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然说话，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她一双眼睛雪亮，看得陆淮山头皮发麻，终于忍不住开口，“录了，昨天晚上我还回味了一次，你想一起看吗？”
她气得抬起手臂，陆淮山侧脸，闭上了眼睛。
他等巴掌落下来，可却什么也没有。
那是陆淮山第一次见程妙然那么慌乱那么吃惊的模样，这一次不是因为顾争鸣，真好。
“你发什么疯？你到底想干什么？”程妙然压低声音问道。
“我很喜欢你为我生气的样子。”陆淮山轻轻勾了勾唇，他的眼神有些许的阴翳，“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喜欢我们这种稳定的关系，如果你能因此和我公开，那就再好不过了。”
程妙然一时泄了气，她站起来，恶狠狠瞪陆淮山，“迟早让你滚蛋！”
“那不好说。”陆淮山露出厚颜无耻地促狭笑容。
会议结束，这漫长的一天却还是没有过去。
程妙然刚走出会议室，就收到一个新的消息，理想家有一位客户逃单了。这个人是个自媒体大V，宣称探店，但在住满三日后却不肯支付房费，一直在前台胡搅蛮缠，要求免单，后来甚至口出狂言，威胁要到网上曝光他们。
程妙然只好开车过去，亲自处理。
她一时烦躁，心中犯嘀咕，只觉得从陆家来到滨城后，理想家似乎格外不顺利。
此刻是晚高峰，路上堵得厉害，此刻的程妙然，意外又接到了陈昊宇的电话。
“你说的对，寰宇和我想的很不一样。我已经就职了，能不能请你吃个饭，讨教一些企业管理方面的问题。”
“今天恐怕不行。理想家这边出了些状况。”程妙然无奈地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那个人我知道，这个好办，等我一下。”陈昊宇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理想家的经理给程妙然打电话，说那个网红大V已经乖乖付了房钱走了。
程妙然觉得不可思议，问陈昊宇才知道，那个大V是受寰宇集团邀请，来宣传滨海市景区的，最近陈昊宇和此人还打过几次交道。
“你怎么让他走的。”
“我让他开发票，房费我们报销。”陈昊宇在电话里无奈说道。
程妙然噗嗤笑出来，“陈总，这样做生意，是要亏死的。”
“所以来向程总请教。”陈昊宇笑道。
半小时后，程妙然和陈昊宇终于在一家餐厅汇合。其实程妙然并不喜欢时下流行的“漂亮饭”，她是个标准的中国胃，在海外的三年，白人饭她吃的够够的。
可是如今的网红餐厅，也只有华而不实的漂亮饭最适合二人聚餐，环境安静，菜品也有保证。
陈昊宇换了一身装扮，比过去休闲许多，就连气质也变些。很难想象，只是几天的时间，竟然能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你这是……”程妙然一时惊讶。
陈昊宇扶了扶眼镜，略带自嘲地笑起来，“入乡总要随俗啊。为了让自己快速进入角色，我买了几件商务运动装，打扮一下，更容易融入新环境。”
程妙然难得佩服得朝陈昊宇竖起了大拇指。“能屈能伸啊，陈总。”
在这之前，程妙然对陈昊宇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刻板的体制内。他生的也算眉清目秀，但体制内的痕迹太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干部的成熟和拘谨。
可是现在，陈昊宇似乎从衣着到气质都变了不少。他穿一件polo衫配牛仔裤和球鞋，虽然也都是中规中矩地款式，可是比起以前，实在是成熟了许多。
“其实这次来，是想学几招，我这两天刚刚入职，还在熟悉环节，可是许多资料和报表根本看不懂，虽然恶补了一下，但总觉得书本上和实际中的完全不一样。”陈昊宇轻声叹气道。
“就凭今天的，我一定知无不言。”程妙然笑起来。
这之后，陈昊宇并不客气，很快滔滔不绝，甚至拿出了一沓报表，当场问起了一些专业术语的问题。
程妙然结合实操一一解答，时不时就让陈昊宇露出醍醐灌顶的表情。
此后，程妙然又教了一些实用小技巧，陈昊宇听后直呼“套路深”，等快散了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
晚上十一点，餐厅打烊了。
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
程妙然和陈昊宇各自叫了代驾。
陈昊宇的代驾先到了。
“我先送你回去。”
“没事，代驾马上就到。”程妙然摆摆手。
夜色正好，天气渐渐转暖，晚上也并没有多少凉意。程妙然穿着一件春款连衣裙，站在晚风中袅袅生姿。
陈昊宇看她的眼神渐渐变了，他以前只是觉得她美貌，拿得出手，可现在却觉得她是如此强大的女性，难怪顾争鸣会……
