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程妙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唇。
“我的经验,不要逃避,好好梳理自己的心情。”程妙然认真得说道,“没必要强撑。”
陆淮山目光灼灼,轻轻舔了一下程妙然的掌心,“你现在是不是嫌我幼稚了?”
程妙然一时觉得好笑,“你现在这样才显得幼稚。”
那一刻,不知道为何,程妙然觉得陆淮山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长,他轻轻笑起来,“你说的对,闹脾气才显得幼稚。”
程妙然觉得他的逻辑有些古怪,但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不等她回过神来,陆淮山已经站了起来,甚至后退半步,向她戏剧化的行了一个绅士礼。
“那么晚安,我的女神。”
“晚安。”程妙然无奈地接受了陆淮山浮夸的表演。第二天一早,大约是因为昨夜喝了酒的缘故,老爷子起的比平日里晚些,一起来就嚷嚷着打发陆锦月去买蝴蝶兰。
距离别墅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花房,主人养了很多新鲜花朵,新年的时候,很是供不应求。
程妙然下楼时,两个人还在吵。
“可是爸,我拿的是国际驾照,在国内不能开车,我的临时驾驶证已经过期了。”陆锦月翻出驾照,无奈地扬了扬给老爷子看。
“不要紧,让争鸣送你嘛。”至此,大家才明白,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不用,让淮山送我吧。”陆锦月气道。
“那不行!”陆淮山马上反对,他说什么也不会把程妙然和顾争鸣单独留在这里。
顾争鸣一脸无辜地摊摊手,甚至在看到程妙然下来的时候,满脸不熟的问道,“小程也会开车吧?”
陆锦月的眼睛亮了。
陆淮山咬牙,“不行!谁也别想单独带她出去!”
程妙然一时尴尬地想回房再睡一会儿。
于是兜兜转转,买花的工作变成了“一家四口”的郊游时刻。
出发的时候,顾争鸣开车,陆淮山坐在副驾,陆锦月和程妙然坐在后排,陆淮山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妈,注意你的素质和道德。”
陆锦月凉凉看他一眼,“你想多了,为了你姥爷的心脏,我劝各位也都收敛一点。”
顾争鸣口气淡淡,“我没意见。”
临近过年,又下过几场新雪,车多路滑,并不好走,顾争鸣开得慢,陆淮山在旁边开导航,那个花房只有他去过几次。
程妙然安静得坐在后排,陆锦月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阵阵花香传来,很恬淡,是那种会叫人安心的味道。
改天可以问问她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程妙然看着窗外茫茫一片的白,胡思乱想着。
花房的位置在山脚下,一栋小小的中式风格建筑,繁复花纹的大门敞开着,后院是塑料大棚盖起来的暖房,占地十几亩,各式各样的鲜花争相怒放,有一些或许并不在季节,但靠着花房主人的调教,应景得开着。
“老爷子的蝴蝶兰啊,在这儿。”花房的主人也是个老头子,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脸上都没个笑容,只朝陆淮山招招手,“就是那二十盆。”
“二十盆?”陆淮山揉着鼻子,“大爷,您有小推车什么的吗?”
花房老板白了他一眼,“就二十盆,又不是二百,你们四个人,搬一会儿不就搬完了?”
顾争鸣面色如常,挽起袖子,“来搬吧。”
四个人只好去搬花。这样来来回回搬起来很快,只是程妙然穿了一件白色羽绒服,搬了两盆,身上就弄上了土,她轻轻拍着袖子,一回头发现顾争鸣就站在她身旁。
“衣服脏了?嗯?”顾争鸣难得穿的休闲,黑色羽绒服,牛仔裤,配一双驼色的短靴,不是平日里的西装革履,眉眼间都似乎是放松的了。
然而程妙然却如临大敌。
“没事。”她转身便走,却被顾争鸣按在肩膀上。
两个人体型差距不算悬殊,但力量上顾争鸣还是更具优势,他稍一用力,程妙然打了个转,又站回原地。
“干嘛躲着我?”顾争鸣看上去心情十分不错,眼底都是笑意,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程妙然,“你会来燕州过年我很意外,看来那小子是认真的。”
程妙然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她以为那天在浩远分别,至少会有一段长久的疏离,然而兜兜转转,他们却又站在了彼此面前。
无论她多少次下定决心,这样看着顾争鸣,程妙然还是免不了心中大乱。
“是啊,我们是认真的。”她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抬头看向他,“你呢?考虑的怎么样了?浩远还能保住吗?郑村的项目你准备怎么办?
