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山看着程妙然,心不在焉地点头,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
程妙然也没有点破,随着程妙然张罗安排,于是最后吴媚打申请,陆淮山审批,浩远的酒店项目和理想家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如常一来,也减少了不少管理成本。双方的运营、保洁、财务、维护人员都是互通的。
“感谢陆总的支持。”程妙然由衷笑道。
陆淮山一时唏嘘,“我以为你真的是无怨无悔给顾争鸣打工呢。”
“那怎么可能?”程妙然笑,“先蹭一点利息,等他出来,我们再算账。”
陆淮山狠狠点头。
此后不久,又是一年陆家老爷子的生日,这一次老爷子要来浩远。
浩远和燕州资本这千层万缕的关系,自然是要负责招待。
程妙然亲自带人考察了许多酒店,最终把房间订在距离浩远不远的一处六星级酒店,那里的顶层虽然不是最好的,却足够高,在房间里就能看到浩远在动工的酒店项目和理想家。
此时,酒店项目已经封顶,理想家也开始正式营业。
第一期因为价格优惠,长租房已约满,短租的部分也时不时出现满房的情况,生意很是红火。
老爷子来的那天,程妙然和陆淮山亲自去机场接,其实燕州到滨城也不过四个多小时,老爷子下机时并不疲惫,但脸上的神色却十分严肃,每一根皱纹都跟刻出来似的,没有丝毫笑容。
他身后除了日常负责照顾他的陈姐,还有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年纪,与老爷子有八分相似,不必说一定是陆淮山的舅舅,女的却瞧着年轻,看上去保养得当。
“舅舅,舅妈,你们也来了。”陆淮山惊喜地说。
“来看看你。”舅妈先来搭话,朝着他轻轻笑起来。
程妙然看着一行人的微妙态度,突然觉得她跟着过来迎接或许是个错误。
“看你舅妈还用那么一惊一乍的。走吧。”陆老爷子把行李箱递给陆淮山,看了程妙然一眼,眼里带着淡淡凉意,而陆淮山的舅舅舅妈更是全程把她当空气。
程妙然心中更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姥爷,你这表情,怎么这么凝重,不是度假吗?大寿星不高兴啦。”陆淮山嘟囔着,帮老爷子拖行李。
听外孙讲话,他脸上长流露出一丝微微笑意。
“哼,还不是为了来看你,平日里也不常回去,叫人牵挂着。”老爷子絮絮叨叨着,一起往机场外走去。
程妙然并不知晓这一行人会有四个,准备的车座位不够,只好叫舅舅和舅妈叫车回去。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她笑。
“没遇到过什么大场面,手忙脚乱也算正常。”陆淮山的舅妈皮笑肉不笑地阴阳道。
程妙然故作平淡地转身,不欲与他们计较。
第79章 两个巴掌
一把人送到酒店,程妙然就借口公司有事,转身告辞离开了。心知这一场是挨骂局,她又不傻,不会留下。
等她一走,陆老爷子就开始给陆锦月打电话。
“你知道?你知道你不告诉我?这要是搁解放前,我亲自来枪毙了这个红颜祸水!”
大洋彼岸陆锦月骂了一声:“Sheet!”
