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自立门户,她才有机会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心腹。
反之留在宫中,她便只能做一个有权无实的公主,她想做任何事都会受到阻碍。
她是昭帝唯一的子嗣,自幼养在昭帝身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恩宠。
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她。
在宫里,无论她再怎么嚣张跋扈,穷奢极欲,那些人顶多也就是写一些无关痛痒的劝诫,弹劾一两次,最后不了了之。
可一旦她插手朝政之事,他们就会像野狗扑食一般,死咬着她不放。
八岁时,她被昭帝抱着在勤政殿玩,见他拿着奏折一脸头疼的模样,她只是瞥了一眼奏折上的内容,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从那时候,昭帝就意识到了她在治国理政上颇有天赋,自此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教导她处理朝政,还有御下之道。
虽然昭帝将这些都隐瞒的很好,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走漏风声的后果便是,想要杀她的人层出不穷,他们都在害怕昭帝立她为皇太女。
最严重的一次刺杀,是在她十岁的生辰宴上,她身边的侍卫死了将近六成,若非这些人忠心耿耿,拼死护着她。
或许她也活不下来。
经此一事,昭帝陷入两难的境地,几乎是一夜之间,他愁白了两鬓的头发,他既不想埋没她,同时又担心她的安危。
直到当朝御史大夫撞死在朝堂之上,百官罢朝,才彻底压垮了昭帝,让他闭口不谈允许她议政一事。
之后,昭帝就对她更好了,除了接触朝政之外,可以说她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而那些朝中重臣,亦乐于见她被昭帝纵容得目中无人,只知贪图享乐。
随着她表现得越来越娇纵任性,他们对她的戒备心也越来越放松。
如此这般,这些年才相安无事。
“你喜欢他,那我呢?”
耳边骤然响起的低哑声音打断了江绾绾的思绪,她抬眸看向神情痛苦的裴昭南。
江绾绾理直气壮地说道:“谁年少时不曾犯过错?那日之事,你便忘了吧。”
裴昭南突然伸手握住江绾绾的肩膀,将她按倒在床榻上,他的眼底满是癫狂的红。
“忘了?我告诉你,绝无可能,你与我已有肌肤之亲,你怎能再嫁作他人妇?”
面对裴昭南满含委屈的质问,江绾绾依旧淡然自若:“有了肌肤之亲难道就要负责吗?我又没逼你,你情我愿的事,你有什么立场阻止我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见江绾绾连谎言都懒得说,裴昭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意,“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想利用你!”
江绾绾活像是被情爱冲昏了头脑,简直将恋爱脑演绎的入木三分。
“即便他利用我,我也心甘情愿!”
闻言,裴昭南有些气急败坏地掐住江绾绾的下颌,可惜还不等他做些什么,门口就突然传来一道愠怒的声音。
“逆子,还不放开公主!”
第41章 古言复仇文里的娇纵公主(15)
裴清安如寒星般的冰冷目光扫向将江绾绾压在床上的裴昭南,他身上的喜服,衬得他越发丰神俊朗。
“父亲,你若是老了,力不从心,儿子也能代劳,替你与公主洞房。像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我定能让公主满意至极。”
裴昭南现在对裴清安意见极大,那满腔无处宣泄的愤怒,让他没办法保持理智去思考问题,他只记得,他夺了他的心上人。
这让他不可避免对裴清安生出了怨恨。
凭什么他苦求不得的人,他却能轻而易举就得到她的喜欢。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差在哪里。
裴清安顿时面色一沉:“混账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虽是妹妹的儿子,但他却待裴昭南如亲子一般精心教养了十八年,他始终对他寄予厚望,呕心沥血地为他筹谋。
只为助他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三个月的女人而跟他反目成仇。
说不感到寒心,那是骗人的。
裴昭南慢慢松开自己身下的江绾绾,而后他便站直了身子,冷笑道:“我混账?有句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父亲都不顾颜面抢夺自己儿子喜欢的女人,那你又何必恼怒做儿子的,觊觎貌美的继母?”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刻意将“继母”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摆明了就是在刻意误导江绾绾,让她以为裴清安在她之前还有过其他女人。
至于裴清安到底有没有过女人,其实他也不清楚,但这不妨碍他借此事抹黑情敌。
陷入情爱的人无法计较得失,不仅女人是如此,男人亦是如此。
