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拉住陆淮山的手,“我们走。”
不是轻轻的牵着,是十指相扣的程度,程妙然认认真真用陆淮山的手把自己扣住,陆淮山一时惊讶,想开口说什么,终究是没说出来。
晚上陆淮山送程妙然回家。
两个人如今没有住在一起,陆淮山送程妙然回了老房子。
同学聚餐的局被顾争鸣搅了,时间尚早,陆淮山心里犹豫要不要开口,一起上楼坐一会儿,但看程妙然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
他瞧着她的侧脸,程妙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忧郁和哀伤。
“我不上去了。”陆淮山伸手,轻轻摸了摸程妙然的脸,“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程妙然愣住了,她以为陆淮山会上楼的。他们曾经在这里试过,极近狂野的交合,闹了几乎整夜。
可现在的陆淮山却像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看向程妙然的目光,炙热却不夹带着欲望。
“说实话,我快憋疯了。但我想给你一个好印象,所以不上去了。”他说着吻了吻程妙然的脸颊,“晚安,明天见。”
“晚安。”程妙然的嘴唇颤了颤。
回到老房子,程妙然颓然得靠在沙发上。
秋日的夜里,有些微凉意,她打开电视,上面正在播中秋晚会,热热闹闹的歌舞,喜庆的节日气氛,却仍然让人觉得萧索和落寞。程妙然有点后悔,她不该回这里的,她应该和陆淮山去开房,在酒店里用滚热的体温对抗空虚和寂寞。
就在这时,许夏至打了电话过来。
许夏至最近走了点狗屎运,从澳门回来就接到一个戏,如今人在横店,每日作息都是神出鬼没。
“你在网上被人扒了。”她啧啧地说道。
“什么?”程妙然莫名其妙。
“你和陆淮山是跑去滨城大学玩角色扮演吗?有没有在教室里打野炮啊?”许夏至的口气兴奋至极。
程妙然翻了个白眼,“你精虫上脑吗?”
“是啊,我快憋死了。这剧组真的奇葩,长得帅的全他妈是gay,难得中秋放假,男一男二去开房了,老娘连个睡的人都没有,只好在网上翻八卦,你猜怎么着,竟然翻到你和陆淮山的照片。”
许夏至一边说,一边把链接发给程妙然。
程妙然打开免提,关掉电视声音,一边翻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跟许夏至聊着。
照片是发在滨海大学的超话里,只有一个侧影,是陆淮山那天和程妙然在学校闲逛时的,看样子应该是路过的学生偷拍的。
下面的留言不多,先是八了一拨陆淮山国际交流生的身份,而后感慨了一番这对颜值超高的情侣,再之后就是关于程妙然身份的猜测。
里面有个人的回复却有点意思。
@念念不忘:呵呵这不是14届的程某某吗?当年滨大谁不知道啊,她因为给人当小三,被原配泼粪,差点被学校开除,现在倒是翻身成富婆了。
“这个念念不忘是你以前的同学?”许夏至说道,“微博实名认证的,她现在是滨大的老师。”
程妙然回忆起来,“哦,我们同寝室里,好像确实有一个人保研后留校当辅导员了。”
许夏至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同寝室还这么黑你?”
程妙然倒是并不在意,语气平淡,“那时候运气不好,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如果论雪中送炭,那年唯一称得上炭的,大约也只有顾争鸣了。虽然这根炭如今烧的只剩余烬,却也确确实实温暖了程妙然寒冬一样的前半生。
程妙然恍惚间想着,下面又跟上一条实时回复。
@风流少侠王小二:博主保重,还有人不知道吗?滨大禁止八卦此女。 我同事就是滨大的,今天在酒吧闲聊两句,就被人打了,六打一愣是没打过人家,还有两个骨折住院了。
第30章 自由
“是顾争鸣让你给我打电话的吧。”程妙然看着微博上的留言,笑着对许夏至道,“顾争鸣找你了?”
“我就说骗不了你。”许夏至也不瞒着,“不过啊,顾总也是没法子了。医院说他的手得重新做手术,让家属过去签字。”
“一个小手术,可以自己签。”
“医生不让,说他这么大个人,能干出这种蠢事来,他必须要和家属聊聊。骨科权威,心高气傲,顾总急着手术,一时半会儿也无可奈何。”许夏至乐颠颠道,“快去吧快去吧, 我这个润滑剂当的容易吗?人在横店,还要管你们滨城的闲事,顾争鸣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当给我个面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程妙然喃喃着挂断电话。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程妙然走出小区,抬眼望过去,家家灯火都是亮着的,她在心里想,夜色里有那么多地方,那么多归处,日后哪一处才是自己的呢?
