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安眸色暗了暗,他白皙的手指勾起江绾绾的下巴,“怎么又哭了?”
江绾绾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掉眼泪,可是只要一想到裴郎会不要我,我就控制不住地想哭。”
有那么一瞬间,裴清安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好似漏了一拍。
“怎么会?如今你我已是夫妻,臣又怎会弃殿下而去。”
“真的吗?”
江绾绾的语气夹杂着一丝犹疑。
“殿下,春宵一刻值千金……”裴清安低声说道。
下一秒,他便缓缓俯下身来。
薄唇微凉,吻在了江绾绾的眉眼,接着是眉心,鼻梁,唇角,再到下颚。
温热的掌心抚在她脑后,她鼻腔萦绕的那股凛冽的松木香,渐渐变得越来越浓烈。
之后,所有的记忆,便只剩下了满室的旖旎与鸳鸯交颈的绣面。
殊不知,裴昭南在房门外站了一整夜。
第42章 古言复仇文里的娇纵公主(16)
清晨,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声。
裴清安撑着手侧躺在床榻上,他低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江绾绾。
少女如雪一般白皙的肌肤上,遍布他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并不重欲,可昨夜他却失控了。
思及昨夜那场抵死缠绵的情事,他那双冷静的眸子又渐渐沾染上了一丝欲色。
过了好半天,他才压下内心的躁动。
可江绾绾却不知死活地往他怀里钻,嘴里还迷迷糊糊地轻唤:“裴郎……”
裴清安轻轻地抚摸着江绾绾的头发,他沙哑的声音透着几许温柔:“殿下,你再睡一会吧,臣先去给你准备些吃食可好?”
江绾绾就跟个小粘人精似的,她恋恋不舍地抱着裴清安,说话的小嗓音也像是裹着甜丝丝的蜜浆:“那你要快些回来,我一刻钟见不到你就会很想你。”
“就这么喜欢我吗?”裴清安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隐隐含笑。
闻言,江绾绾从裴清安怀里抬起头,她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庞,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裴郎,我刚刚问了一下我的心,它说那不叫喜欢,那叫情不自禁。”
江绾绾的土味情话张口就来,这直接打了裴清安一个措手不及。
裴清安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好似有一头雪白的小鹿在他的心口处乱撞一般。
“殿下对谁都这样吗?”
问完这句话,裴清安才惊觉自己刚才想的竟然是,江绾绾是不是也对裴昭南说过类似的撩拨之语。
江绾绾漂亮的桃花眼轻轻一眨,眸光流转,像是一池春水,蕴含着无尽的柔情。
“他们可不值得我费尽心机。裴郎,我只对你这样。”
听见这话,裴清安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随后,他俯首在江绾绾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道:“嗯,臣知道了。”
等裴清安离开后,江绾绾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她的眼神变得格外冷漠,全然没了方才的人畜无害。
不消片刻,屏风后便突然走出来一道黑色身影,他在江绾绾的床前站定,然后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地上的绣花鞋。
“林家兄妹安顿好了?”江绾绾垂眸看着正低头帮她穿鞋的时隐,随口问了一句。
前段时间,她收到琳琅阁的管事递来消息,林絮不仅带着玉牌来投奔她,还给她送来了一个顶级谋士,她的兄长林少惟。
也就是系统传输给她的剧情里,男主沈昱营中的那位王佐之才。
对于林少惟这样的人才,她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尤其他还等同于半个寒门,与士族牵扯不多。
她想拿世家大族开刀,那林少惟就是最合适不过的刀。
时隐是个小哑巴,他只能点点头。
简单地梳洗了一番,江绾绾莲步轻移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打开精致的妆奁,从里面拿出一支珠花步摇,“那我让你给裴清安下的绝育药呢?”
