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争鸣信奉享乐主义,从不压抑自己的天性和本能。
耐着性子在这里呆了一天又一天,也不过是为了今晚罢了,既然是送上门的,哪有不笑纳的道理。
程妙然又哪里会不知道他的脾气,她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所有温柔的伪装都是表面,这副皮囊之下,居住的始终是一只野兽。
今晚野兽亮出他森然的爪牙,把程妙然吞入腹中。
“我以前教过你,人类的爱和欲望是分开的。”顾争鸣耐着性子说道。
“可那是错误的。”第一次,程妙然反驳他,她看着他,认真且抗拒,“你教我的,是错误的。”
爱和欲本就该是一体,如果只遵从欲望的驱使,和野兽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和你做爱,是因为我爱你。现在不想了,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顾争鸣愣住了。
他像是被什么灼伤了,后退了一步。
“你惹恼我了。”他声音平淡得说。
“那也没关系,我已经不怕了。”程妙然从容地越过顾争鸣,从盥洗室走出来。
她把自己的睡衣穿好,一个个扣好扣子,遮掩住身上的一片狼藉,睡衣下的身体青紫一片,既有昨天的痕迹,也有方才顾争鸣的杰作。
顾争鸣看着程妙然的背影,冷冰冰的,似乎比他曾经做过的更决绝。
“那很好。”他径直走到房间门口,回眸再深深看了程妙然一眼,轻轻说道,“这样一来,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欲望了。”
程妙然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大门砰得一声关闭,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程妙然麻木得躺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才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得呜咽声。
陆淮山在凌晨五点钟醒来,外面又不知道是谁家的习俗在放鞭炮。
他闭着眼骂了一声街,把毯子蒙在头上 耳后忽然回过神来似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靠!宿醉的头疼让他隐约觉得恶心想吐,然而他顾不上这个,爬起来蹬蹬爬上二楼,走进程妙然的房间。
程妙然睡的香甜,晨曦之中,她的眼睛似乎微微有些肿。
陆淮山微微笑着,压低声音说道,“新年快乐。”
随后他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得帮程妙然关上房门。
从程妙然的房间出来,陆淮山正好看到顾争鸣正拎着行李箱从三楼下来。
父子俩都是一愣。
还是顾争鸣先回过神来,漠然道,“醒了?”
陆淮山挑眉,“你要走?”
“嗯,回去了,还有些事需要处理。”顾争鸣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淡,全然没了昨夜的温情。
陆淮山觉得莫名其妙,某种程度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关系近了许多。
“那……路上小心。”陆淮山口气淡淡,“不用我送吧?”
“不用。”
黎明时分,顾争鸣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离开了陆宅。
等陆家老爷子和程妙然起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而老爷子对顾争鸣不告而别的态度反而很冷淡,甚至似乎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到底是个前女婿,没有自家闺女,顾争鸣如何,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顾争鸣到机场后,就给姜袅打了电话。
“我在机场,今天晚上到滨城,明天我们可以去探望一下你父亲,也聊聊剩下的事。”顾争鸣声音冷淡,竭力压抑着自己的不怒气。
“不是付晴管理浩远吗?有什么可聊的?”姜袅的口气难得的冷淡。
她在昨日刚刚得知她在浩远的职位将由付晴代替。
姜袅气疯了。
她费尽心思,为了姜立强冲锋陷阵,又在顾争鸣和她父亲二人间斡旋多次,可到了真格的时候,他们竟要把她一脚踢开?
“那你明天也可以不用去。”顾争鸣口气冷淡,下一秒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等等!”姜袅大喊一声,理智回归,态度也软和下来,“抱歉争鸣,这两天我心情不好,不是有意的。”
能不心情差吗?明明她也是亲生女儿,她的母亲才是原配正妻,可这个年她和母亲甚至没有见到姜立强一面,他一直住在付晴的别墅那里,毫不避嫌。
有时候姜袅甚至恨不得去监察委把姜立强干的坏事全都抖落出来,这样谁也别想过!
