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有人吓得报警,还招呼保安要把他拖出去。
有个尖酸刻薄的,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装什么装,不就是为了钱吗?真这么孝顺,你跳下去陪他啊!”
没想到这句话更是刺激到了郑北,于是才有了这场闹剧。
顾争鸣的脸色难看至极,“都让开。”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通道。
“郑北是吧。”顾争鸣面无表情得说道,“你死了,我们浩远是不怎么高兴,但郑村里那些天天骂你太爷,欺负你是孤儿的人恐怕要高兴坏了。”
郑北脸色难看,盯着顾争鸣。
“你什么意思?”
程妙然明白顾争鸣的用意,她尽可能放缓口气,慢慢说道,“郑北,郑村现在的房子,都是宅基地,属于全村所有。如果你真的跳下去,地皮的使用权就会被村里收回。你的房子可以由村委指定给任何一个人。”
这是程妙然之前就让秦笑彦查过的,她翻资料的时候就在心里想,恐怕村委会的那些人早就看好了那地方。之前忽悠郑家老太爷去胡闹,搞不好就是在打这样的算盘。
总归只有一老一小,想收拾他们,办法多了去了。
“我真的不想你出事,你今天从这里跳下去,才是让村里那些坏人高兴了。”程妙然一点一点靠近郑北,向他伸出手。
她的声音那么柔和,脸上还有一个淡淡的,带着些温柔的笑容,她仰头看着郑北,轻声道,“你来,我接着你。”
郑北低头看着程妙然,她那么美,那么包容,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终于他抓过程妙然的手,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我害怕,我也害怕啊!”少年人抱着程妙然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像个孩子似的。
程妙然安抚着他的背,小声说道,“好了,好了……”
警车的铃声由远及近,程妙然松了口气。
下一刻,顾争鸣伸手把郑北的手从程妙然身上拿下来,不容置疑地说道,“警察来了,去冷静冷静,做个笔录。”
郑北迷迷糊糊听着点点头,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没一会儿警察上来了。
顾争鸣安排人陪着郑北去警局处理后续,自己则转身看向程妙然。
“来我办公室一趟。”
程妙然去过顾争鸣办公室很多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陌生。
明明这里的陈设什么都没变过,甚至阳光还是那样璀璨,绿植遍地都是。
顾争鸣扬了扬下巴,“坐。”
姿态疏离,和对普通的下属没有什么两样。
程妙然心里莫名难受。
“听说你最近在找一些酒店项目。”顾争鸣看似无意地问道。
“是。”她回答,“我是有这个想法。”
“资金有谱了吗?”
“已经有眉目了。”程妙然面无表情,并不准备多说。
最初的撕心裂肺之后,她好像麻木了,就这么看着顾争鸣,心里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她不悲也不喜,情绪像是刹那间被冻住,好像内心里的天地万物,都成了静止的冰雕。
顾争鸣觉察到了这种态度,他挑了挑眉,“有眉目了就好。”
然而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办公室里程妙然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她看向顾争鸣,心里慢慢鼓起勇气,“等项目定下来,我会交一封正式的辞职信。”
那声音平静地吓人,只有尾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地颤抖。
“好。”顾争鸣只说了这一个字。
程妙然勾了勾唇角,可笑自己心里还报了那么一丝幻想,又庆幸顾争鸣愿意毫不犹豫的戳破。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砰得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那天不等下班,她忍不住给陆淮山打了电话。
“出来吃个饭吧。”
“好啊,对你我可是随叫随到。”陆淮山在手机里发出爽快的笑声,程妙然突然觉得安心了不少。
“姥爷可真爱操心,怕我一个人搞不定,一天要打三个电话。”餐厅里,陆淮山抱怨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盘子里的鱼。
他们有几日没见了,陆淮山一边上学,一边还得负责一点燕州资本滨城分公司的筹备,竟也难得的忙起来。
“有亲人关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看着陆淮山尚且有点稚气的脸,程妙然刹那间想到了郑北,他们似乎是同龄人,可是眉宇间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陆淮山不知道郑北,但却明白,这是程妙然的软肋,他突然站起来,隔着餐桌捧上程妙然的脸,俯身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那声音不小,引来周围人含笑的侧目。
程妙然捂着脸,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地惊讶,“你干什么?”
