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然听此，心中一惊。
寰宇发展集团虽然也是国资委控股，但国企和体制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旦下来，想要再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昊宇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已经是正处级，留在体制内，才是潜力无限的。
“怎么会……”程妙然一脸惊讶。
陈昊宇苦涩道，“跟浩远是一个案子，我的老领导受了些牵连，被调到政协去了。”
程妙然心里明白，这代表那位的政治生涯已经基本结束了。
而身为此人亲信的陈昊宇，平调到旅游局，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想，既然没有什么上升空间，不如换一条赛道。”陈昊宇轻轻叹了口气道。
“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劝你慎重。”程妙然犹豫片刻，以一个过来人的口气劝道，“寰宇那样的企业虽然和民营企业不一样，但同你过去的工作环境恐怕也是天差地别，你现在一时失意想离开，可真的走了想再回到现在的位置上来，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陈昊宇微微一怔，看向程妙然的眼光和方才又有些不一样了。
程妙然不是个话多的人，两个人私下里见面也不过两三次，她大多寡言且内敛，且因为她和顾争鸣的事，陈昊宇心里也是很介怀的。
可此刻，想想她年少坎坷，想她对顾争鸣的不离不弃，想这一阵的人情冷暖，陈昊宇心里突然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程妙然……”他突然开口。
“嗯？”程妙然本能回道。
“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陈昊宇冷不丁冒出来的话让程妙然一时有些惊讶。
她笑起来，“陈处，一时龙困浅滩而已，不要灰心啊。”
和陈昊宇分别之后，程妙然一时之间，也是心里感慨，陈昊宇的心气和一年前，早已截然不同，而这也让她凭空生出许多感慨。
此刻，程妙然开着车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突然觉得原来无论是谁的人生，想要向上攀登，也都是如此疲惫，如此劳累，起起落落才是人生常态。
她心中唏嘘，却也无人可以分享，此刻，她突然间有点想念顾争鸣了。
于是她忍不住给丁一伟打电话，想让他安排一下探视，没想到竟没有人接，打到事务所，对方的秘书告诉她，丁一伟请了两个月的长假。
“两个月？”程妙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丁律师去度假了。”
“这个天气，滨城温度最好，他去哪度假。”
“好像就在滨城，去了一个海边的度假村，叫……”秘书说了度假村的名字。
程妙然心中了然，许夏至最近好像在那边拍戏。
此刻，滨城某农家乐度假村。
海边阳光正好，海风习习，许夏至和男演员搂在一起，被亲的连连后退，她呜咽一声倒在沙发上，长枪短炮对着她颤抖的睫毛。
“丁……丁总……不要……”许夏至说着台词，娇滴滴地作势要推开眼前人。
她身后不远处，丁一伟面色铁青地听着这个，忍得额角的青筋都快凸出来了。
好在导演很快喊了“咔”，许夏至终于被放开了，她没起来，倒在沙发上喘息，眼睛下面一片铁青，脸色难看至极。
这倒也正常，任谁连拍了快30个小时，也得是这样一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第81章 拍戏
许夏至连轴转了整整48小时，终于迎来了12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剩下的戏份集中在晚上，而现在天光大亮，导演关照她“早点回去休息，天黑前过来化妆。”
“知道了导演。”许夏至头重脚轻转身要走，一不经意撞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她差点摔倒，被一把拉住胳膊。
“你没事吧？”
丁一伟的声音响起，许夏至勉强让自己的大脑运作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哦对，这个倒霉鬼还在。
“滚滚滚，别烦老娘，老娘要休息！”许夏至暴躁地说道。
丁一伟冷着一张脸，可看许夏至那苍白的脸色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我送你回酒店，省一段路。”
许夏至看丁一伟一眼，顿时觉得也有道理，跟着丁一伟走到他的车子前。
丁一伟白手起家，现在也就开着一辆二手A7，他在剧组晃了好些天，不少人都认识他，互相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什么装大款的屌丝，想泡女明星呢。”
“还有心思八卦，快快快准备拍下一场。”
许夏至一上车就秒睡着了，丁一伟发动汽车的时候，她已经发出了一点些微的鼾声，如果不是这点声音，丁一伟几乎怀疑她是晕过去的。