“我知道。”顾争鸣的态度难得的缓和,“可是付晴要接财务总,一定会跟你面对面交接,现在把关系搞那么僵,以后怎么办?等她接管了企业,浩远的一些私账,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姜袅软软得声音。
“我知道了,争鸣,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刹那间,顾争鸣忍不住想,如果说这话的是程妙然,该多好。
可惜那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不可能。
“好了,你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去接你,态度好一点,不要弄巧成拙。”
“知道了。”
第62章 天下熙熙
姜立强今年是在付晴那过的年,从年二十九开始,姜袅就觉得糟糕透了,她把家里的东西几乎都砸得稀烂,吓得家里的阿姨一声也不敢出,当天就辞职了,连新年红包都没收。
姜袅收拾家里的一切,玻璃割伤了她的手指,鲜血滴落在地上,她委屈得想哭,又忍不住给顾争鸣打电话。
可顾争鸣没有接,只回微信说自己在燕州。
母亲就那么漠然地看着她,眼里的神色好像她已经没救了一样。
“你心里索求的太多,命运自然会向你索求。”
姜袅把相框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吼:“难道要像你一样一辈子活得窝窝囊囊?老公笼络不住,女儿你也帮不上忙,被付晴踩在头上,你就甘心了吗?”
她站起来,把一家三口的合照踩在脚下,碾着母亲的脸。
母亲皱着眉头看她,看她的眼神好像她只是个疯子。
“你自己冷静冷静吧。”说完,她就走了,再没回来。
除夕夜,姜袅自己蜷缩在沙发上,她想姜昕现在在做什么呢?和她的父亲母亲一起,他们吃美味的食物,互相祝福,新年快乐。而她呢,一个人留在冰冰凉凉的旧房子里,未婚夫远在燕州,巴结他的前老丈人。
都是些垃圾。
姜袅看着天花板冰冷的白炽灯,觉得明天的世界还是毁灭比较好。这样的坏心情一直到年初二才好了一些。
顾争鸣要带她去见她父亲。
姜袅打起精神盛装打扮,和顾争鸣一起,坐在别墅的客厅里。
顾争鸣的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和姜立强你来我往交谈得十分融洽。
这里果然很有年味儿,付晴把家布置的温馨极了,红色和金色的元素叠满,她穿一件婀娜的旗袍,风韵十足,身材前凸后翘,看上去比姜袅更美。
大约是知道她今年要来,姜立强另外两个私生子都被打发出去,只有姜昕在。
“等过完年,袅袅你好好休息,让你付姨帮你的忙,过两天你们就回公司交接一下,等初八开班,付晴就正式到浩远去报道。”姜立强发话,口气慢悠悠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姜袅心中黯然,面上还得强撑着笑盈盈应下。
没一会儿,姜立强的手机又响了,又有人打电话拜年,他看了一眼,站起来推门出去,在院子里接电话。
没一会儿,姜立强走进来,阴沉着脸,朝姜袅招招手,示意她到书房来详谈。
客厅里只剩下顾争鸣、付晴和姜昕。
“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顾争鸣口气淡淡地说道。
付晴避开顾争鸣的目光,神色间很有些心虚,姜昕听不懂,但她自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
她主动说,“姐夫,我生日快到了,你今年得给我买个礼物啊。”
顾争鸣有些意外,他转而看向姜昕,“你生日是哪天?”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也就一个星期了。”姜昕说着,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妈妈,又看向顾争鸣,“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姐夫?”
她补充着。
付晴的脸色微微一变:“姜昕,你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
姜昕一脸无辜,“爸爸都说了,姐夫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两个人互相加上了好友,顾争鸣意味深长地看向付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
付晴的脸色难看至极,她想打发姜昕走,可又怕姜立强起疑,只能问道,“你什么意思?”
“上次我说的事,如果你也有想法,我们可以等你上任以后再谈。”顾争鸣口气淡淡地说道。
顾争鸣话音未落,姜立强和姜袅从二楼下来,姜袅的肩膀微微颤抖,看上去摇摇欲坠。
“好了,你们有这个心也很好,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回吧。”姜立强笑呵呵的,顾争鸣站起来,和他们道别,带姜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