“亲你啊。”陆淮山满不在乎地说道,“关心你喜欢你,所以想亲你,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程妙然被这直白的说法搞得一时手足无措。
“其实我不光想亲你。”陆淮山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餍足地说,“我还很想上你。”
第35章 代价
那天的氛围不错,陆淮山和程妙然又去了那个酒店,还是同样的房间。陆淮山喜欢那个地方,因为在那里,看到那个他许诺过的家,程妙然似乎总是会比别处格外热情些。
他们几乎等不到走进房间,在电梯里就吻得难舍难分,陆淮山的胳膊强势地箍住她的腰,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走廊里静悄悄的,甚至能听到接吻的水声。
房卡滴得一声,程妙然被陆淮山打横抱起,门被他的脚轻轻一勾,就关好了。
陆淮山把程妙然放在沙发上,落地窗外灯光璀璨,即便不开灯,房间里也明亮极了。
光影的变换间,程妙然躺在沙发上捧着陆淮山的脸,她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划过他的眉眼,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是最像顾争鸣的地方,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心里忍不住又开始胡思乱想。
陆淮山挑了挑眉,“不专心?”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纵容和撒娇的味道。
程妙然回过神来,双手从陆淮山的衬衣里滑进去,摩挲着他的腰间,笑了笑:“抱歉。”
“罚你。”陆淮山生气地咬她的唇,而后把她抱起来,亲吻她的胸口。
程妙然跨坐在陆淮山身上,仰头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揉着他毛耸耸的头发,轻声问道,“你要罚我什么?”
“罚你今天晚上,睡在我怀里。”陆淮山含糊地说着,而后不轻不重地咬她,力道控制的如此精准,几乎让程妙然麻了半个身子。
她猝不及防的哼出声来,身体战栗地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揪住陆淮山软软的褐发。她喜欢这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感觉,像个被珍视的小姑娘。
后半夜的时候,外面下雪了。
一场寒流,十一月下旬的北地,气温骤降。
房间里却温暖如春,甚至有些热,程妙然跪趴在地板上,双手按在微凉的落地窗前,雪花很快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洁白。
对面的建筑灯火渐歇,程妙然呜咽着用手指隔着玻璃抚摸那扇小小的窗户,贪恋的模样好像看着橱窗里精致礼物的小孩子。
陆淮山在她身后卖力耕耘,他的呼吸急促,肉体碰撞得清脆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夜晚那么黑,但程妙然的身体却白的发光,他的手在她的双腿间搓揉,让程妙然大叫着痉挛起来。
最后的时刻,陆淮山拉着程妙然的胳膊索吻,彼此的唾液纠缠,沿着下巴落下,程妙然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自己登上极乐之地。
结束的时候,程妙然果然睡在陆淮山滚热的怀抱里。年轻的男人体温极高,抱着她像是一团火炉,她靠在他怀里,浑身上下一丝不挂,餍足地闭上眼睛。
“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我每天都会叫物业去通风散味,等过完年,我们搬家好不好?”
昏昏欲睡的程妙然把陆淮山的胳膊抱得紧紧的。
“好。”她闭着眼睛轻轻说。
陆淮山开心地吻了吻她的鬓角,“乖。”
下决心要搬去陆淮山的家之后,程妙然除了忙酒店的项目,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买下了人生的第一套小房子。
那是套房龄20年的老小区,电梯都是后装的,在居民聚集的老市区,因为是学区房,周边倒是十分热闹,跳广场舞的老太太,每天在楼下奔跑尖叫的熊孩子,吵架的夫妻摔着锅碗瓢盆。
程妙然第一次去的时候,中介一度尴尬,以为她说什么也不会定这里了。
“其实我们这里呢,主要是学区优势,也有不少人是买来给孩子落户的,以后如果真的入住也可以考虑旁边其他几个小区租个房子嘛。或者其实隔壁小区是新建的,隔音效果也会好很多。”
就连陪她一起的许夏至都忍不住皱着眉头,“要不再看看?”
她摇摇头,笑道:“不用,这里热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来住,一定不希望太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