她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
程妙然想,这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
顾争鸣伸手摘掉一根飘到程妙然头发上的杂草,气定神闲,“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保准能全身而退。”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要急急忙忙把我撵走呢?
程妙然在心里想着,她几乎要开口问出来了,下一刻外面传来陆淮山一声“靠!”,而后只见他匆匆跑了过来,俨然是护食的小狗,满脸警惕地把程妙然拽到一边。
“离他远点!”他瞪着顾争鸣。
顾争鸣一时无奈,“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对你,再紧张也不为过!”陆淮山冷着脸,牢牢攥紧程妙然的手,大约是不想在花房老板面前发作,他只是气势汹汹地把程妙然带回车上。
路上一声也不吭。
程妙然被他攥疼了,却不敢吭声,直到他把她塞上车,后排座的空间变得有限,有一小半都装满了鲜花。
陆淮山坐在车上,几乎把程妙然半抱在怀里,气呼呼地咬了她的耳后。
“啊!”程妙然吓了一跳。
“不许和顾争鸣说话,不许和他靠得那么近,小狼狗可是会护食,会咬人的。”陆淮山低低地耳语着,“你说过的,我更好……”
第58章 情不自禁
回去的路上,陆锦月被换到了副驾驶,陆淮山像只大型犬,把程妙然圈在怀里。
顾争鸣脸色微黑,连陆锦月都有点受不了,一脸这小子太丢人的表情。
然而陆淮山管不了那么多,他和程妙然跟一堆蝴蝶兰挤在一起,因为花太多,程妙然几乎是整个人坐在陆淮山身上。
饶是再大的车子,两个成年人挤在一个座位上,也是相当崩溃。更别说陆淮山块头不小,程妙然身高也有一米七,花朵的芬芳混着香水味充盈着整个车子。
程妙然坐在陆淮山双腿间,越野车在山间上下,颠簸到一半,她发现陆淮山硬了。
他抱着她的手臂慢慢增加了力道,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程妙然挪了挪,想从陆淮山的腿上移开一点,却被一把按了回去。
“别乱动。”陆淮山轻笑,“空间就这么小,你坚持坚持。”
车子行过一段山路,即便隔着厚厚的衣服,程妙然也能感到陆淮山和她不断摩擦,哪怕隔着衣服,也足矣让人感受到彼此的存在感。
尤其是程妙然,尴尬至极,忍不住想从陆淮山身上挪走,然而紧接着一个大的颠簸,程妙然的头撞上车顶,轻轻“唔”了一声。
顾争鸣看了一眼后视镜,“坐稳了,别乱动。”
程妙然越发不敢动起来,只能任由陆淮山接近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又是一段颠簸过后,陆淮山眼睛都快红了起来,他小声在程妙然耳边说,“我都快射了。”
程妙然掐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幸亏冬天都穿羽绒服,陆淮山的是长款,一直到膝盖,下车搬花盆的时候他已经神色如常,程妙然没眼看他,转身便跑。
陆淮山搬完了花,才跟在她后面,俨然一副走到哪跟到哪的模样,程妙然嫌弃的很。
下午的时候,陆锦月大约是烦了老爷子的絮叨,准备走人。老爷子不愿意,两个人又吵了一架,声音越来越大,满屋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可能跟顾争鸣复合,也不会再嫁给任何一个男人,你要我给你们陆家传宗接代,我做到了,我的人生凭什么还要你做主?”
“你……你……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老爷子在大厅里气得脸色发白,手都哆嗦。
“你如果为我好,就不应该逼我结婚逼我生孩子!”陆锦月在大厅里歇斯底里的大喊,眼圈几乎都红了,“我现在想想那一年我做的事都觉得恶心!”
陆淮山靠在二楼都走廊,轻轻笑起来,转头对程妙然轻声说道,“你看,我是一个不应该出生的人。”
程妙然白他一眼起来,“你可不要跟我比惨。”
虽然父母关系并不正常,但至少衣食无忧的长大,有爱他的家人,有疼他的长辈。他那个哪怕不怎么喜欢他的母亲,一直抚养他,努力履行着作为母亲的义务,甚至带着他远赴美国。
陆淮山满肚子的委屈都在程妙然的白眼中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