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以前,方檀绝对会说不要。
金钱也好、礼物也好,她总是渴望独立,渴望他们在感情里是平等的。
但经过这次,她发现她想要的平等,永远都不会有。
她趴在他的胸膛,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沉默许久,说道:“想要个生日蛋糕。”
陈谦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马上二十二岁生日了。”
带着几分揶揄,“大姑娘了。”
方檀‘嗯’了一声,说跟他那年,才二十。
陈谦宁忘记了二十岁的方檀什么模样,也许是羞怯的、弱小的,又或者是懦弱的、可悲的;记忆的洪流记不清她的微不足道,只记清了她在床上的清纯和媚态。
在景城那几天,方檀学着制作过年需要的东西。
年货、春联、新年衣服、年夜饭食材等等。
以往这些事都是陈家人操持,方檀听别墅里的管家隐隐约约谈起过,说陈家有个了不得的人物,陈谦宁见了他都得喊声三爷爷;那位大人物每次回国过年,陈家上下拿出了最高待客规格,光是消耗掉的食材菜品,一天八位数就花出去了。
何家也差不多。
只是没陈家生意做得大、地位来得重,逢年过节跟寻常人家没分别。
起初方檀当拉家常,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听到话锋转向何家时,才意识到管家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一个——在陈谦宁那么多年的春节里,有一半是陪家人,一半是陪何绾云。
是何绾云自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非得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嫁人。
否则这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还真说不准。
陈谦宁很记仇。
这是方檀最近才感受到的。
他因为她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大发雷霆;因为她跟傅绍元走得近,跑到医院来质问。
所以他也会因为何绾云背叛他嫁给别人而记恨。
所以有些感情不是‘没谈过’,而是没来得及开始。
最让她感到可怕的是,跟她说这些话的管家是倾向于何绾云的,或者说跟何绾云有过长时间相处,才会话里话外将何绾云摆在第一顺位。
连陈谦宁身边的人都这样,那陈谦宁本人呢?
方檀突然觉得胃里一阵一阵的翻涌,生揪着似的,疼得厉害。
她放下筷子,转身走向沙发。
身子陷入软绵绵的沙发里,看着窗外的海景,翻滚的海浪,一次次的拍打在礁石上,她觉得自己就跟海浪里的砂砾一半,随海浪漂浮。
陈谦宁下楼时,看到方檀的身影,他走到她身边坐下,熟练的将她整个人搂入怀中,用自己的手掌丈量她的脚,说道:“不包饺子了?”
然后又说:“今年给你订做一双红色的水晶鞋?”
方檀抬眸看他,将头蹭在他的颈窝里,“那衣服呢?”
“也是大红色。”陈谦宁吻她的额头,“没见过小檀儿穿这么艳丽的颜色,今年过年穿给我看。”
陈谦宁一边吻她,一边将她抱起来往楼上走。
二楼的空间很大,书房尤其大,各类墨宝和名人的画作比比皆是,就连悬挂在墙上的几幅用作装饰的作品,市值都高得惊人;方檀不识画作,但有几幅在书本上看过。
陈谦宁见她看得认真,说道:“给你画一幅?”
陈谦宁的画在市面上也值不少钱,前几年一幅匿名被拍了五百多万,只是他不喜欢作画,偶尔画的一两副也都是不正经的画,姿势跟人物形态栩栩如生,看得方檀脸红心跳,口干舌燥。
“不要。”方檀摇头,“要我脱衣服画,我不要。”
陈谦宁拿起书桌上的画面敲了敲她的脑门,“正儿八经的画。”
方檀不相信也不同意,陈谦宁就抱着她在书桌上又哄又亲,几番下来,方檀受不住,满脸通红的答应下来。
她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白天折腾,晚上就能少折腾些。
但没想到心理建设做好了,陈谦宁就真的没有再动任何手脚,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摆好坐姿后,折回书桌拿着画笔临摹她的轮廓。
那几个小时里,时间仿佛静止。
方檀看着陈谦宁拿笔认真描绘的姿态,像古代的丈夫为妻子描眉的般小心翼翼,落笔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碎了眉间一寸春光。
画完后,陈谦宁叫人表框,挂在书房的右侧角落。
方檀看着那幅画,夸奖:“真好看。”
“会写春联吗?”陈谦宁问她,“今年的春联要不你来写?”