许夏至挂了电话,拍着胸口又打给顾争鸣。
“妙然马上过去了,顾总。”许夏至小心翼翼道,“她猜到是您让我叫她去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嗤笑,“无所谓,她来就好。”顾争鸣走到阳台上,仰头望着天空,今晚的月色可真好啊。
许夏至觉得今天晚上的顾争鸣口气里似乎有点危险,她忍不住开口,“妙然这人死心眼,顾总您那段位,何必跟她计较?”
顾争鸣伸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握了握,像是要抓住那一缕投下来的月光,“是吗?”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如果换了是你,吃到嘴里的肉还会吐出来吗?”
许夏至不敢吭声,电话挂断了。
晚上的医院静悄悄的,程妙然摸进顾争鸣病房的时候,他正穿着病号服站在阳台上,手掌已经被重新包过了,整个人瞧着比之前的状态好一点。
“好玩吗?”程妙然站到他身边,双手抱胸冷着脸问道。
“不好玩。”顾争鸣坦率承认,他闭了闭眼,缓缓开口,“我今天,不在状态。”
程妙然惊讶得看向顾争鸣,她总觉得从澳门回来后,顾争鸣似乎变了很多,那个向来强悍的男人,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脆弱来。
医院的阳台是全封闭的,大约是为了防止有人坠楼,玻璃窗脏兮兮的,外面的风景也不怎么样。
但是这里很安静。
顾争鸣伸手把程妙然揽进怀里。
程妙然本能的拒绝。
“别动。”他轻声说,带了点疲惫得叹息,“让我抱一会儿。”
程妙然靠在顾争鸣的怀里,心里莫名一痛,这是一个毫无欲念的拥抱,在过去的十年里,顾争鸣都极少给予她这样的拥抱。他吝啬于提供情感,像个奸商,如果得不到欲望的满足,他不会从他的钱包里拿出一个硬币。
“你这次从美国回来,我原本下定决心,要培养你接班,但没忍住。”
顾争鸣说着,从喉咙里闷笑出声,他的手放在程妙然的头发上,像在摸什么宠物。
程妙然神色黯然,“我知道。”
顾争鸣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但程妙然和他相处太久,又实在太懂他了。
他想和她划清界限,却从来没成功过,其实程妙然也是如此。回国前拉斯维加斯的纵欲狂欢,不过是提前打的预防针,然而回来的第一天晚上,两个人的理智就丢盔弃甲,溃败而逃。
此后,又鬼打墙似的,回到原点。
如果没有陆淮山,她可能会丝滑地接受姜袅怀孕的现实,继续维持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
程妙然的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忍不住一个激灵,她在心中自嘲得感慨,程妙然啊程妙然,你可真够没出息的。
“你和陆淮山最近处的不错?”顾争鸣突然开口,
程妙然“嗯”得一声发出鼻音,她就这样靠在顾争鸣怀里,和他聊陆淮山,这让她觉得有点别扭。
“以后好好的。陆淮山也好,别人也好。今天有好事的人发了你们俩的照片,挺般配,也许有一天我真的能变成你的长辈?”
程妙然愣愣得看向顾争鸣,今天晚上的顾争鸣好奇怪。
“你……”她开口,却被顾争鸣打断。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的双臂收紧,给程妙然一个更用力地拥抱,“我准备和姜袅订婚了。”
程妙然眨眨眼,一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抬头看向顾争鸣,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我准备和姜袅订婚了。”顾争鸣神色平静,看上去既不像是说气话,也不像是骗人,他就那样平平淡淡,迎上程妙然的目光,似乎并不准备继续解释什么。
刹那间程妙然心中闪过无数念头,纷乱复杂的就连自己都几乎抓不住,她推开了顾争鸣,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顾争鸣轻轻摇摇头,“早就定了的事,本来想继续瞒着你,突然间又不想瞒了,我累了。”
“就因为她怀孕了?”刹那间,程妙然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不对,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