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着，他坐着，她居高临下，冷冷看他。
“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像个可怜的女人，在你的亲人面前卑微地讨好吗？就因为你年轻，就因为你家境优越？你永远都这样，一边自卑地觉得自己永远比不上顾争鸣，一边却傲然地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程妙然冷笑，“陆淮山，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做个man,而不是个boy。”
这句话显然戳伤了陆淮山，他惊讶地看着程妙然。
她大约是早已预料到今日的争吵，就这样大步流星地走回卧室，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行李箱。
陆淮山突然意识到刚才程妙然故作友好的商量并不是真的，她行礼都收拾好了，她只是在通知他。
“我们聊聊。”他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没什么好聊的。你外公离开之前，我不会回来。我喜欢你，但我更喜欢我的事业。”程妙然淡淡得说。
她打开玄关的大门，突然听到陆淮山发出一声嘶哑地笑。
那声音有点古怪，她下意识地回头。
他靠在沙发上，半个脸颊在叠加的巴掌下，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还记得那次在会议室吗？”他突然声音古怪地开口。
程妙然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着他。
“我录像了。”
刹那间程妙然的大脑“嗡”得响起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直像是幻听一样。
“你说什么？”
陆淮山笑，“我说，我录像了。我可以把视频发到网上去，咱俩一起社死，就只能出国了。”
程妙然的手僵硬地攥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回来。”陆淮山朝她招手，你过来，坐下，我们好好谈谈。
程妙然看着陆淮山的脸，她在评估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曾经花了很多心思，学习从一个人的表情上判断他说话的内容，她掌握的并不太熟练，只在偶尔的商业谈判中却是够用了。
可现在，她有那么刹那间的无比后悔，如果她学会了这个本事，眼下是不是就不那么被动了。
她坐回沙发上，和陆淮山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有多少人看过这段录像？”
“只有我。”陆淮山回答，“那天我叫人把监控的房间锁了，事后亲自过去拷贝，删掉了原片。”
程妙然神色冷冷，那眼神让陆淮山觉得恐慌。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这个片子不小心泄露出来，我们两个连同顾争鸣连同陆家，都会变成一个笑话。”程妙然咬牙说道，“这里有这么多我们认识的人，你疯了吗？”
陆淮山同样露出一个惊讶得表情，“我当然是个疯子，是我之前伪装地太好吗？”
他笑着靠近程妙然，伸手揽她的腰，整个人几乎埋在程妙然怀里。
“你想怎么样？”程妙然问。
“你别走，还住在这里，我姥爷还有舅舅舅妈那里，我会去搞定。”
程妙然忍无可忍得把陆淮山推开，站起来，拖着行李箱回到房间，而后哐当一声反锁大门。
“今晚你睡客房。”
“好。”陆淮山乖乖点头，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赢了。
第80章 叙旧
那天不欢而散以后，程妙然就不怎么去浩远了，把战场留给陆家。她有意封闭自己的信息渠道，主打一个不听不问不看，徐瑶有时打电话找她，她都让她去找陆淮山。
“程总，这是怎么回事啊……”程妙然小声嘀咕着，“最近陆总也是神出鬼没的，倒是燕州资本的人来过两次。”
“公司运行正常，就没有什么事，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程妙然懒洋洋地说，“我最近想整理一下思路，准备理想家的事情。”
理想家虽然已经正式上线，但总体的获客渠道还比较单一，广告打的有些效果，但总体来说不够理想。
浩远是顾争鸣的心血，程妙然是要帮他保下来的，但骨子里理想家才是她的心血，她的事业。
那感觉就像是养一个别人家孩子和自家孩子的区别，这个“亲生”得还是更让程妙然惦记一下。
恰好陆家来搅和，程妙然名正言顺，不去浩远冒头。
