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之后，他轻笑着亲程妙然的脸颊，“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甜。”
程妙然一时气结，捶了他一把。
“我发现你对特殊的环境更有感觉。”陆淮山大咧咧地讨论着性，就像是讨论天气，“听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我们可以一边在野外看星星，一边做爱，在山上不会有人注意。”
程妙然呸了他一口，“小色鬼。”
陆淮山毫不在意地吹了声口哨，“我就当是夸奖了。”
而那一夜，据说有一场百年才有一次的狮子座流星雨，陆淮山拉着程妙然去山上，那台王八绿的摩托车停在山间的小路上，山风凛冽，陆淮山把程妙然紧紧裹在怀里。
“冷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程妙然冻得哆嗦，许久才说了句什么，模模糊糊地，声音抖得陆淮山都听不清。
他低头问：“你说什么？”
程妙然凑到他耳边大喊，“陆淮山你个大傻叉！冻死我了！”
陆淮山被震得一哆嗦，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天气多云，能见度极低，程妙然一颗星星都没见着，她后悔听了陆淮山的话，骑摩托车上山，如果是开车，好歹不会冻得像两条咸鱼。
还不到十二点，陆淮山也受不了了，两个人打道回府，在下山的路上程妙然透过头盔回眸看过去，乌云渐渐散去，冬日深夜的天空繁星密布。
一颗流星划过天空。
她惊讶地大叫：“陆淮山，真的有流星！”
陆淮山踩下油门，摩托车如绿色的幽灵在山间穿梭，他大笑，“快许愿啊，程妙然！”
山风凛冽，吹得人浑身都疼，凉意从衣服的缝隙钻进身体里，程妙然打了个哆嗦，刹那间，她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愿望，她希望顾争鸣平平安安的。
老酒馆的味道十分难闻，房间闷不透风，混杂着烟味酒味汗味发酵似的，呛得人眼睛都疼。馆子里很喧闹，此起彼伏的叫嚷声，震耳欲聋。
在这里喝酒的人，似乎不会用正常的音调说话，各个疯癫得嬉笑怒骂，久而久之，便是没有这样的习惯，不喊也是不行的。
只有最里面的一桌，两个人相对无言。
孙剑一杯一杯喝着白酒，闷不吭声，一瓶二两的二锅头，他一口就是半瓶。
顾争鸣坐在他对面，一身黑衣，戴着口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不知坐了多久，孙剑打了个酒嗝，把手里的二锅头瓶子狠狠往地上一摔，“你他妈给老子一句准话！”
顾争鸣这才抬头看向孙剑，把自己杯中残酒饮尽，平静地说道，“你走吧，去哪都行，以后各安天命。”
“什么？”孙剑凑过来，那只瞎了的眼伤口泛着白光，在灯光下莫名诡异，“你大点声，我他妈听不清。”
顾争鸣拎起身边一个大包，啪得一声摆到桌子上，“你的！滚吧！”
孙剑打开包一看，满眼都是毛爷爷的粉，他愣住了，凭经验约莫地出，这差不多是两百万。
“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滨城了！！”顾争鸣喊完最后一句，站起来转身冲进夜色里，将满室的喧嚣留在身后。
第48章 辞呈
元旦过后，程妙然正式递了辞呈，最后一次她踏进顾争鸣办公室的大门，把辞职信郑重地交到他手里。
这个房间和她第一次进来时一样温暖，满眼望去都是绿意盎然的植物，这些植物有大半是程妙然帮顾争鸣置办的，虽然她只负责挑选她喜欢的，然后再找人搬进来。
闲暇的时候，顾争鸣很喜欢照顾这些花花草草，可能这几年，在做这些事的已经换成姜袅了吧。
从这个角度来看，程妙然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确实不适合站在顾争鸣身边。
“这就走了？”顾争鸣看着辞呈，脸上的神色与其说是不舍，倒不如说百感交集更多些。
那是一封手写的辞呈，用的还是市面上单独购买的信笺，程妙然的字跃然其上，不怎么好看，但却足够认真和执着，一笔一划的。
顾争鸣闭上眼都能想象得出程妙然伏案写字的模样，他们还在老房子的时候，程妙然偶尔也会有些需要动笔写的作业，她学习习惯不好，夏天的时候光着脚坐在写字台前，抓耳挠腮地咬着笔，眼睛古溜溜乱抓，顾争鸣每每抬头，都被她那一手狗爬字气笑了。
她有时还会偷懒耍滑，想让顾争鸣帮她做一点，就会拖着长音喊：“顾叔叔，我不会——”