丁一伟带她回酒店，一路在前台暧昧的目光中把许夏至抱进房间。
他帮她脱衣服，帮她洗脸，帮她散开沾满了发胶的头发，这期间许夏至迷迷糊糊睁开过眼睛，而后很快又睡了过去。
她蜷缩在被单里，丁一伟就在一旁看着她，细细地用眼睛描绘许夏至的脸，他看得很认真，像在审视一份合同。
他很久很久没见到她了。
工作填满着他的生活，可以让他不必思考，不必踯躅，大脑像是高度运转都机器，麻木但也缺乏生气。
可看到许夏至的刹那，丁一伟无法克制的发现，他的心也跟着战栗起来了。
“怎么会栽在你这样的女人手里。”他低声喃喃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天快黑的时候，许夏至终于醒了。
她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一个小时，她仿佛断了片似的，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她发现自己穿着的竟然是睡衣。
“醒一醒。”丁一伟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刚才那个导演不是让你天黑之前赶过去化妆？”
许夏至回过神来，从床上一咕噜坐起来，她迷迷糊糊开始找她的衣服。这样的小剧组戏服不多，现代戏很多人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比如她今天穿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她随手脱掉上身宽大的T恤，当着丁一伟的面翻身下床，赤裸着上身，走到衣柜前把裙子套上。
丁一伟目瞪口呆地看她，“你……你……”
许夏至白了他一眼，“你什么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洗手间，开始卸妆。
想到厚厚的粉底沾在枕头上，许夏至就十分不爽地想翻个白眼，在心里暗暗吐槽，死直男也不知道帮她卸个妆。
“你怎么能当着我的面脱衣服？”丁一伟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没睡过。”许夏至一边说，一边用洁面慕斯在脸上打圈，脸上的浓妆被她一点点卸掉。
她洗脸，而后开始一道道的护肤程序。
丁一伟的脸上泛起一丝复杂什么，“你之前和我说话可不是这样的口气。”
许夏至冷笑，“老娘以前那是收敛着装一下，现在？你算哪根葱啊？”
像这样的大直男，许夏至虽然没谈过，但也知道，必然是喜欢娇羞清纯挂的，之前为了和丁一伟在一起，她违心故作扭捏，摆出一副又纯又欲的姿态，常常撩拨的丁一伟欲罢不能。
可惜啊，最后还是被这孙子识破了，那之后就是一场盛大的破罐子破摔。
对，姐不装了，丁一伟算个什么东西，和她许夏至又有一毛钱的关系？
丁一伟莫名羞恼，如果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早就翻脸走人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就是一步也迈不出去。他深吸一口气，站到洗手间门口，”等你这部戏拍完，我们谈一谈。
“不用拍完谈，现在谈也可以。”许夏至根本不看丁一伟，专心致志在自己鸡蛋似的脸蛋上拍精华，“你想谈什么？”
这一句话把丁一伟问懵了。
他要谈什么？
谈他们之间的关系？
谈两个人之间的未来。
许夏至搬走的时候，他已经什么狠话都撂了，他也很伤心，也很恼怒，可本以为时间可以治疗一切，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
“还是等你拍完吧，我问过导演，最多再拍一两天这部戏就结束了。”丁一伟声音苦涩，“我想好好和你坐下来，慢慢聊。”
许夏至冷笑一声，“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我睡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只是其中的一个，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丁一伟如遭雷击。他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你一定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吗？”
许夏至冷冰冰回头看他。
“是你先把事情做的那么难看的。”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丁一伟下班，他醉醺醺的回来，看着她的眼神有多么凶狠。
“喝酒了？”许夏至迎上去，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她捧着脸认真看他。
以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以前不信，现在却发现原来是真的。
一张普普通通的脸，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略有些黝黑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