她在理想家接连观察了好几天，或许是因为临近暑假的缘故，酒店的部分招待学生和家庭居多，而公寓的部门正如她一开始预想的一样，以白领居多。
“公寓的部分已经全部租出去了，预计半年内是没有空房的，如果您有意向的话，也可以考虑我们酒店部的长租房，虽然价格要比公寓贵一点，但有专人每天打扫，也可以加入24小时管家服务。”程妙然听到前台声音甜美的答道。
“每天来问房的人多吗？”程妙然问道。
“一天有三五个吧，都是冲着长租来的，对酒店部分不太感冒。”前台小妹无奈地答道。
程妙然心中明了，点了点头，“话术不错，就这样说，可以留下客户的联系方式，等有空房的时候给他们回电。”
“我知道了，程总。”
目前生意的红火是可以预见的，程妙然并没有被一时的利益冲昏头脑，如今本来就是滨城旅行的旺季，想要站稳市场，要等到寒冬来临的时候再来看。
而现在她还需要拓宽更广阔的渠道。
程妙然盘算了两天，考虑做一个自媒体的运营账号，为了解约成本，她联络了几个有关部门的熟人，想打听一下有没有地方旅游局的经费支持。这一打听，她倒是没想到，竟然问到了一个熟人。
刚刚升任滨城旅游局局长的，不是别人正是去年还和程妙然一起打过高尔夫的陈昊宇。
程妙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颇有些惊讶，以陈昊宇的位置，一般下放到地方历练，也多是实权部门，监察委、司法局、税务局……旅游局实在是个不大不小的位置。
不过无论如何，既然局长是熟人，她还是得厚着脸皮用上一用。
她约陈昊宇出来吃饭，没想到对方答应的很痛快。
“我找到大学时候的那家日料店了，想尝尝吗？”
陈昊宇欣然接受。
两个人约了一个工作日的中午，程妙然选了一张隐秘的桌子，陈昊宇来时，竟还是精心打扮过的。
灰风衣、蓝衬衫、牛仔裤还有一双球鞋，头上还戴着一顶棒球帽，着实叫程妙然吃惊不已。
“您这……”
陈昊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摘下帽子坐下来，“好看吗？秘书是个小姑娘，说这样打扮，一定受欢迎。”
程妙然笑着给陈昊宇倒茶。
“小姑娘眼光不错。”
陈昊宇不知心里如何想的，竟脸色一变道，“你可别误会，小姑娘比我小十几岁呢。”
程妙然噗嗤笑起来，“我误会什么？”
两个都是聪明人，陈昊宇瞧着程妙然明媚的眼睛，心中莫名又是一烫，他岔开话题，“真没想到，这家店竟然真的还开着啊。”
“是啊，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真好，还是老味道。”程妙然轻轻叹息。
“你……最近还好吗……”陈昊宇迟疑片刻终于开口。
浩远的事，顾争鸣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过去他还曾报着那么一丝幻想，但顾争鸣锒铛入狱，程妙然独自支撑浩远，俨然是顾争鸣代理人的角色，关于那次庭审的事，更是有各种各样的谣言传出来，如果陈昊宇再不明白她和顾争鸣之间到底关系，未免就有些愚蠢了。
可即便如此，听到程妙然约他出来吃饭，陈昊宇却还是来了。
程妙然这样的女人，犹如一朵怒放的玫瑰，鲜艳、妖娆、芬芳……哪怕明知道第一个采摘她的不是自己，陈昊宇也很难拒绝她。
“最近还好，浩远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不太用我来管理，我现在在经营自己的酒店式公寓，叫理想家。”程妙然大大方方说明目的，又从手机上调出宣传片给陈昊宇看过。
这个宣传片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是程妙然针对陈昊宇专门剪辑过的。
陈昊宇看完，脸上果然流露出一丝惊艳。
“这里面所有的设计，都有我的深度参与，其中有几间海洋主题的房间，在外墙是装饰了真实的沙子和贝壳的，算是我们滨城这边的特色房，且我们同样也是宠物友好酒店。我知道，三号海水浴场在做宠物友好沙滩，理想家距离那个地方位置不远。”程妙然说到这儿，陈昊宇已然知道她找他的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程总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我以为我们起码得叙叙旧呢。”陈昊宇轻声叹息，“政策上我们本身也有和本土商家合作的运营模式，这方面都是有案例可循的，但如果指望我给你打开绿灯恐怕很难。”
程妙然刚想表示一切都按程序来，然而陈昊宇的下一句话，却还是让她微微一惊。
“我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做太久了，我已经接受了寰宇发展集团的邀请，即将出任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