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那个口气可真像顾争鸣。”他气道，伸手去揽她的肩膀，“走吧。”
“你不劝了？”
“不了，每回都这样，很快就好了。”
果然，快到饭点的时候，“吵累了没有？吃个饭吧？”陆淮山在二楼悠哉悠哉得问。
“不吃！吃什么吃！气都气饱了！”父女俩一样的口气，一样的内容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父女俩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吃饭吃饭！”而后，老爷子才拍了一下脑袋想起来，“唉！小刘同志就干到今天中午，明天就二十八了，人家回去过年了。”
于是做晚餐的重任兜兜转转到了顾争鸣身上。
老爷子的宝贝女儿和宝贝外孙肯定是不能干活的，小程同志又是客人，最后顾争鸣在厨房忙忙碌碌，中间还有陆淮山的极力反对和吃外卖的提议。
然而都被老爷子否决了。吃外卖怎么能健康呢？这个家还是老陆说一不二的。
顾争鸣卷起毛衣袖子，系上围裙，颇有架势的在厨房里打开了打火灶。
“我姥爷问吃什么啊？”陆淮山不情不愿得站在厨房门口问道。
“炸酱面。”顾争鸣随口答道，“来给我帮忙，打个下手。”
“我不干。”
“那就换程妙然来。”顾争鸣笑得十分挑衅，引来陆淮山炸毛似的张牙舞爪。
“你敢？”陆淮山怒道，最终他妥协了，乖乖按照顾争鸣的要求，把黄瓜一根根洗干净，用擦丝器打成黄瓜丝。
越接近除夕，年味就越浓，外面不时传来鞭炮的声响，空气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道。顾争鸣在切五花肉，一边切，一边慢条斯理得问陆淮山，“你和你妈妈最近关系不太好吗？”
“她反对我投资滨城，认为应该把燕州资本从滨城撤出来。”陆淮山停下手里的动作，迟疑了片刻， 才刻板道，“还有，她对我先斩后奏转学回来的事，也非常不满意。”
“是有点胡闹。”顾争鸣评价，“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凭什么反对。钱是她给我的，如果还要指挥我怎么花，那干脆不要送给我。”陆淮山冷笑。
“她不是不管生意上的事吗？”顾争鸣的关注点在燕州资本的动向。
“听说是我舅舅的意思，大概是听到什么风声吧。”陆淮山撇撇嘴，“知道你要出事了，怕燕州资本跟着受牵连。”
陆淮山倒是毫不留情面，也不怕伤了老父亲的自尊，顾争鸣无声地笑了笑。
“那你的想法呢？”
“我觉得你坏成这样，肯定不会有事的。”陆淮山轻哼一声，他有些惊奇他能和顾争鸣心平气和得聊这么久，大约是因为到了年节了吧，不管怎么说，这是第一次，陆淮山竟同时和自己最亲近的亲人一起过年，再加上程妙然，他突然体味出一种别样的温情来。
顾争鸣没再吭声，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
“年后有什么打算？”
“陪程妙然做她的理想家，如果顺利，下一站就是来燕州开连锁店，以后她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我的东西都是她的东西。”
炙热的，真诚的情感。
如此热烈，又如此坦荡。
顾争鸣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我一定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陆淮山不屑一顾，“你不会有机会的。”
“那我就放心了。”顾争鸣笑起来。
晚餐是炸酱面，顾争鸣的手艺，竟还是以前的老味道，程妙然尝到那甜面酱的味道，一时觉得感慨不已。
以前还住在老房子的时候，他们经常是这样的，如果有空闲的时候顾争鸣就会做一点炸酱面，酱汁裹着面条，又快又方便。
他们挤在一张小小的餐桌，程妙然光着脚自然而然踩在顾争鸣的脚背上，踏实而美好。
家常且温馨。
可惜啊，物是人非。
程妙然在心里感慨。
晚饭过后，陆锦月提出明早要飞洛杉矶，说是那边有急事要处理，老爷子虽然还是满脸的不乐意，但还是指挥陆淮山送她去机场。
陆淮山百般不放心，但还是没忍心程妙然连夜陪他来回奔波，气道：“我今天晚上回来，你不许睡，给我留着门。不对！你现在就进屋，把门锁上，谁也不许进。”
程妙然看他气得咬牙切齿地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哄孩子似的摸了摸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目送陆淮山和陆锦月的车离开，程妙然转身回房间洗漱，她换好睡衣，刚刷完牙，就听到敲门声。