方檀练过字。
跟黄训学习的时候练过,但比起从小师从大家的陈谦宁比起来肯定是不够看的,“我写的不好看。”
“没事,随便写写。”
陈谦宁抱着她坐到椅子上,握住她的手去写春联。
写了十几张,写腻味了就让方檀自己写。
方檀握着画笔小心翼翼的在红字上写着字,陈谦宁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就开始起歪心思,手从她的衣摆伸进去,漫不经心的回:“写歪了。”
“谦、谦宁……”
“认真写。”陈谦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写坏了就罚你。”
方檀紧紧咬着红唇,任由陈谦宁胡作非为,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拿着毛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好半天才写了一句:一犁春雨兆丰年。
陈谦宁瞥了一眼,意味深长:“一犁春雨,恐怕不止一犁春雨。”
方檀狼狈的从他腿上站了起来,“你自己写吧!我下楼包饺子!”
她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陈谦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
定制的新年衣服是隔天就送到了家中,往年陈谦宁只做经典双排扣戗驳领西装,颜色也是以黑色为主,今年为了衬方檀,定做了一套暗红色和深蓝色;方檀则是不落俗套的红色大衣,这样的颜色过分艳丽,没有气质和身材的人压不住,但方檀穿起来明艳漂亮,穿在脚上的红色高跟鞋更是拉长了小腿比例,把本就纤细匀称的双腿衬得性感诱人。
陈谦宁很满意,点头说:“很美。”
方檀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失神。
她其实没有过年买新衣服的习惯。
往年在老家过年,能上桌吃一顿好的已经算过了很好的年。
哪像现在,可以穿漂亮的新年衣服、漂亮的新鞋子,衣服衬得她珠光宝气,高贵动人。
陈谦宁从身后抱住她,说道:“怎么了,看不习惯?”
“没有,就是忘记上一次穿新年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陈谦宁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年年给你买。”
年年。
他们有年年吗?
除去他们,整栋别墅留下来过年的佣人和警卫有十来个,虽说人多,但都是不相熟的陌生人,也就管家多聊了几句;方檀想方健和黄燕,这个时间,他们大概率都在家中,本来黄燕是想邀请她回家过年的,但是被陈谦宁截胡走人,她也只好找借口说要去亲戚家过年。
黄燕还很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一个劲的追问她那天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又是跟谁走的。
方檀不敢告诉她实话,只能说临时有事。
黄燕听到她吞吞吐吐的语气,大致也猜到什么,不再追问。
方健就更懂事了,得知她没有回家过年,竟十分开心,说她不回来好,回来肯定又要被二姑和二姑夫骂!
她连打了几个电话后,满脸愁容,陈谦宁注意到了。
他问:“是不是来景城过年不开心?”
方檀摇头:“开心的。”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小声地说:“就是我年中的时候答应过我弟弟要回家陪他过年。”
陈谦宁沉思片刻:“接他来过就好,这么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天大的事。”
方檀当他哄她,点了点头:“他要是能来就太好了。”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陈谦宁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给熟人打了个电话。
隔了两天,方健就被人从老家接到景城。
方檀看到方健时,正从楼上走下来,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神似方健的少年站在院子里,还以为自己看错,使劲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是方健,立马就从楼梯上跑下来,跑得太快,还差点摔倒。
“阿健!阿健!”她急促的喊道。
“哎!阿姐!”
方健听到她的喊声也立马回神,小跑着过来,边跑边喊:“阿姐,我好想你啊。”
然后看着身后的大别墅,说道:“姐,我刚才围着你家跑了一圈,你住的房子真大,真漂亮!”
方檀连忙追问:“你怎么来的?谁带你来的?”
“是叔叔的人带我来的。”方健指着身后的陈谦宁,“叔叔的人带我坐飞机!我飞到天空上啦!”
方檀看向陈谦宁,满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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