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本传记被拓印,陈放在各个图书馆中。
夏稚手中这本是其中的一部分,主要是先知写的她们之间的趣闻小故事。
【XX五年八月十三日夜,启明亦未寝,遂与启明赏月。吾夜观天象,观七星连勺,斗柄指西。启明指勺口正北方,问此乃何物?曰:此乃北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①。】
不愧是先知,赏个月都能来几句名言警句。就是不知道神婆是不是真的没有睡觉,是不是真的想听这些。
夏稚以为后面都是这些内容,她的目光往下滑,发现先知还没写完。
【又曰:北辰,后人之名。启明问曰:后世何人?曰:济世之人。】
夏稚表情变得严肃。
这是一千年前的预言,先知预知到北极星,预知北极星会救世。那她有没有预言到北极星的具体姓名呢?
不管怎么样,先知并没有写出此人姓名。
想到什么,夏稚起身去翻近代的书籍,找到了北极星的日记本。
因为这里面的内容具有极强的污染,所以夏稚看几页就会缓几天,至今没有看完。
她几下翻到对应的事件。
【1921年,7月12日。我成为了特级异能者。】
夏稚:“?”
她倒回去看扉页,确实是北极星日记。怎么差别那么大?一下子从古风变为白话,她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仔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距离庚子年已经过了二十来年,皇朝早亡了,北极星这会儿也四十来岁了。
不过北极星原来写的不是回忆录,而是真的每天每年坚持写日记吗?那很坚持了,她收回对方不是正经人的评价。
【天输问我想要一个什么代号?我细细思索,普通的代号无法展现出我的霸气。遂翻阅古籍记载。整理先知手札时,我观记载,先知言将有名为北辰之人济世救人、力挽狂澜。我大笑而道妙哉妙哉,汇聚天地灵秀之人,我,便是那泽被苍生之北辰。遂取代号为“北辰”,北极星。】
唔,夏稚一手按着一本,陷入某种思考。
让她理一理。
先知预知“北辰”救世,北极星看到了这个记载,觉得她是这个代号的不二人选。
如果先知没有做这个预言,北极星不一定会取这个代号。反之亦然。
有点悖论了。
等一下,再想想先知做的那个关于灭世者的预言。
——灭世者会从门里走出。
可是要等到她们以身为碑,才会形成门。也就是说,她也许预知到了她们的牺牲。知道尽管如此,人类未来还是要灭亡。
这是注定的。
夏稚能够想到,北极星还有那些大人物未必不会想到。
那么,她们是抱着何种心情迎接这一天的到来呢?
千年后,百年后,十年后。
末日越来越近。
压力也越来越大。
尤其是程局,人类和世界在她的任期内被毁灭。那么她是抱着何种心情接下了这个位置?又抱着何种心情看待尚且不知道预言的学生乃至普通人呢?
夏稚忽然很想知道,在原著中,望着即将毁灭的世界,程局都在想些什么?她又能想些什么?
