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件里,能被定罪的似乎只有白扬威。
了不起再给白水村那些私藏土炸弹的村民按个罪名。
白健仁也好,白涛也好,似乎都清清白白的。
谢凛问道:“查了白健仁和白扬威家的关系了吗?”
“让人去查了,要等消息。”郑舒阳狠狠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蜂拥而出。
烟雾弥漫到顾拙这边,她下意识后仰避了避。谢凛对着郑舒阳皱眉道:“把你的烟掐了!”
郑舒阳也看到了顾拙的反应,一边掐烟一边道歉道:“抱歉嫂子,我这烟瘾一上来就没管那么多。”他一烦躁就想抽烟,以前一进家属院就不抽了,这会有点没反应过来。
顾拙笑了笑表示没事。
她其实到现在都有点懵,郑舒阳的队伍怎么会这么快就到的?
因为案发现场明显不能提供什么新的线索,郑舒阳很快就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离开之前,他对着谢凛道。
等他走了,看出顾拙的疑惑,谢凛才道:“他们之前就在附近待命。”
顾拙皱眉,“可之前一点声都没听到。”若不然,大虎那边不会不给她递消息。
谢凛闻言笑了,“他们来了也没几天,之前都在深山里。郑舒阳本来打算今天过来跟我接洽,谁想到走到半路看到陆老师发的信号弹。”这次也是真的巧了。
顾拙有些惊讶,“你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部队也愿意派这么一队人过来?”
“出于信任吧。”谢凛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而且怎么说呢,白涛这事……如果他真的是特务,那放任他的代价远远大于错信我。所以,上面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顺理成章的。”
之前他是当局者迷,才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是……”顾拙虽然在这方面完全是外行,但她也看出来了:“抓住这个白扬威,恐怕没办法揪出白健仁和白涛吧?”
“除非白扬威愿意说实话。”顿了顿,谢凛又摇头道:“这样恐怕也只能揪出白健仁,而无法揪出白涛。”
以他对白涛的了解,他恐怕能将白健仁的杀人动机换成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正当理由,但绝对不会是为了杀人灭口。
甚至……
谢凛的眼眸微深,或许,白健仁对他出手真的不是为了杀人灭口。
白健仁只是白涛的继父,这世上有几个继父能够为继子杀人的?
更何况,从之前白涛两次食物中毒命悬一线的事上看,这个白健仁对他也不见得有多少慈父之心。
若说有谁能让白健仁杀人,那毋庸置疑只有亲生女儿白燕。
为了白燕杀死自己……这看似不合理,但细想想又极为合理。
谢凛试想,茵茵将来长大后若是喜欢上一个男人,心里眼里都是对方,对方却不屑一顾,自己恐怕也会万般不爽。
自己这种是正常人心理,放到白健仁身上,或许就是欲除之而后快?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恐怕是真的猜准了。
然而什么用都没有。
这依旧牵扯不到白涛身上。
一时间,谢凛都有点气笑了。
顾拙听了他一番转述,一时间也觉得头疼,“这个白涛也太谨慎了,你确定当初是他对你下的手?”
什么?
谢凛一惊,猛地转头看她,“你刚刚说什么?”
顾拙一愣,“白涛太谨慎了?”
“不是,是后面一句。”谢凛眼睛发亮道:“或许,当初对我下手的真的不是白涛呢。”
“白涛是清白的?”顾拙都被他说迷糊了。
“不是。”谢凛摇头道:“白涛不是和一个奇怪口音的人会面吗?动手的会不会是他的同伙?”
顾拙恍然,那确实有很大可能,但……
“这种发现对目前的境况有什么帮助吗?”她迟疑道。
“当然有帮助!”谢凛道:“目前已经得知,白涛的这个同伙性情狠辣急躁,这样的人,太适合设局钓鱼了。”
“白扬威只能指控白健仁,但这个同伙,却是能够指控白涛的!只要让对方误会是白涛出卖了他,他一定会把什么都抖落干净的。”
第139章 秘密
顾拙蹙眉,“说起来容易,但实施起来太难了,毕竟有关那个同伙的情报实在太少了。”
谢凛却并不气馁,“没事,专业人士会想出办法的。”
顾拙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的芮芬芳的声音。
“七秀,七秀你在吗?”
顾拙一惊,连忙道:“在的在的!”
