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而言太过特别了。九家村于我而言是一个灰暗的地方,是从你出现,才开始有了色彩。
我原来很讨厌笑的,因为小的时候,总有大人这样抱怨:这孩子怎么都不笑的?一点都不讨人喜欢。久而久之,内心便留下了一个印象:微笑时为了取悦他人。
我才不要去取悦别人呢。以前的我是这样想的。
但是突然有一天,你看着我说:“谢凛,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当时想着要将好看的笑容展现给你看,所以我才渐渐地开始尝试微笑。
今天突然想对你说一声谢谢。谢谢啊阿拙,谢谢你来和我相遇。
读了三遍,顾拙才爱惜地将信纸折回去,放进信封。
这样的情书,她已经攒了一百多封了。
谢凛写情书没有什么规律,往往都是有感而发。所以,她根本没办法预料什么时候能收到。有时候以为自己能收到结果却没有,有时候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于顾拙而言,谢凛的情书是生活中的小惊喜,是需要小心收藏的。
上辈子谢凛的情书她便一直小心收藏着,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她本来记性就好,这样一来几乎能将那些情书倒背如流了。
也因为这样,她很确信,眼前这封情书是新的,是以前未曾有过的。
这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个新的人生在开启的信号。
重生的意义在这一刻似乎具现化了。
谢凛不在,他这人就是这样的,写情书也不妨碍他害羞不好意思。
顾拙走出房间,就看到谢凛正扶着檐廊小心缓慢地走着。
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对着她笑道:“早上好!”
每次给她写了情书,他就会变得特别的“礼貌”。
“早上好!”话音未落,顾拙就已经飞奔过去抱住了他。“也谢谢你。”
谢谢你来和我相遇。
谢凛微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加深,然后伸手回抱住顾拙。
顾拙眨掉了眼里的泪意,抬起头对他道:“似乎只要活着一天,我爱你这件事永远都是进阶版的。”
上辈子的后来,她时常后悔,从来没有对谢凛说过表白的话。
虽然造成如此的原因不是她不善于表达,不是她羞于说爱,而是她爱而不自知。
虽然这辈子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遗憾,但她还是不愿意再去等了。爱意似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不付诸于言语的话,又要如何宣泄。
谢凛这下是真的傻了,他的脸红到了出生以来从来没有过的程度。
“你……”他瞪圆了眼睛,“你刚刚说你……”那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词汇。
“我说我爱你。”顾拙毫不羞涩道:“爱是很多很多的喜欢。”
谢凛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心像是被泡在热水里面,胀胀的,热腾腾的,浑身毛孔似乎都舒张开来了,想要跳起来,想要飞起来——
这样的快乐,他想要让阿拙也拥有。
然而……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也爱你,但根本说不出来。
顾拙对此并不意外,谢凛就是这样的,他写那么多封情书,但信里都是平时不会说的表白。
真让他口头表白,他是会害羞的。
“现在说不出也没关系。”顾拙对着他伸出小拇指,“但我们来做个约定,这一辈子,三十岁也好,四十岁也好,五十岁六十岁七十岁……不管什么年纪都可以,一定要跟我说一次我爱你。”
“我想听。”
谢凛抿唇,一边勾上她的小拇指,一边郑重承诺道:“好。”
顾拙笑得甜蜜又得意,“那我可等着啦。”
谢凛又开始皱眉,光说我爱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单薄了?或许自己可以再加点别的,就像是写信一样。
但是……要是自己又说不出来怎么办?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顾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别看谢凛这样,其实两个人中,他才是那个浪漫又注重仪式感的人。
因为一个美好的开始,顾拙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好。
受到她影响,社员们也都很放松,然后不可避免就跟她打听起了昨天的爆炸事件。
顾拙连对芮芬芳都没有说实话,更不要说是眼前这些社员了。
大家听了也没有怀疑,只一个劲地庆幸。
顾拙却是被他们转移开了注意力。
昨天郑舒阳说会再过来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带来点好消息。
顾拙这会也看开了,白涛这次不能伏法也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的。至少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之后,谢凛的安全性得到了一定的提高。
——有过一次失败之后,对方第二次行动肯定会谨慎。那样一来,就给谢凛留了恢复的时间。
只要谢凛身体恢复,她就不用担心他的人身安全了。
第142章 医学神迹
顾拙给谢凛改了药方,不单是药浴的药方,还有外用的药和内服的药。这些都是她研究了药之总之后改的方子,药效比原来的方子好了许多,唯一的缺点是会比较疼。
尤其是药浴,谢凛泡的时候顾拙都有点不敢看。
“没事。”谢凛抓着她的手,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看过来的眼睛里却满是宽慰。“这点疼我扛得住。”
他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他接受的训练向来是以上战场为目的的。如今这点疼,比起那些钢铁训练完全不算什么。
顾拙按捺住心疼问他道:“有什么感觉?”