虽说会不会怀孕是概率问题,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以绝后患为好。
她孩子的生父是谁都不重要,唯独不能是前朝血脉,那会生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沉默了许久,时隐才再次点了点头。
江绾绾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时隐,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勾唇一笑。
她的笑容恍若天际瑰丽的晚霞,妩媚夺目,最是摄人心魄。
“唔…差点忘了,还有上次出卖我行踪的那些人。”
话落,江绾绾拿起那支珠花步摇,而后对镜将步摇插入自己的发间。
“都杀了吧,不必带来见我。”
江绾绾用青黛轻描着眉梢,她头上步摇的珠玉流苏随之微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对了,城南东街有家糕点铺的桃花酥我很喜欢,你去给我买些回来。”
时隐依旧沉默地点头,他一向听话。
无论江绾绾想让他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他就像是她养在身边的一条恶犬。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与此同时,裴清安一走出房门,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还站在院子里的裴昭南。
昨夜应当是下了一场大雨,少年的衣服跟头发都是湿漉漉的,他脸色惨白至极,眸底一点光彩也没有,原本俊逸的面容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异常狼狈,有种破碎的凄凉感。
“你不是说会把她给我吗?”裴昭南的眼睫跟发梢都沾着水珠,他垂下眼,自嘲一般地扯了扯僵硬的唇角,声音分外低哑。
“假的,都是假的,你分明是在骗我!”
见裴昭南不分场合地发疯,裴清安忍不住蹙了蹙眉,沉声道:“感情一事,何来相让一说。倘若你再冥顽不灵,为父只好将你送回东阳老家,让你好生反省反省。免得你继续留在公主府害人害己。”
旁人或许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但裴昭南却明白,裴清安这是在威胁他。
如若他再闹下去,那么留守在东阳的陈夫子,邹师傅,王嬷嬷……
他们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人皆是陪伴他成长之人,于他而言,与至亲并无二致。
裴昭南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清安,眼眶蓦然红了,“是我罔顾人伦,觊觎公主,也是我大逆不道,顶撞父亲。你想怎么罚我,我都毫无怨言,还望父亲勿要牵连旁人!”
此刻,他才悲凉地发觉,裴清安就好似一座压在他身上的大山,让他无力反抗。
有时候,野心的滋生只需要瞬间,而一次次的无力感,使他不由自主地对权力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只有手握权力,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裴清安神情冷淡地看着裴昭南:“既然知错,那你稍后便自行去领罚。你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赵太傅与为父乃是故交,他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八,相貌出众,性格又端庄贤淑,与你甚为相配,改日为父会亲自登门拜访赵太傅,为你提亲。”
他的语气十分强硬,压根就不是在跟裴昭南商议,而是知会。
“父亲,我还不想成亲!”
裴昭南猛地抬起头,他没想到裴清安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这根本就是在逼他彻底断了对江绾绾的妄念。
“此事由不得你。”裴清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第43章 古言复仇文里的娇纵公主(17)
秦国公府。
秦溯幼年丧母,又无兄弟姐妹,而秦国公常年驻守边关,甚少回京。
因此,这偌大的国公府显得分外冷清。
陆衍轻车熟路地走到一间小院前,他在房门外站了许久,才伸手轻轻推开门。
一股浓烈又刺鼻的酒味瞬间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烈酒的气味,地上还有桌案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空酒坛。
四下环视了一圈,陆衍才看到角落里醉醺醺的秦溯,也不知他究竟喝了多少酒,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神志不清。
陆衍神色不明地看了秦溯好半天。
他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可他还是明知故问:“为何喝这么多酒?”
边关乃是苦寒之地,将士们闲下来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喝酒闲聊。
秦溯十三岁就跟着秦国公上了战场,他在边关待了整整六年,自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闲来无事小酌几杯的喜好。
可秦溯从不会酗酒,喝得酩酊大醉。
毕竟战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所以他要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
常年养成的习惯,让秦溯即便回到安稳的京城,也时刻不曾松懈。
思及此处,陆衍眼底划过一丝晦涩,继续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又是一片沉默。
见秦溯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陆衍神情顿了顿,他直接夺走了他手中的酒壶。
手里的酒壶被抢走,秦溯一脸不满地抬起头看向陆衍,恶声恶气地说:“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