想到这儿，顾争鸣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次，和程妙然分别时的情绪，却独独没想到，会是如此平静。
“去吧，我同意了，一个月以内办好离职手续。竞业协议我会让人事做补充条款作废，去做你想做的事吧。”顾争鸣认认真真收好那封辞呈，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程妙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你以后，多保重。”
“我会的。”顾争鸣平静地回答。
就这样，程妙然从顾争鸣的办公室离开，从三十三楼开始向下的时候，电梯的失重感让她的心脏突然有一种不适感。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急速地坠落，从顾争鸣的生命里出局，以后的生活彻底撕裂。
电梯直降一楼，叮得一声打开，程妙然走出去，浩远人来人往的大厅，人人都目不斜视，但大约都在看她。
就在此刻，一辆警车停在浩远大厦的门口，车上两个警察进门，亮出证件。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一件案子，需要麻烦你们顾总和程总回去协助调查。”
程妙然一时愣在原地。
警察进来之前，顾争鸣正在吩咐人事，把程妙然的系统全部下线。
他把那封手写的辞呈珍而重之的收进自己的保险柜里，就在这时，姜袅走了进来，没敲门也没提前打招呼。顾争鸣蹙眉，抬头看她，却见她一脸慌乱，声音都在颤抖。
“来了两个警察，说要带你和程妙然回去调查。”
“我和程妙然？”顾争鸣蹙眉，“什么案子？”
“他们没说。”
“孙剑出事了？”顾争鸣快速地思索了一番。
姜袅脸色发白，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门外响起门铃，姜袅去开门，两个警察已经站在门口。
“顾总在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顾争鸣示意姜袅开门，他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站起来迎接两位警官。
来人友好地跟顾争鸣握了握手，寒暄过后，就请他下楼。
程妙然在警车上等了一会儿，顾争鸣便也下来了。
两个人坐在后座，身边还有一位警察陪同。
她心里没有底，看向顾争鸣的眼神里带着询问，顾争鸣不动声色地摇摇头，示意她什么也不要说。
“是什么案子都惊动市局了，我和经侦的陈局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事打通电话就是了，何必警官们亲自跑一趟。其实我们程副总今天是来办离职手续的，没想到临到要走了，还摊上这么个事。”
对方看了顾争鸣一眼，淡淡说道，“我们是刑侦支队的，和经侦那边不打交道。”
“刑侦？”顾争鸣适时流露出一丝好奇来。
“有什么事，回局里说吧。”坐在副驾上的警察突然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知道是刑事案件又单独叫了程妙然和他，顾争鸣心中了然，一定是孙剑出事了。他心中倒不担心别的，只是怕程妙然过于紧张，说错了话。
“你的新公司注册好了吗？”顾争鸣突然开口问程妙然。
程妙然愣了愣，答道，“嗯，办公地点已经选好了，已经在招人了。”
“我以为你会从浩远挖几个人走，没想到只有徐瑶。”
“都是你的人，挖不动，来了我也不敢用。”程妙然知道顾争鸣不会是真的跟她闲聊，但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你还记得你刚进浩远的时候，谈了一个大单吗？翡翠世纪那个盘。”
那已经是六前的事了，程妙然愣了愣，才想起顾争鸣说的是哪个事。
那会儿她刚毕业，在销售部卖楼，她懵懵懂懂什么也不会，只能每天结结巴巴的背词，说话嘴不够甜，人也不够机灵，原本业绩一直是垫底的。
有一天她碰巧遇到了一个看房的人，来人穿着打扮有些寒酸，其他销售都不愿意接待，只有程妙然不懂那些于是上前。
整整一上午，程妙然耐着性子把每一个户型都介绍的清清楚楚，那人不时点头，问的仔细，有些细节程妙然也并不清楚，还打电话问了领导好多次。
临到中午程妙然才有些急了，别的同事都出了好几单，只有她只接待了这一个客户，本以为今天又要挂零，临了那客户拿出银行卡，说道：“小姑娘人老实，我也不能老欺负你。这样吧，三号楼一单元，六七八三层楼，总共六套，我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