“现在有点麻。”谢凛捏了捏自己的小腿,“之前又疼又酸。”
比起刚醒来那会,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原本已经开始软下来的肉又开始变得结实,力气也在一点一点回来。
顾拙帮他把身上的水擦干,“等会我给你按摩推拿一下。”
“那就不用了吧,怪麻烦的。”谢凛是知道自己昏迷期间阿拙给自己按摩了很多次的,他知道那个很费手。
“今天的按摩不一样。”顾拙头也不抬道:“我要给你松一下筋骨。”
什么意思?
谢凛有点懵。
顾拙抬头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帮助你恢复的方式。”
推拿本就是中医的疗法之一,只是因为她不是男人,在力气上总有所不足,所以大多数情况下她是不用这一招的。
但是放到谢凛身上又不一样了。
一刻钟后,顾拙坐到谢凛背上,手下开始发力——
“啊……”谢凛没有准备,忍不住从口中溢出了一个音。
之后他就没再叫,但只看他额头的细汗和通红的脸,就知道有多不好受了。
一直到结束,谢凛才有些虚脱道:“你什么时候会这一手的?”
跟昏迷那时候只是舒筋活骨的按摩不一样,这次的按摩……他甚至有种自己被打碎重新重组了一遍的惊悚感。
顾拙顿了顿道:“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但是却是上辈子研究出来的,为的却是顾大山。
和得了癌症的杨秀珍不同,顾大山并没有什么大病,他就是因为早年的劳累,进入一定年龄之后身体开始迅速老化,身体各处的暗伤都爆发了开来。
只是那时候,因为她人生的失败,父母对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信任。当她提出为他们治疗的时候,两人根本不信任她,反倒更信任顾江帮他们联系的所谓的专家。
顾拙提出的所有治疗方案都遭到了他们的反对,唯独推拿,他们还愿意接受一二。
推拿对癌症没太大用处,但对顾大山的情况却是有很大改善的。
而刚好,这套推拿手法的主要功效便是调理身体机能以及活性。
于谢凛目前这种状况,也是有效果的。
谢凛一下子听出是怎么回事,面上表情不变,暗地里却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的阿拙,在没有自己的陪伴下走了太长太长的路,以至于那颗心蒙尘,那双脚精疲力尽,那双手生出了厚重的茧,那双眼深藏了许多苦痛和悲伤。
自己得加把劲,去拂开她心上的尘土,缓解她腿脚的疲累,软化她手上的茧,抹去她所有的伤心。
药浴和推拿的效果显然很好,第二天,谢凛就能在不扶墙的情况下,自己慢慢地围着院子走一圈了。
程英爽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嫉妒得脸都扭曲了。
“顾七秀,你是不是给谢凛开小灶了?”他对着顾拙痛心疾首道:“做人不能像你这样!”
明明他治疗的时间比谢凛长,明明前几天谢凛还只能在床、椅子之间轮换,怎么现在一下子就超越自己了?
顾拙确实给谢凛开小灶了,但是……
她对着程英爽翻了个白眼道:“你搞清楚一点,你们两个人的情况根本不一样,谢凛只是伤筋动骨,但你那条腿可是‘死’过一次了,他恢复得比你快不是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