程妙然打开房门，发现顾争鸣温文尔雅地站在外面，红黑条纹的真丝睡衣，和程妙然身上的这一套是同款情侣装。
顾争鸣忍不住笑起来。
“你干什么？”顾争鸣前科累累，程妙然免不了警惕起来。
“没事，就看看你，不犯法吧？”眼前的程妙然像只受了惊的兔子，两只耳朵都支棱起来，还挺好玩的，他忍不住逗她。
“太晚了，我很累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要睡了，晚安。”程妙然一边冷冷地说，一边关上门。
“来找你当然是有事。”顾争鸣用脚顶住那门，身体也挤进来大半。
“什么事？”程妙然心里又慌又乱。
“晚上的炸酱面好吃吗？有没有想起我们以前的生活？”顾争鸣眼神里像是带着温度，从头到脚扫过她的身体，“我很想念过去的时光，现在觉得或许确实是我不够珍惜。”
他遗憾地说道。
程妙然脸色微冷，平静地回答，“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一些值得封存的前尘往事，但也只能是前尘往事而已，被安然的放在回忆的角落里，束之高阁，只能被悼念，却已经没必要再回味。
程妙然推了顾争鸣一把，趁机关上房门。
然而她关门的刹那，顾争鸣却伸出一只胳膊，硬是挡住了，房门夹在他胳膊上，大约是疼得厉害，他轻轻闷哼出声。
“你多大了？”程妙然气得不行，松了手。
下一刻，顾争鸣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怀里，在她脖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程妙然吃痛，“啊”得一声捂住伤口，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晚安。”顾争鸣捂着手臂，脸上毫无歉意，“你得原谅我的情不自禁。”
第59章 占有欲
顾争鸣溜得飞快，丝毫没有继续登堂入室的意思，程妙然捂着脖子回到房间里，越想越气得砸了一下枕头人，闹不懂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躺回床上，原本是想等陆淮山的，可迷迷糊糊之间，她睡着了。
或许是晚上那碗炸酱面，又或许是和顾争鸣靠得太近了些。那天晚上，程妙然竟然梦到了他。
是个有点温馨，有点怀旧的梦。
他们在老房子里，顾争鸣在厨房煮一碗面，程妙然就坐在餐桌上看他。
那是个夏天，她趴在餐桌上，赤着脚，拖鞋在脚腕上有节奏地一甩一甩的。
“顾叔叔啊……我快要饿死了。”程妙然撒着娇，抠着老旧餐桌上一点旧伤痕，一下一下，指甲在老木头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印记。
顾争鸣没回头，一边忙一边笑，“好了知道了，你这个小馋猫。”
程妙然轻轻哼了一声，生气了，她站起来，走到顾争鸣背后，一把抱住他，“小馋猫啊呜一声，咬你啦！”
顾争鸣回头吻她，两个人越吻越深，顾争鸣用了点力气，轻轻咬她，她吃痛，喃喃着，“顾叔叔，你轻一点……”
半梦半醒间，程妙然感到压在他身上的火热身体动作突然停了，她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过，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陆淮山压在她身上，眼里像是燃着两团火。
“顾叔叔？”他冷笑一声，手轻轻摩挲着程妙然的脸，“程妙然，你不会又偷吃吧，嗯？”
陆锦月要去机场，陆淮山原本是想打发顾争鸣去送的，但陆锦月不高兴，总怕老爷子会多想，于是陆淮山还是去送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陆锦月竟还跟他分享了一番对待女朋友的经验，比如要温柔要缠绵，尤其是在床上，更不能过于粗鲁。
“在这方面，你比你爸的经验可差远了，如果我是程妙然，也不会想选你这样的毛头小子。”
陆淮山有一搭没一搭得听着，没怎么在意，她向来都是这样一个有些“脱线”的人。
但是回程的时候，他有点忍不住胡思乱想，凌晨的高速公路，没有一辆车，夜色茫茫间，很适合想象力奔腾。
他根本就不应该自己来，就应该坚持让顾争鸣去送！
然而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陆淮山几乎是没有停下得回到别墅，彼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程妙然安然地躺在床上，他忍不住上前亲吻，却听到了一句顾叔叔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