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贤妃状似疯癫,大笑不止,皇帝陛下眸光一厉,又是一脚踹过去,正中胡贤妃的太阳穴,那个曾经在大靖朝的后宫,专宠三十多年的胡贤妃,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呼吸。
“你个贱婢,若不是伺候过我的阿澜,怎会留你到今日?既然你爱女心切,我就将你和玲珑葬在一处,不要再来烦朕……”
宫人们上前,动作迅速的拖走了胡贤妃的尸身。
皇帝陛下似是疲累至极的靠回榻上,安嫔凑上前来,双膝跪地,伸出纤纤玉手揉捏着皇帝陛下的大腿。
皇帝陛下拍了拍安嫔的脑袋,低声夸赞了一句:“还是我的阿澜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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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般配
“朱楼,朕给你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朱楼被召入宫,跪伏在皇帝陛下面前,朗声答道:“臣只忠于陛下一人!”
“哼!朕越来越不信你了,你从前的功劳,并不能让朕永远的信任你,今日你杀了玲珑,明日会不会杀了朕?”
“但凭陛下处置!”朱楼跪在地上,纹丝未动,声音也平稳又平淡。
“这是西疆传过来的子母蛊,据国师所言,朕服下母蛊,你服下子蛊,朕身亡之日,也是你陪葬之时。”
皇帝陛下挥手,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圆慧大师走上前来,一手拿着一个小瓷瓶,一手拿着一把匕首,客气地对朱楼说道:“朱大人请伸出手臂。”
只听坐在上首的皇帝陛下说道:“来吧,证明一下,你能否一直忠于朕!”
朱楼俯身行了大礼,随后起身撩起衣袖,圆慧大师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一个创口,放出小瓷瓶里的蛊虫,一个胖乎乎,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小虫子,顺着手臂上的伤口钻入了朱楼的身体。
“哈哈哈……”皇帝陛下朗笑着走到朱楼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朕一直很欣赏你,你既有你父亲的忠心耿耿,又比你父亲懂得变通,很好!”
朱楼驾马离开皇宫,回到尚书府的书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一颗黑色的药丸被他放入口中,不消片刻,那个白胖胖的蛊虫从伤口中游移出来,掉到地上,朱楼浅笑着抬脚碾压,心内说道:我朱楼只忠于自己!
忠心是什么?像他父亲一样,死在忠心上?
朱家也是跟着先皇开国打天下的,先皇有一支千人的精锐影卫,暗中由朱家掌管,先皇临终时属意刘沧,交代朱楼的父亲忠于未来皇帝,刘治和刘沧争皇位时,都知道影卫的存在,却不知道究竟握在谁的手中。
刘沧落败,身死的消息传来,朱楼的父亲死守着对先皇的承诺,因没有保护好刘沧,深深自责,郁郁而终,至死也不肯将手中的影卫交于新皇,甚至让朱家败落了门庭,也死守着秘密,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曾告知。
直到朱楼从吴县回转京城,通过蛛丝马迹知晓当年真相,朱楼能年纪轻轻位列一品,陛下能对他另眼相待、全盘信任,皆因他向皇上献出了那支精锐影卫,同时创立了朗月阁,属于朱家的势力也在渐渐壮大……
朱楼回到京郊别院时,阳光正盛,白茫茫的雪地反着光,晃得朱楼双眼微眯,好一会儿,才看清楚雪地里执手慢行的男女。
“大人不觉得,他们在一起很般配吗?”海棠立在朱楼身侧,看着如画的冬日雪景里,杜宇回首凝望,木云展颜一笑。
“本官觉得,杜夫人和杜将军站在一起,也很般配,而云娘,只有和她的夫君在一起,才能叫般配。”
朱楼的语气平常,还带着丝丝笑意,却让海棠听出了不容置喙的霸道与坚持。
海棠望着一对璧人相携而来,犹疑了一瞬后,还是不服气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木姐姐喜欢和谁站在一起,谁和她就是最般配的。”
“请杜夫人注意称呼,本官的朱夫人没有姐妹!”
朱楼收起斯文笑意,眼眸冷淡地看了一眼海棠,又转向懵懂如孩童般的木云,柔和了声线说道:“没有人可以将朱夫人带离本官的身边,朱夫人自己都不可以!”
