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顾争鸣,程妙然就烦得慌。
“不提他行不行?”
许夏至笑,“你找我来,不就是不想让顾争鸣知道你和陆淮山睡过,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太在意,你俩不是什么open的关系吗?”
“Open Relationship”程妙然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黯然。
这并不是她最初希望的状态,至少在她和顾争鸣在一起的最初几年里,他们也曾经有过一段只有彼此的蜜月期。
“但老东西是个双标狗。”程妙然气道,“我带陆淮山去老房子,他气疯了。”
许夏至托着腮,若有所思得看程妙然,“可能在他心里,那地方不一样吧。”
提起这个,程妙然的脸色也跟着黯然下来。
ktv的大屏幕上随机唱着老歌,程妙然听得心里越发不痛快。
许夏至看她难受,伸手搂着她胳膊,“要不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我以前去过的那家酒吧,点个模子哥,你痛痛快快玩一场,疏解疏解。”
“没兴趣,我又不是禽兽。”程妙然双手抱胸恹恹得说道,再声色犬马她该肾亏了。
许夏至双手一摊,“要不买张机票,出去度假?”
“那公司不管了?领导整天不在,下面的员工不知道要摸鱼成什么样子。”
“我和你们这些资本家拼了!!”
第14章 死的早
实践证明就算没有程妙然这个资本家,也一样有顾争鸣这个资本家。
第二天,顾争鸣就精神抖擞的回公司上班去了。除了他办公室里裂了一条缝的大理石桌面和他右手那新缠好的纱布,完全看不出他有过任何异样。
而程妙然更是面色如常,大清早就开了个会,郑村的招投标方案已经有了雏形,下一步就是国土资源局的审批和沟通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区里却传来新消息,拟邀请嘉恒地产参与招投标。
嘉恒是市国资委全权控股的平台公司,如果嘉恒参与,那浩远前期的所有谋划和投入可就都要打水漂了。
秦笑彦收到消息,脸色颇有点难看,“那什么,我打听到的消息说,这是姜主任的意思。”
程妙然挑了挑眉,“姜主任能决定这么大的事?”
她虽然三年没在国内,也知道国情如何,这么大的项目,区长都点头了,一个国土资源局的领导,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秦笑彦耸耸肩,不吭声了。
程妙然闭了闭眼,当着秦笑彦的面,用内线给顾争鸣打了电话。
不等程妙然说完,顾争鸣就打断了她。“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顾争鸣抬眸看向姜袅,她局促得站在顾争鸣面前,声音委屈极了。
“他说,这个事情不是他的意思,区里边提出,既然有这么多家公司参与,倒不如让市里牵头,资金稳定,实力雄厚,也更能保证质量。”
这是姜立强的原话,还有一句姜袅没说。
“我们老姜家脸面快被你丢尽了,你们俩也好几年了,没名没分的,以后你怎么办?想法子要上个孩子,先上车后补票也行啊!你爸我现在在位子上,还能给你撑个脸面,等我退了,他再一脚蹬了你,你有什么后路?”
顾争鸣脸色阴沉至极,他明白这是区里不高兴了。
“通知各部门,半小时以后副总和部长级的全部都会议室开会。”
姜袅点点头出去了。
这之后,顾争鸣给姜立强打了个电话。
“浩远树大招风,做与不做你们这次都死定了。”姜立强的口气带着点幸灾乐祸,“四十岁的人了,不如收心。”
顾争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今日阳光正好,能见度高,一眼望过去,滨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深水港那次,你也说我死定了,”顾争鸣脸色阴沉沉得。
电话里姜立强哈哈大笑起来,话锋一转,冷声道,“我闺女都让你白睡了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乖乖给老子当女婿吧,咱们一条船上的蚂蚱,我要是真进去了,你也别想好过。”
顾争鸣闭了闭眼,冷哼一声,“是你太贪了,这些年捞的也够多了,身家比我都高,敢花一分吗?晚上不做噩梦吗?”
姜立强沉默了,手机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别他妈废话了!乖乖把项目做下来,你好我也好,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跑的掉!”
