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起身抢回酒壶,却因头昏眼花而导致没站稳,狠狠地摔倒在地。
静默了片刻,陆衍注视着狼狈不堪的秦溯,低声道:“你是不是喜欢永乐公主。”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听到陆衍说的话,秦溯欲起身夺酒壶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他喜欢永乐公主?
怎么可能……
第一次见面她就用脚踩他的脸,第二次见面她又羞辱了他一顿,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可是,为什么每次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成了亲,他的心就莫名其妙地抽痛呢?
有时,他甚至还生出将她抢回来的念头。
秦溯摇了摇头,企图将自己脑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掉。
“我不喜欢她。”秦溯嘴硬道。
“真的吗?”陆衍微微垂下眼眸,他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既然不喜欢,那你为何要在春日宴上舞剑,又为何在永乐公主与裴太傅大婚之日,整日酗酒?”
秦溯愣住了,他无法回答陆衍的问题。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从江绾绾的婚宴回到秦国公府后,他就觉得自己很不对劲,看什么都不顺眼。
起初他只是想喝一坛酒,然后睡一觉。
或许等第二日醒来就好了。
然而,他闷声喝了一坛又一坛,直到府中整个酒窖的酒都没了,也无济于事。
更甚者,他还越来越难受。
陆衍稍稍俯下身,他一把扯下秦溯藏在衣襟里的玉佩,放在他眼前。
“你还要继续自欺欺人吗?”
秦溯失神地盯着陆衍手中的玉佩,是那块春日宴上江绾绾赠予他的暖玉。
前几日,他找京中最有名的玉匠在这块暖玉上面雕刻了一枝桃花。
他记得她说,她喜欢桃花。
秦溯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陆衍静静地看着他,也没有再开口。
半晌,秦溯才缓缓说道:“陆不言,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永乐公主,我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闻言,陆衍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佩,他凝视着秦溯,意味不明道:“若是喜欢她,你就该去跟她表明心意。”
秦溯苦笑一声,“陆不言,她都已经嫁人了,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
陆衍突然出声打断了秦溯的话,“她是永乐公主,倘若她想与驸马和离,驸马没有拒绝的权利。”
利用秦溯去破坏江绾绾与裴清安的夫妻关系,他心中虽略有歉意,但那一丝愧疚很快就被他对江绾绾的贪念所吞噬。
不知何时,一道心魔在他心底扎根,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妄图将她据为己有。
秦溯看着陆衍,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不能做那等伤风败俗之事。”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给自己想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说不准,江绾绾是受到了裴清安那个老男人的蒙骗,他若去拆散他们,岂非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陆衍嘴角微扬,似是看穿了秦溯的心思一般,他轻声蛊惑道:“你要是真的想跟她在一起,就不该顾虑这么多。”
秦溯闻言沉默了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她。”
说罢,秦溯便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踉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陆衍望着秦溯离去的背影,他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终有一天,她会是他的。
*
裴清安与江绾绾成了婚,他便是有名有实的驸马,故而他只能辞去太傅一职。
他彻底清闲了下来。
芙蓉暖帐内,裴清安半搂半抱着正在看话本子的江绾绾,说道:“殿下,如今我只能终日闲在府中,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用?”
听懂了裴清安是在试探地要实权,但江绾绾却假装不知。
“怎么会?裴郎,你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我再欢喜不过。”
江绾绾放下自己手里的话本子,随后她又伸手圈住裴清安的脖颈,将自身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那绵软甜腻的小嗓音,听得人骨头一阵酥软。
裴清安忽然握住江绾绾的手,满目忧伤地看着她,叹息道:“外面的人都说我一无是处,根本配不上公主这样的金枝玉叶,这让我每日都有些寝食难安。”
“裴郎,你已是我的驸马,又何必去理会外面的闲言碎语?”
话已至此,裴清安只能考虑要不要适度冷落一下江绾绾。
若不然,按照她黏人且贪欢的性情,终日只念着与他在屋内纵情欢愉,根本不会想放他离开公主府。
裴清安暗自斟酌了几许,“殿下,我非圣人,又怎能做到不在意世人的眼光,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冷静几日好不好?”
言罢,裴清安便默默推开江绾绾,不顾她的挽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可惜裴清安的算盘注定落空,江绾绾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又岂会为他着想。
甚至他的这些算计,也在她意料之中。
江绾绾站在半开的花窗前,望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木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她不禁感到有些疑惑。
裴清安这么快就回来了?
然而,还不等江绾绾转过身,来人便从身后拥住了她,细碎又灼热的亲吻落于她的颈侧,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意。
第44章 古言复仇文里的娇纵公主(18)
“裴郎,你……”
江绾绾徐徐转过身,可出现在她眼前的人却并非裴清安,而是数日未见的裴昭南。
裴昭南好半天都没说话,他垂眸直勾勾地看着江绾绾,那眼神无比摄人,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掩藏不住的欲望。
“怎么是你,谁让你进来的?”江绾绾忍不住蹙了蹙黛眉,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她的院子里除了明面上的侍卫,还有一批暗卫在暗处保护她。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滴水不漏。
然而,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裴昭南潜入她的院子。
可见他的男主光环有多大。
有时候,这些男主身上的所谓男主光环还真是让她感到有些头疼。
“殿下,你再仔细看看我好不好,我的脸跟他长得很像,甚至我还比他年轻,比他更有力气,你知道的……”
话音未落,裴昭南滚烫的身躯便瞬间逼近至跟前,江绾绾被他压在窗户的边缘。
“我也可以做你的裴郎。殿下,难道你不想试试背德的刺激感吗?”
裴昭南的唇贴着江绾绾的耳廓,轻声呢喃着,那一字一句都充满了致命的引诱,好似要勾着她与他一起直堕深渊,万劫不复。
过两日,裴清安就会去赵太傅府上替他向赵三小姐提亲,然后逼迫他与那位素未谋面的赵三小姐成亲。
他不愿受人摆布,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此生,他唯一认定的妻子,只有江绾绾一人,哪怕是死,他也绝不另娶她人。
江绾绾蓦地睁大了眼睛,“你……”
见江绾绾好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裴昭南忽然轻声笑了起来,他低哑的嗓音渐渐染上了几分病态的痴狂。
“你看他总是矫情又造作,三天两头闹脾气,不肯陪你玩乐,是不是很没意思?”
“殿下,我跟他不一样,无论你想要玩什么,我都能让你满意。”
一听这话,江绾绾心中有所意动,但她自认不是裴昭南这种道德败坏的人,当然不可能跟他同流合污。
说白了,就是裴昭南来的不是时候,眼下她若是想招募到真正有才华的幕僚,还是得稍加爱惜一下自己的羽毛。
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她还是能分的清楚。
思及此处,江绾绾瞬间冷下了脸,她义正言辞地骂道:“我看你是疯了不成?你的礼义廉耻莫不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是,我的确是疯了,在你选择跟他成亲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成了一个疯子。”
裴昭南眸底猩红 ,他的声音很轻,语调却透着一丝诡异,隐隐还蕴含着极度危险的信号,让人只觉得不寒而栗。
江绾绾胡乱挣扎了几下,可裴昭南依旧牢牢将她禁锢在怀里,她压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听见江绾绾满含怒意的质问,裴昭南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自嘲般地说道:“殿下,你问我想做什么?我除了像一条可怜虫一样,求你爱我,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来之前,他其实有想过要对江绾绾凶狠一些,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真的很怕她哭,因为太难哄了。
沉默了许久,江绾绾看着眼前神情颓靡的裴昭南,轻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已是有夫之妇,你又何必沉溺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