“我把茵茵忘了,芬芳肯定是把茵茵送过来的。”她对谢凛解释了一句,就匆匆跑了出去。
院门外,果然是芮芬芳抱着茵茵。
“妈妈!”
顾拙连忙接过茵茵,对着芮芬芳道:“进来坐一会吧。”
芮芬芳本不想进去,但她实在有些担心七秀,便没有拒绝。
“你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说爆炸了,公安的人还来了?”说着,芮芬芳打量了一下她家的房子,见还好好的,不由松了口气。
顾拙轻描淡写道:“没事,一个小孩把家里的土炸药偷了出来,在我家后院点燃了,幸好没人受伤,有惊无险。”
芮芬芳松了口气,问清楚了,她就想要离开了。
这次轮到顾拙不愿意放过她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我给你把个脉!”
“不,不用了,我身体好着呢。”芮芬芳想挣开,但她的力气小,根本挣不开。
顾拙一瞬不瞬盯着她道:“我之前还听人从集上回来,说听到你婆婆在外面讥讽你是不下蛋的母鸡呢。”
这事是真事,芮芬芳和冯国辉之所以离婚,最根本的原因是这个婆婆,冯国辉本人其实是不想离婚的,之后似乎还跟自己亲妈杠上了,离了婚死活不肯再婚。
——虽然顾拙觉得这人杠得有点迟了。
芮芬芳面色一白,嘴巴嗫嚅了几下,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拙便顺势给她把了脉。
然而,不管她怎么把,芮芬芳这脉象都是好的。甚至,以她的气血充沛,按说该是易孕体质才是。
“芬芳啊,等有机会带冯国辉过来把个脉吧。”顾拙干脆道:“你的脉象根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肯定是冯国辉。”
芮芬芳这下是面无人色了。
她抓着顾拙的手哀求道:“七秀,算我求你,这事你能别管了吗?”
这什么意思?
顾拙一惊,反抓着他的手道:“你知道他有问题?”
芮芬芳苦笑地点头。
“那你在外边不言语?”顾拙怒道:“你知道外面是怎么说你的吗?”
芮芬芳和顾拙同岁,她结婚就比顾拙晚了半年,但如今茵茵都三岁了!在乡下,结婚四年没有生孩子,那绝对是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最常被说的就是“不下蛋的母鸡”,像冯家那样还没有分家,要在婆婆手底下过日子的,芮芬芳在妯娌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我……”芮芬芳声音颤抖道:“七秀你别问了好不好?我不能说的。”
“你不说清楚,我就把冯国辉不能生的事情说出去!”顾拙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命脉。
“不要!”芮芬芳失声喊道。
顾拙把茵茵打发去屋里找谢凛,自己环胸道:“那你就给我说清楚。”
芮芬芳胸口剧烈起伏,“那你跟我保证,绝对不能说出去。”
顾拙却不愿意轻易承诺,“我看情况。”
不等芮芬芳抗议,她就道:“或者我现在就出去喊一声你的身体没问题!”
芮芬芳都傻了,有些委屈道:“你……七秀你怎么尽逮着我欺负!”旁人都说七秀没脾气,但在她眼里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明明七秀对着自己的时候就极为强势。
顾拙翻了个白眼道:“那还不是你太不争气了。”
她自己就是个很容易让人占便宜的性格了,但那是因为她怕麻烦,懒得计较,但芮芬芳却是因为脾气太好,太好骗了。
实际上她并不是软弱的人,用后世的说法,这人有点圣母。
她有种直觉,在这事上,芮芬芳恐怕又犯圣母病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你新婚之夜就发现他不行了,你居然没闹?”顾拙气得都要脑血栓了,她手指点着对方的脑袋道:“你傻不傻?你傻不傻?你们根本没领证,你把他不行的事情嚷嚷出来,过后你挑男人根本不受影响!”
九家村在这方面是很开放的,反正他们是正经办酒席结婚,又不是在玉米地里乱搞。
芮芬芳涨红了脸,“我怎么可能闹?我一闹他不是难堪了?”
“那你就那样打断牙齿往肚里吞了?”顾拙恨铁不成钢。
“不是的,我开始想要把这事告诉两家长辈,婚事作废的,但是……”芮芬芳一脸为难道:“我才说了自己的打算,国辉就拔掉烛台上的蜡烛把烛台尖往自己肚子上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