程妙然进去的时候,顾争鸣刚刚挂掉电话,他杀气腾腾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然而那只有短短一瞬,看到程妙然,顾争鸣又恢复了平静。
“这个项目就非做不可吗?本来利润就差,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保本。浩远和其他地产不一样,我们的建材用的可不打折扣,这样下来利润本来就薄,如果再做郑村这个项目,我们一定会被拖垮的。”
自回国以后,程妙然接触了浩远本土的项目,也明白现在公司的尴尬。
房地产市场已经不是十年前欣欣向荣的样子了,现在要做良心的工程,可真的是会把自己赔死的。
“还不如把现金流放在酒店租赁业务上,浩远再不转型,撑不了多久。”
顾争鸣又何尝不知道,他看着程妙然,冷不丁问道,“你还记得深水港那个项目吗?”
深水港就是把顾争鸣拖得去卖血的项目,那会儿程妙然还没毕业,等她入职浩远后,也曾经调过那个项目的档案。
那时候浩远还没有拿地的实力,只是项目的承建方,工程款一笔笔下来层层盘剥,几乎不挣钱。
指定建筑材料的耐火等级更是有问题,顾争鸣亲自到工地上看过,终究是没过得了良心关,把次品都退货了。
也因为这个事,他得罪了大领导。如果不是后来姜立强出面松了松手,浩远恐怕早就宣告破产了。
程妙然知道,这次的项目恐怕也一样,这个项目,他们不做也得做。
“我明白你的意思。”程妙然咬咬唇,“不管什么结果,你决定,我无条件配合。”
顾争鸣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把程妙然抱在怀里,疲惫得吻了吻她的额头。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开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竭力反对继续进行郑村这个项目,只有程妙然力排众议,支持顾争鸣。
财务总周领拍着桌子问,“那钱呢?我作为CFO有责任提醒各位,这个项目运作下来,浩远只会死的渣都不剩。各位也都是拖家带口,难道想把这两年挣下来的身家再都赔进去?”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各部门先做预案吧。”最终是顾争鸣一锤定音。
关于顾争鸣如何凭空变出这么多钱的事,浩远上下都十分好奇,只有程妙然心中有数,她想到了陆淮山。
她有心探探陆淮山的口风,于是在陆淮山第八百遍问她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回了个“在开会”的微信,没想到这微信捅了马蜂窝。
她手机开始疯狂振动。
“开会?”
“开什么会?”
“是我爸主持吗?他哪来那么多会?”
“郑村那个项目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姥爷刚刚教育过我了,要我听你的话。”
“等我回去以后你好好教教我啊。”
“我姥爷答应我在滨城长住了。”
“我准备在滨城重新租个房子,周末你陪我看家具吧。”
程妙然满脑子问号。
陆淮山的姥爷跟她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老爷子是叮嘱陆淮山听顾争鸣的话。
“姥爷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护着你们多久。你妈妈不靠谱,你舅舅身体不好,将来有个什么事,听你爸的话,他那个人还是谨慎的。”
陆淮山自动把爸爸两个字过滤了,他听程妙然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将来她要么是他小妈,要么是他老婆。
在脑回路方面,陆淮山完美得继承了他搞艺术的母亲,无论老一辈如何捶胸顿足,都拉不回那匹脱缰的野马。
而后陆家少爷说干就干,周五还没下班就出现在公司里——大少爷提前销假了。
程妙然看着他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如遭雷劈,她喊住要出门的徐瑶,坚决不允许她和陆淮山两个人有独处一室的机会。
然而陆淮山倒是丝毫不在意,他坏笑着问程妙然,“你确定想我现在说?”
程妙然坚定得说,“说!”
徐瑶含泪站在门口,声音跟蚊子嗡嗡一样,“程总,其实我……”
“就站那!”程妙然瞪了她一眼。
徐瑶只好站在旁边当电灯泡。
“我爸那个人不是个好东西,你与其当我小妈,不如当我老婆。论床技论体贴人,我都比他强,你说呢?”陆淮山自信满满,走到程妙然桌子前,撑着桌子看她。
他还是休闲的装扮,脸已经够嫩了,说的话更是幼稚的可笑。
程妙然觉得有点滑稽,她站起来,凑到陆淮山耳边,唇暧昧得擦过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