“少拽你那洋文,跟我说人话!”陆老爷子戎马半生,却从未遇到自己女儿这样一家人,女儿、女婿、外孙,各个都是离离原上谱。
“是陆淮山看上程妙然,猛追了好一阵才到手的,那姑娘虽然和顾争鸣有一段,但我听淮山那意思,两个人已经分了。爸,现在都是新时代了,男未婚女未嫁,你管不着的,少拿你那些陈年老黄历出来。”
“我就说过年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古怪!”老爷子咬牙切齿,简直要咬碎一口牙了,仿佛被戴了绿帽子的好像自己,“董国栋那天跟我说,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没想到……”
“爸,总之你千万别闹,这种事毕竟家丑不能外扬是不是?我之前问过淮山,滨城这边,可是都不知道他俩谈着呢,你要是闹出风言风语来,丢人的可是咱淮山。”陆锦月眼看劝说不得,只能换个角度。
老爷子在电话里轻轻哼了一声,果然是勉强压住了怒火。
“你们一个个,都来糊弄我老头子耳聋眼瞎,这一遭我是绝不会教他们这么胡来!”说完,他挂断电话。
陆锦月听出老爷子眼下根本听不进去,只能去跟陆淮山通风报信,没想到陆淮山就在房间外。
“一下飞机我就猜到了,舅舅和舅妈都来了,对着妙然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摆阵呢。”陆淮山压低声音给陆锦月发微信。
“你如果应付不了,不如把你的小女朋友打包到我这儿来,避避风头。”
陆锦月口气委婉,陆淮山却听明白,立马回道:“总不会也是你的菜吧。”
“咱们一家三口,都好美人。”
陆淮山心中一边暗骂自家老妈是个疯子,一边帮陆老爷子把行李拎进玄关。
“这个酒店,实在是有点寒酸,你们那个浩远,不会连这点招待费都出不起吧?”走进宾馆,陆淮山的舅舅陆锦钰蹙眉说道。
陆淮山放下电话进门,看着近200平的总统套房面无表情说道,“你们来是私事,又不是公事,公司有规定,房费和招待的全部费用,都是我和程妙然自掏腰包,不走浩远的账。”陆淮山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俩都没多少钱了,各位就凑合凑合吧。”
一句话把陆锦钰给噎了回去。
“君君,你别怪你姥爷舅舅着急,你才二十岁,人情世故社会险恶你都没见过呢,遇到一个漂亮成熟的美人,有想法是很正常的,但激情不是爱情,你舅舅也是怕你上当受骗。”
君君是陆淮山的小名,陆淮山小时候把舅妈几乎是看做亲妈一般对待的,她的话他不好再驳。
“舅妈我心里有数,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程妙然是我好不容易抢到手的,你们说什么,我也不可能分手。逼急了我就在浩远公开,我就是抢小妈怎么了——”
陆淮山话没说完,陆老爷子已经气得哆嗦,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不轻,陆淮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陆锦钰是知道父亲脾气的,眼看老爷子气得脸都白了,忙给陆淮山使眼色。
陆淮山捂着脸麻溜儿走了。
回家的时候,他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消,程妙然一眼便看了出来。
“挨打了?”她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这样的结果倒是并不意外,她和陆淮山虽然没有公开,但也没有刻意隐瞒,燕州资本和浩远深度捆绑,来来回回的人里面,怎么会不透点风声出来。
只是这一回陆家算是全员出动,誓死要拆散这对苦命鸳鸯。
“要不我先搬出去吧,如果让老爷子知道我们住在一起,气坏了身体。”程妙然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洗完了澡,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个抱枕,她看起来并不沮丧,也不意外,看上去克制而冷静。
陆淮山顿时心里有点别扭起来。
他凑过去,轻轻啄她的额头,“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嗯?”
程妙然没有否认,“老爷子这个年纪,滨城是有什么吸引力,让他非要来这边过生日,叫你回去不好吗?他这一趟来,肯定是有别的目的。”程妙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只是靠在沙发上,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
“其实你没必要跟他硬着来,他毕竟是你的长辈,又是浩远的金主爸爸,我们就……先……嗯……假装分手?先应付了他们好不好?”程妙然的态度理所当然,她捧着他的脸,安抚地回吻。
然而陆淮山的表情却十分古怪,像是早就料到,又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我不。”他轻声说道。
程妙然一时无奈,“别闹,硬碰硬不是好办法,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她听陆淮山提起过,他和舅舅舅妈感情深厚,陆锦月是个不着调的,他小时候跟随舅舅舅妈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这次这么多人兴师动众,陆淮山难道要和家中所有的长辈唱反调吗?
“我们只是避免非必要的冲突不是吗?”
“不。”陆淮山又说了一句,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着程妙然,“你现在的表情,可真像顾争鸣。”
程妙然愣住了。
陆淮山勾着她的下巴,轻轻笑起来,“对你来说,我就是那么见不得光是不是?就像是顾争鸣以前对你一样,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啪”得一声脆响,陆淮山又挨了一巴掌。
程妙然瞪着他,把他狠狠推开,“你疯了吧?”
“我没疯!”陆淮山踉跄着坐在沙发上,“是你!是你把感情当儿戏,是你根本不在意我!”
他气得怒吼,像只受伤的野兽。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