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着眉，看看顾争鸣，再看看程妙然，“我是你们约会的幌子吗？”
“只是巧合。”顾争鸣耸耸肩。
“你们……认识？”店主小姑娘有些八卦地看向这三人的年龄差组合。
姜立强的情妇空降浩远的消息，她也是这两天才有所耳闻的，看来姜袅处理不了的事，姜家已经开始忍不住派更强力的人出手。
郑村的建设进度不错，程妙然有一次路过，估摸下个月主体大楼就会封顶，而后材料商进场，许多弯弯绕绕都是可以做的，而隔壁临海市的诸多房企已开始接连爆雷，有人被经侦部门带走调查。
风雨欲来，看着姜昕，程妙然心中想了许多。
“是啊，碰巧遇到。”她回过神来笑了笑，而后拿出手机在店主的收款码上把钱扫了过去，“下周我来取货。”
她转身要走，顾争鸣却突然开口：“等等。”
程妙然愣了愣。
“你等我一下。”他对姜昕说，而后走到程妙然面前，示意两个人出去说。
他们站在店铺门口，门外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上车水马龙，程妙然低着头，把视线落在顾争鸣衬衣领子的第二粒纽扣上。
“来这里做什么？”顾争鸣问道。
“选一点零碎的小东西，装饰公寓。”程妙然干巴巴回答。
两个人一时又沉默了。
顾争鸣瞧着程妙然，瞧着瞧着，突然有意无意地问道，“你是不是搬到陆淮山家去住了？”
程妙然微微一怔，随后岔开这个话题，她并不想和顾争鸣谈论自己的情感生活，这会让她有种莫名的错乱感和疏离感。
“你在这里，不会真的只是陪小姑娘逛街吧？”程妙然眯着眼看他，声音冰冷，“不要说你看不出姜昕在耍什么把戏，她只有十四岁。”
顾争鸣笑了，“小丫头，你在想什么？”
程妙然抿唇，“毕竟你向来是个人渣。”
“随你怎么说。”顾争鸣并没有生气，他不在意地看着程妙然，“其实我更在意你，每一次巧遇，我都以为会是最后一次，但命运似乎对我不错，让我一次又一次遇到你。”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程妙然几乎有一瞬间忘了呼吸。她怔忪地看着顾争鸣，直到他再次开口，“好了，聊太久的话，小姑娘会起疑的，我现在还解释不了什么，不过最多一个月，你会明白的。”
那一刹那，顾争鸣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程妙然突然觉得他的眉眼间充满着疲惫感，她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只是心里莫名有一瞬间的心惊。
第65章 职业素养
两周之后，程妙然大部分的房间都已经装修完毕，星空灯很成功，午夜万懒俱静时，关掉所有的电灯，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仰望天空，会有一种放空大脑的恬静感。
她很喜欢那种感觉，一度想把顶楼的豪华套房自己扣下。
然而这显然只是一个念想，燕州资本终于再也等不了，新上任的分公司总经理下了最后通牒，要求程妙然一周内给出明确的项目方案和利润回报公式。
程妙然犹豫再三，准备让陆淮山亲自出境，拍摄理想家的第一支广告，但女主角的人选却一直没定下来。
“其实程总自己上完全可以啊，就拍一个霸道总裁和宜室宜家小奶狗的日常生活。”
这个提议被程妙然否定了。
她和陆淮山的关系实在微妙，如果真的被炒起来，对理想家，会成为负面新闻，这是她绝对不会允许的。
“可是广告商提供的模特太贵了，超预算了。”财务大姐提醒道。
程妙然犹豫片刻，脑海中终于蹦出一个人——许夏至。
其实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心虚的。她和许夏至竟然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过了，从年前开始，这丫头似乎就消失匿迹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然而无论如何程妙然也确实没联系过她，两个人的交流还停留在数月之前，连过年的时候都没发过拜年短信。
电话接通的时候，许夏至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大忙人你可终于想起我来了。”
程妙然一阵心虚，“你懂我的，我最近天天忙得很。”
“嗯，当然了，忙着和两个大帅哥谈恋爱。”许夏至哼哼唧唧着鼻音。
程妙然懒得反驳她，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半，许夏至显然尚未起床。
“你最近躲在哪里享清福？日上三竿都不起床？”程妙然一时感慨。
“我啊，最近找了一个极品男人，每天早出晚归，赚钱养家，说要娶我。”许夏至一边说，先把自己咯咯逗笑了。
“男人靠不住，还是来上工吧。”程妙然笑道，“价钱好商量。”