手札还记载了初代去过的地方。
其中一个名叫承上镇的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准确的说是晏家村。晏家村这个小小的地方,不仅迎来了初代,还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舒意,那位献祭自我的大夫。
晏家村灾兽横行,舒意大夫挺身而出,主动献祭自己,但却毫无作用;不久之后,初代五人组来到承上镇,重伤封印了灾兽。
这地方不简单。
夏稚在地图上搜索晏家村,这个地方并不出名,倒是附近的一个溶洞比较有名。
该溶洞是喀斯特地貌,据说是某个神仙用仙法造出来的,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后土娘娘。
它的位置比较偏,几乎位于镇上了。该地的出入口有很多个,但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出口。这个溶洞连接了两个小镇,穿过溶洞可以更快地到达另一个小镇,所以有些胆大的本地人会走溶洞。
但他们也不是随时随地进出,他们总结了一套规则,满足这些条件才能够穿越溶洞。
什么有人喊你不要回应;什么看到有奇怪的东西要赶紧闭眼睛,不能去看;什么走错了路口不要返回,硬着头皮走下去,或者闭着眼睛往回走……
这些都被人当做小故事放在网上,吸引着一堆作死小能手。
夏稚越看越觉得自己就该去一趟。
她看了看时间,决定国庆假期去那个地方看看。
把书放回原位,夏稚离开图书馆,给程局发了个消息,说想跟她面谈。
戳人心窝的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不然显得她是故意为之。
【姑姑:过几天吧,最近有些忙,到时候我联系你。】
看来程局知道她要说的不是要紧事,夏稚叹了口气。在消息列表翻来翻去,最后选定了一个目标对象。
刨冰店,夏稚挖着一碗西瓜刨冰,冰冷的触感从口腔上升到大脑,又蔓延到全身,让她的大脑完全清醒了。
方知言坐在她的对面,见她一直在吃,他主动开口问:“你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事。”夏稚挖了一勺他的什锦刨冰,“就是想看看你。”
而在她的对面,方知言被她直白的话弄得耳根红红的。他鼓起勇气,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后背凉嗖嗖的,仿佛有人在盯着他。
方知言往斜对面看过去,看到了好几个同专业的同学。他们蹂躏着勺子,一副要教训他的模样。
他假装没看到,把自己的心里话问出口:“你好像对我和对他们不一样。”
方知言听到了有人拍桌子的声音。
“因为你对我来说确实不一样。”
夏稚望着方知言的眼睛,诚恳地说:“看到你,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安定了许多。”
被团灭的原男主就坐在她的面前,她所要抵达的那个未来再差劲也不会比这更差了。
有他这个前车之鉴在,她绝对不会让未来变得毫无挽回的余地。而只要人类还活着,就一定能够创造奇迹。
夏稚重新分析了一下,如果她抵达的那个未来注定失败,那么初代就不会拒绝她的到来。相反,她们会努力和她接触,想让她搏一个奇迹。
所以,未来一定有一丝希望,而这个希望就在她的身上。她们不想和她接触,是担心因果律,担心她会因此出什么差错。
总结,未来还有希望。
夏稚自信地歪嘴一笑,她已经全都搞懂了。
被毁灭的未来不是她想要的未来,她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存活的未来。
方知言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他只知道她说的话那些话戳中了他的内心。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刚想继续说什么,几个人影走到了他的面前。
“方知言,不是说要一起打球吗?你怎么可以鸽我们?”
商牧星发出爽朗的笑声,随即目光一转,像是才看到她:“哎呀,夏稚你也在啊?”
夏稚看向他们:“方知言不是不会打球吗?”
被打断的方知言又高兴了。
这种事情她居然都知道。
“所以他找我们学啰。”商牧星的左眼散发着蓝光,“是吧,方同学?”
方知言完全没想到商牧星居然用异能操控他,他来不及挣脱,就被商牧星操控着离开。
商牧星撑着桌子,啧啧道:“你看这方知言,走之前都不跟你打声招呼,真没礼貌。”
夏稚表示赞同:“嗯,所以你也可以走了,毕竟你们要打球,不是吗?”
☆
大学生活和高中没有什么区别,夏稚感觉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学习而已。
第一个月的实战课几乎都在讲理论,夏稚刚上完课,就被季校长叫去办公室。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动作被季校长发现,对方要让她安分一点。
没想到她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程局。
程局和季校长正在聊天,两人一正一副,又同为特级异能者,关系自然要比其他人亲密。
程曦拍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夏稚坐过来:“你有话要问我?”
夏稚看了一眼季夕,思考着怎么委婉地让校长回避一下。
程曦看出来夏稚的心思,她感到好笑,哪有学生让校长回避的道理,更何况……
“你问吧,季局不是外人,我知道的他也知道,你大可放心。”
那夏稚就大胆问了:“也没什么,我就想问问姑姑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你是指哪个未来?”
“嗯?被毁灭的未来不止一个?”
程曦笑了笑:“预言到未来后,我每次都做了很多与预言不同的举动。”
未来因为她的举动而改变,但那只是小方向,被毁灭这个大前提并没有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