海棠抿唇不语,朱楼已抬步向木云走去,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男人,被他爱,不被他爱,都将是一场劫难。
“云娘,冷不冷?”朱楼牵起木云的另一只手,放在掌心里摩挲。
木云呆呆地看着朱楼,双眼清澈,又带着一点点困惑,缓缓的摇了摇头后,就将脸转向杜宇,喃喃地唤道:“阿宇……”
朱楼感觉到木云的那只手正在缓缓抽离,暗暗加重了力道,面上却春风和煦地说道:“云娘,小鱼儿在等你回家,湘湘和源源也想你了……”
果然,木云的手停住不动,又将脸转了回来。
朱楼的笑意加深,语气更加温柔地问道:“我们去找小鱼儿,好不好?”
木云如梦呓般的应了一声:“好……”
与杜宇相握的那只手,缓缓地放松,慢慢地分离。
杜宇任由那只手从自己的掌心滑走,望着木云亦步亦趋地随着朱楼远去,眼中不舍,心中空落,漫天飞雪让空气也变得稀薄。
直到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紧,海棠的声音传来:“阿宇,不要难过,木姐姐就是天边的云彩,曾与飞鸟共舞,自由自在,又怎会与楼阁相依,心甘情愿?连顺从她的心意都做不到的男人,谈何真心?谈何爱慕?”
“棠棠,为什么我已经很努力了,我爱的女人,还是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我救得了边关万千百姓,却救不了我的叶叶,我杀敌无数,顶天立地,却敌不过一个卑鄙无耻的男人,早早的冠上了叶叶夫君的名头……”
“因为阿宇生活在阳光下……”
“棠棠,是我来得太晚吗?”
“不,你来得刚刚好,你救木姐姐脱离泥沼,你伴木姐姐云开雾散,你是她一生的光!”
“棠棠,我希望下辈子早点来,早点来娶我的叶叶……”
朱楼带木云回房,亲自服侍她洗漱。
木云行动迟缓,眼神水润却也透着几分呆滞,任由朱楼摆布,只是嘴里一直低喃着:“小鱼儿,小鱼儿……”
“云娘别急,等我为你擦干了头发,就给你念小鱼儿的信。”
朱楼拿着干帕子,温柔细致地擦拭木云的长发,木云乖乖的任他施为,就像一个天真的孩童,在等大人高兴了,奖励给她一颗糖果。
小鱼儿足足写了五页纸的家信,他在信中说,公孙先生带他回了公孙家的密山,在那里见到了很多师兄弟,他们每个人都身怀异能,他和几个人交情好,那几个人还教了他很多拿手的把戏,等到他回到京城时,要表演给娘亲看。
小鱼儿还说,公孙先生会带他出海,海的那一边有很多国度,那里与大靖朝完全不同……
小鱼儿还问起弟弟妹妹好不好?他们会不会叫哥哥?他回来时,弟弟妹妹会不会认识他?
小鱼儿说他想娘亲,想父亲,想弟弟妹妹……
小鱼说他会努力学习,学更多的本领,让母亲为他骄傲……
木云靠在朱楼的怀里,静静的听,微微的笑。
朱楼将小鱼儿的信,念完一遍,又念了第二遍,第三遍,直到木云闭上眼睛,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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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飞鸟
木云吃了断魂的第二粒解药后,又足足昏睡了两个时辰。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不在尚书府内,眼前的房间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否曾经来过,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感觉自己刚从梦中醒来,梦里有阿宇,有小鱼儿,有曾经的好,曾经的坏……
木云挣扎着起身,双脚刚挨到地面,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位秀雅婉约的女子提着一个食盒,进到屋里来,身姿窈窕,莲步轻移,仿佛带着江南烟雨的清新与朦胧……
“姐姐……”海棠推开门,正看到木云坐在榻边望着她,实在不能判断木云是否恢复了正常,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可是醒了?你认得我吗?”
木云站起身,低低的唤了一声:“杜夫人!”
“哎呀!姐姐,你认得我了!”海棠连忙放下食盒,走上前来,拉着木云的手上下打量,见她面色红润,神情平和,略微放下心来,她拉着木云坐到桌边,柔声细语的说道:“姐姐就叫我棠棠吧,叫什么杜夫人,都把我叫老了。”
海棠打开食盒,端出一碗热粥和两样小菜,她一边用勺子搅碗里的粥散散热气,一边对木云随口交待着:“天还没亮的时候,西疆又传来军情急报,朱大人和阿宇都被招入宫,可能这一次更严重,西疆边境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不知何日才能平息战火,还百姓一片安宁……”
海棠觉得碗里的粥,热气散得差不多了,舀起一勺就递到木云嘴边。
木云连忙去捧海棠手里的粥碗,轻声说着:“我自己来……”
“姐姐不必和我客气,姐姐病了这些时日,身体虚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