“裴郎,你别听他胡说,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
江绾绾跌跌撞撞地扑进裴清安怀里,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好似生怕他产生误会。
温香软玉满在怀中,裴清安下意识地伸手揽住江绾绾不盈一握的腰肢。
不觉间,裴清安看向江绾绾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温声道:“殿下,是臣不好,没能管住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让殿下受到了惊吓,待会臣就去好生教训他一顿。”
裴昭南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痛楚。
看着江绾绾与别的男人亲密相拥,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难忍。
他努力克制着内心的嫉妒和愤怒,但眼神却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裴郎,让人将他赶出去便可,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何必为其他不相干的人浪费春宵。”
江绾绾依偎在裴清安身上,感受到他浑身僵硬了一下,她唇角微勾,又得寸进尺地伸手轻抚他的胸口。
“不相干的人?”裴昭南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他的双目一片通红,神情倏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公主殿下,你与我缠绵悱恻之时,可未曾觉得我是不相干的人。我直到此刻,还清楚记得,那晚你缠的有多紧……”
“你若想不起来,不如我将你落在我屋里的贴身小衣拿给你瞧瞧?”
见裴昭南连如此露骨的暧昧之语都说的出口,江绾绾都对他有些另眼相看。
初见还是个一撩就会面红耳赤的纯情少年,再见已是能把车往人脸上开的老司机。
不得不说,开了荤就是不一样。
“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裴清安这次是真的对裴昭南动了怒,但他动怒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他不理智的挑衅。
实际上,连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恼裴昭南不争气,还是在为其他事怒火中烧。
“裴郎,我与他素未谋面,又怎可能与他有私情。想来他是吃醉了酒,你别听他胡言乱语,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江绾绾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也不跳。
若非裴清安心里门清,恐怕连他都会被她骗过去,只当裴昭南是吃醉了酒,发酒疯。
“殿下宁愿绝食,也要与臣在一起。如此厚爱,臣自是相信殿下冰清玉洁。”
裴清安温柔地执起江绾绾的手,他眼睫低垂,修长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抚过,而后与她十指相扣。
最终,裴昭南还是被侍卫带了出去。
房门在裴昭南充满不甘的目光中渐渐地关上,婚房内只剩下裴清安和江绾绾。
裴清安轻轻拭去江绾绾眼角的泪水,柔声安抚道:“别哭了,臣真的相信殿下。”
江绾绾靠在裴清安怀里,她的眼眶微微泛起了一圈薄红,哽咽道:“裴郎,你对我这么好,可我却骗了你。”
“你说什么?”裴清安没料到江绾绾会突然坦白,他还以为她会选择继续隐瞒。
只因她跟裴昭南之间的事,倘若揭开那层遮羞布,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裴昭南方才所言之事都是真的,他没有胡言乱语。”
江绾绾咬着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如雪似玉的脸上泪痕斑斑,我见犹怜。
“是不是那个逆子逼迫你?”
为了顾全大局,裴清安只能主动给江绾绾递一架下台阶的梯子。
可惜江绾绾却不按套路出牌,她轻轻摇了摇头,一脸愧疚地说:
“裴昭南并没有强迫我,是我经受不住他的诱惑,跟他偷尝了禁果。”
裴清安对这话没产生丝毫怀疑,因为他让裴昭南去月牙湖守株待兔,目的就是让他引江绾绾上钩,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从头到尾裴昭南才是被诱惑的那个人。
沉默了许久,裴清安注视着江绾绾澄澈见底的眼眸,问道:“那殿下喜欢他吗?”
“他只是我年少不知事犯下的错,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只喜欢你啊,你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裴郎……”
江绾绾的双手紧攥着裴清安的衣襟,一双水汪汪的美眸泪珠轻晃,可她的眼尾却天生微微上挑着,好似无时无刻都在勾人,有种说不出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