“我想问，现在的我还有机会吗？”他突然开口，“我发现我真的有点动心了。”他靠近了些，脸上微微泛起红来，“程妙然，我……”
马路上传来一声滴滴声，是陆淮山那辆扎眼的幻影。
车窗慢慢滑落，他坐在驾驶座上探出头来，脸色难看，“上车。”
程妙然一时有些尴尬，“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不好意思。”
陈昊宇脸上又红转白，终究只能不甘心地点点头，“那再见。”
“再见。”
第84章 翻脸
“陈昊宇找你干什么？”
程妙然一上车，陆淮山就开口问道。
她有些惊讶得看他，“你认识他？”
陆淮山烦躁得踩下油门，汽车引擎的轰鸣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程妙然沉默得看着窗外，车内的气氛有些冷清。
“没什么要解释的吗？”陆淮山冷冷问道。
程妙然看了他一眼，“你要我解释什么？”
陆淮山气极反笑，“陈昊宇是什么心思你别说你不知道。你是有男朋友的，跟其他男人怎么相处，你拎不清吗？今天如果我不来，你们是不是还得有下一场？”，
程妙然觉得身心俱疲，这实在是太漫长的一天。她不喜欢现在的陆淮山，紧绷的束缚的，这样的陆淮山让她觉得陌生而困惑。
“你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陆淮山不说话，只是攥紧了方向盘看着前方。
“没怎么。”大约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陆淮山沉默下来。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家，推门而入。
程妙然脸色难看得换下鞋子，把外套挂在玄关，疲惫地站在水吧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陆淮山原本上头的情绪终于下来了，他看着她靠在餐吧边婀娜的身影，懊恼地扒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妒火烧尽了，他心虚地上前，伸手揽程妙然的腰，把下巴枕在程妙然的头顶，“抱歉……”
程妙然感觉到陆淮山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她身上的，声音里有些许鼻音的撒娇，莫名带着些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稚气，像是某种大型犬类。
滚热的呼吸就在耳边，程妙然的火气也跟着消下去了些，她回眸看他，带着些埋怨的味道，不必说话，陆淮山开始自我反省。
“我就是吃醋了。陈昊宇和你是校友，比你大三岁。你刚回国的时候，和他约会过几次，是不是？”
“你查的倒是够清楚的。”
陆淮山看程妙然承认得如此利索，气得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廓，“既然有前情，就该保持距离！还又说又笑的聊那么久。”
程妙然瑟缩着脖子，躲开陆淮山。
陆淮山的眼睛很亮，有种天然自带的稚气和无辜感，但程妙然在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大男孩并不一样。
她不动声色得弯了弯嘴角，伸手去勾他的下巴，“你还查了我什么？嗯？”
挑衅与挑逗并存的眼神，陆淮山哪里把持得住。
他张嘴，轻轻含住程妙然的手指尖，含糊得说道：“什么都查得清清楚楚……”
“哦？是吗？”程妙然笑，“你应该明白，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陆淮山也笑，“那你认为我是吗？”他伸手拿她的手，靠在自己的唇边吻了吻，突然将程妙然打横抱了起来。
老爷子和舅舅的到来让陆淮山产生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和顾争鸣相比他已经落了下风了，而他的每一个家人都是减分项，偏偏他们每一个也都那么强势。
而他清楚的知道，如果燕州资本真的出面逼程妙然分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了他。
只要想到这一点，陆淮山就难受的不行。
如果是顾争鸣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定会选择以退为进，表面上让步实则步步紧逼。但陆淮山不是这样的脾气，他太渴望得到官宣的机会了，一天也不能再忍了。
程妙然没反抗，她靠在陆淮山怀里，任由他把她抱进主卧，唇吻在她的脸上鼻子上，吻得又重又狠。
陆淮山固执地把自己的手和程妙然的攥在一起，而后十指相扣，他们陷在柔软丝滑的大床上，想把彼此的肉体嵌入自己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