,好好休息。”
方檀住的是顶楼最好的vip病房,面积大,设备齐全,本来只有她一张床,陈谦宁又让人搬来了第二张床,就放在她的右侧。
方檀想制止,但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开得了口。
何必呢?
她想。
她躺在床上,透着一丝月光看向陈谦宁的床。
房间黑漆漆的,陈谦宁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翻起身来走到她的床边,伸手拍着她的后背,“看什么,快睡吧。”
方檀愣了一下,“你知道我在看你?”
“刚才不知道。”陈谦宁笑了笑,“现在知道了。”
“……”
方檀脸颊发烫,随即将头埋进被子里。
*
方檀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醒来时看到陈谦宁坐在旁边的餐桌上用餐。
陈谦宁真是一个连脸上挨一刀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男人,他的伤口很深,昨天封了三针,医生说他的恢复期比她的还要长,估计得四个月才能恢复如初。
他的黑眸直勾勾的看着她,问道:“饿不饿?”
方檀微微支起身子靠在床上,“门外怎么那么吵?”
“有几个朋友来看我。”
他优雅的擦了擦嘴,起身说道:“你过来吃饭,我出去见他们。”
陈谦宁的朋友是真多,各行各业,八竿子打不到的部门都有人上门探望。
方檀走到门口,正对面就是休息室,陈谦宁穿着睡衣懒洋洋的坐在主位上,旁边的佣人帮忙倒茶,左右两侧则是来探望他的朋友。
那天真的很意外,方檀在那么多朋友中看到了梁萧的身影。
较于多年前,梁萧的变化是最大的。
理着寸头,穿着板正的西装,连坐姿都少了之前的痞气。
“谦宁,你这脸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谁敢打他?”梁萧嗤笑一声,“那不就是皇帝头上动土,不要命了?”
几人笑出声来。
陈谦宁稳如泰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走路摔倒的,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我的伤还没到那种你们都需要来医院看我的地步。”
“那陈先生可千万别留疤,圈子里像你这种极品容貌的,真找不出第二个。”
方檀趴在门上看了许久,直到梁萧起身离开,她才转身走回床边。
陈谦宁打发走那些朋友后,走进病房,看见方檀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到她的面前,半蹲下来将鞋子穿上细嫩白皙的双脚。
他的手指碰到她脚踝,方檀的脚趾缩了一下。他像是察觉到了,动作顿了顿,拇指在她踝骨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别动”。方檀觉得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厉害,烫得她想把脚收回来。
“这鞋子不合你的码数,我让人给你换新的。”
方檀偏头看他,“你能把我手机还给我吗?”
陈谦宁知道她想干什么,大概率是惦记着黄燕。
爆炸的事情在网络上的热度那么高,黄燕连着打了不知道多少电话。
要不是黄燕是个女人,他真怀疑两人有什么私情。
他坐到对面的床上,说道:“你好好配合,我会还给你,但不是今天。”
方檀没再说话。
在那间病房里,陈谦宁对她无微不至,照顾有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永远都是他的身影;她跟傅绍元同住一栋别墅时,也是这样,只是她从未有过怦然心动的感觉。
抛开他本色的自私薄情,陈谦宁实际上是个很细心的人,晚上他们一起用餐时,他突然问:“你是不是今天要来例假了?”
方檀猝不及防的被呛了一口,咳嗽一声,“你,你怎么会知道?”
陈谦宁放下手里的餐具,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拿了一袋生理用品进来,说道:“你等会洗完澡记得换。”
方檀低头一看,他手里拿着的大多数都是她以前用的品牌。
算巧合吗?
还是他连这种小事都记了那么多年?
方檀随手拿起一个粉色的包装盒,低声说:“好。”
用过餐后,有人给陈谦宁送来了花束,匿名的。
陈谦宁看了一眼就让人丢掉。
这几天送来的花束有很多,大大小小都放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方檀无聊的时候也去看了几眼,多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送的,像这种匿名的倒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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