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谢凛道：“但是肯定没出狱也没死。”
顾拙这下就放心了。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范晓曦过来找她。
“我打算考大学。”她上来就说明来意，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记得你之前买过数理化丛书，能不能借我抄一下。”高中课本她有，让舅妈寄过来就行，但数理化丛书却是哪儿都买不到的。
但她记得之前顾拙买过一套数理化丛书。
顾拙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其实买了不止一套数理化丛书，考虑的就是目前这种情况。
不过……
“你去上大学的话，三个孩子怎么办？”她问道。
“我打算考海市的大学。”范晓曦道：“我到时候把孩子带上，到时住在我外公外婆家，我外公外婆和舅妈都会帮我带一下，反正两个小的如今也都上幼儿园了，不用人整天看着。”
她目光柔软道：“我本来没打算考大学的，也是我舅妈打电话过来劝，才做了决定。”
第809章 韩霆
范晓曦过来除了想要借书抄，还为了一件事。
“我听说顾医生你也要参加高考，你要考哪个大学？”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满是期待。
顾拙知道她期待的答案是什么，然而……
“京医大。”顾拙其实不是没有考虑过海医大，上辈子她其实在海市生活了很多年，而董贞他们也都是海市的。
她也考虑过韩家在海市，要是去那里的话，更便于上方维系。
但顾拙问过谢凛，他这些年去往海市的业务并不多，要调到那边的话，会有些难度。再者顾拙也是了解谢凛的，他其实是不太习惯跟他人保持太近的社交距离的。
而以顾拙对韩家人的了解，一旦认亲……他们的热情会非常惊人。到时候，谢凛恐怕会不适应。
如此一来，去京市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范晓曦果然一脸失望，不过韩家人自来便懂得尊重人，虽然失望，她也没有试图让她改变主意，而是道：“那等有空你能到海市去做一下客么？我跟外公外婆还有舅妈都很想招待一下你们。对了，我舅舅前段时间写信回来，说他马上会有两个月假期。”
顾拙几乎是瞬间便意会到了她的想法，点了点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会去叨扰的。”如今也确实到了能够相认的时候了。
“顾医生怎么说？”范晓曦一回到家，汪雪莺和韩正国就忍不住看了过来。
范晓曦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表情有些激动道：“小舅妈答应了。”
“具体你怎么说的，顾医生又是怎么回答的？”汪雪莺连忙问道。
范晓曦便将两人的谈话细细说了一遍，然后道：“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回来，他在信上有说具体的时间吗？”
“没有。”汪雪莺有些愁道：“阿霆只说等这次的课题收尾后再回来，具体的时间没说。”
他们都觉得跟谢凛相认都必须有韩霆在场，毕竟再没有什么是比他们两个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更有说服力的了。
“而且小舅妈只是答应了，但没说什么时候去。”范晓曦道：“她如今也很忙的，还要参加高考。而且小舅舅据说要被调到京市了，应该也不闲。”
“那就只能看运气了。”韩正国道：“反正阿霆这次假期时间比较长。”
韩霆下火车回到家，本以为会面临父母的嘘寒问暖，然而事实上……看着满室清冷，他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几乎怀疑自己走错门了。
正好隔壁有人出来，他连忙开口道：“你好，请问韩正国和汪雪莺是住在这儿吗？”
“你是……”戴着眼镜的老太太迟疑地开口道。
“我是他们的儿子韩霆。”韩霆干脆道。
“你是阿霆？！”邻居老太太瞪大眼睛，“你怎么……”
韩霆这会的形象不是很好，胡子拉渣，半长的头发都有些遮眼睛，身上的衬衫皱巴巴不说，袖口领口都是破的，下面的西装裤倒是有八九成新，但却沾着泥点。这模样，跟她印象中那个漂亮矜贵的小男孩简直是两模两样。
听到对方的称呼，韩霆打量对方片刻，半晌才迟疑道：“你是……缪婶？”
在他印象中，对方的形象跟此时也是截然不同的。
缪婶摸了摸自己的脸，叹息道：“我还能待在这已经不错了。”她很快又道：“这边住的是你媳妇和你儿子，你爸妈如今不在海市。正好你家晓曦在福省工作，他们去福省看病，顺便留下来帮着晓曦带孩子。”
韩霆睁大了眼睛。