许夏至到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广告公司一见到许夏至本人，才终于拍板，定下了她演女主角的事，这之后定妆、试镜一条龙，双方约好明天过来拍摄，就是一对情侣的温馨日常，策划小姐姐明天还要把猫带过来，作为宠物友好房的展示。
鉴于程妙然如今捉襟见肘的财政，许夏至大手一挥免了片酬，算是多年来照顾的谢礼。
“主要是充当你和顾总play中的一环。”许夏至十分诚恳且真挚地说道，“让我早日摆脱恋爱脑，才泡到现在这个极品男人。”
程妙然莫名其妙得看着她。
说起她的新男人，许夏至慢条斯理凑到程妙然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是我在酒店抓到一个身家清白准备过夜，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姨妈来了，他以为我是第一次，死活要娶我。”
程妙然目瞪口呆得看她，许夏至笑得没心没肺，“说起来他人你也认识，丁一伟。”
据说那天晚上丁一伟惨遭合作方暗算，喝得烂醉，最后被许夏至捡走，一度春宵，早上醒来见床单上有血，以为许夏至就是那书里写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女人，虽然抽烟喝酒纹身，但骨子里是个保守的好女孩。
这么夸张的人设，小学生都未必肯信。但丁一伟就是信了，从此死心塌地，要和许夏至结婚，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要对我负责呢。”晚上在餐厅里，许夏至说的眉飞色舞，“说是今年过年太仓促了，等明年他要带我见家长，跟我领证。”
程妙然却隐含着一丝担忧，“万一他要是知道了……”
“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呗。”许夏至打断了程妙然的话，用牙签戳着眼前盘子里的小番茄，红色的指甲油明晃晃的，和番茄相映成趣。
看出许夏至的回避，程妙然有心劝两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我总觉得这样骗人不太稳妥，尤其是他认真了。”
许夏至轻蔑地笑了笑，“我说小程总，你就是遇到的男人太好，所以太不了解普男了。每个男人都有一个救风尘的梦，只是在他们心中，救风尘的戏码是演在红袖添香的小妾身上罢了。他们喜欢女人风骚美貌大胆知情趣，又怕自己比不过其他男人，这才希望女人只有一个男人。连被比较的勇气都没有，这就是普男。”
漂亮的女人侃侃而谈，程妙然却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格外像自己之前面对徐瑶的状态，理论知识装满，实则自己的生活也是满地稀碎。
不过局中人是不听劝的。
“好吧，你只要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行，这是过来人的忠告。”她和许夏至碰杯。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程妙然看到站在门口的丁一伟和陆淮山，两个人正凑在一起抽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眉宇间竟有些愁云惨淡的味道。
丁一伟先看到许夏至，眼里的凌厉一下子软了下来，瞬间温柔了不少，他敞开大衣，朝许夏至伸出双手，等她撞进他怀里，才把她裹起来。
“冷吗？”丁一伟的样貌普通，不笑的时候，眼神有些过于锐利，然而此刻他看向许夏至的模样，却温柔的惊人。
程妙然瞧着，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不冷，你们刚才聊什么？”许夏至被丁一伟裹在怀里，像个欢脱的小麻雀，摇头晃脑的问道。
“没什么，一些法律问题。”丁一伟笑了笑，抬头朝程妙然点头致意，随后就这样半抱着许夏至走了。两个人裹在一件大衣里，像两只笨拙的企鹅。
陆淮山也拉起了程妙然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程妙然看他眉宇间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奇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他轻轻摇摇头，“燕州资本的事，姥爷叫我回燕州一趟。”
“那你回去吧，这边的事我可以搞定的。”程妙然劝道。
“不！我哪也不去！”陆淮山说完，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抱歉地笑了笑，“再说，我们马上要开学了，我现在回去怎么上学呢？”
一个寒假，程妙然几乎要忘记陆淮山还是个学生了，她点点头，了然道，“也对，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