赵文英接儿子回家的路上心情极好，哼着歌对儿子道：“爷爷奶奶和晓曦姐很快就回来了，还有你爸。到时候还会有个跟你一样大的姐姐。”
“跟我一样大为什么是姐姐？”韩茂不是很乐意道。
“茵茵比你早出生两个月。”赵文英笑眯了眼道。
她其实没见过茵茵，但却没少听公婆提起这个侄女，所以此时说起，也带着一股子熟稔。
“我不要叫姐姐，我就叫他茵茵。”韩茂道：“他也可以叫我茂茂。”
赵文英拿出钥匙开门，回头笑道：“你高兴就……”
目光触及屋内的场景，她不由愣住。
“妈妈怎么了？”韩茂探头看去，随即吃惊道：“哇——谁收拾的？”
赵文英并不是个擅长做家务的人，公婆在家的时候还好，公婆不在，她平时带着儿子，大多数时候都是吃单位食堂，因此厨房几乎是弃置的，还有客厅也是。家里除了他们母子常住的主卧，剩下的地方都不怎么打扫。
然而此刻望去，家里竟是一尘不染？
“难道是你爷爷奶奶回来了？”
赵文英的话音刚落，拿着拖把和水桶的韩霆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赵文英瞪大眼睛，“阿霆?!”
韩霆抿了抿唇，看向妻子的目光带着几分柔光，赵文英的眼睛更是明亮璀璨。夫妻俩对视了许久，才想起一旁的韩茂。
韩茂迅速躲到赵文英身后，探出头看向韩霆，却是抿着唇不肯喊人。
这个人好高。
他真的是我的爸爸吗？
韩霆有些无措地蹲下身，张开手小声喊道：“茂茂？”
韩茂抬头去看赵文英，赵文英对他鼓励地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不等儿子走到自己面前，韩霆就大手一捞将孩子抱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时候，韩茂的视线也跟着不断拔高，他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
看着小家伙惊叹的目光，韩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茂茂长大后会跟爸爸一样高的。”
韩茂的眼睛霎时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要是顾拙在这，肯定会摇头。韩茂长大后确实不矮，但却比韩霆矮了十公分。
——要知道韩霆身高有一米九二，同为双胞胎的谢凛都比他矮六公分。后世韩茂的身高是一米八二，这个身高绝对不算矮了，但也没办法跟韩霆比。
“我听缪婶说爸妈跟晓曦去福省了，到底怎么回事？”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韩霆才开口问道。
第810章 对比
等赵文英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都说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韩霆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真的跟我一模一样？”他小时候隐隐听人说过自己有个双胞胎兄弟，但对着他一个孩子，人家也不会说得很清楚。因为父母从来不提，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个双胞胎兄弟是夭折了，没想到……
“我没见过，但爸妈和晓曦都那么说，那肯定是没错的。”赵文英到。
韩霆沉吟片刻后道：“那相认了吗？”
“没，咱家之前那个境况，爸妈怕连累人家，所以一直没说。不过……”赵文英迟疑了下道：“对方似乎也知道了，只是大家有默契，一直没提。”
“那怎么现在就要相认了？”韩霆不解。
“爸妈都平反了，这个时候不相认，什么时候相认？”赵文英到：“工资补发了，爸还被返聘了，只是他拒绝了而已。”
“拒绝了？”韩霆震惊，在他印象中，父亲还是那个工作狂。他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拒绝。
“你当爸是妖精不会老的啊？”赵文英翻了个白眼道：“这些年，别看比起别人爸妈没受太大罪，但心里却并不好受。不说别的，以往的世交旧友都落难，他们难道就好受了？这些年担惊受怕的，他们的心气也短了。”
韩霆闻言不由默然。
“那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相认又是安排在什么时候？”韩霆又问。
“还不知道。”赵文英道：“晓曦那边还有工作要安排，她说估摸着会在高考前赶回来。还有小叔子那边，弟妹是一院的医生，要安排的工作比起晓曦只多不少，而且她应该会在福省参加高考。估摸着，他们最快也得在高考结束后才会来海市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