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刚回府，听闻侧福晋不舒服请了大夫，所以过来看望，见舒若菡皱着眉头捂着肚子靠在榻上，琉璃正给她按揉头上穴位，不由问：“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舒若菡这才发现四爷，连忙起身：“四爷，您怎么过来了，下人怎么没通传？”
四爷扶住她，让她坐回榻上：“不用行礼，我让他们不通传的，你不舒服，不想你来迎，快坐好，哪里不舒服？”
舒若菡看一眼自己的肚子，道：“胃口不太好，刚刚又吐了。”
四爷皱眉：“又？之前也吐过吗？”
舒若菡面上有些心虚：“嗯，吐过，但没这次反应这么大。”
“当时就应该请大夫过来看的，那次是什么时候？之前宋氏生产那天你是不是就有些不舒服？”四爷想起那天的事，问道。
舒若菡低头道：“嗯，我就是以为是因为那天血腥味太重，再加上有些吓到了，心慌所致，所以没请大夫，但这几天情况没有好转，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我，我月事迟了，琉璃说，我应该是，有身孕了。”
后面几个字的声音愈发小了，但四爷耳力好，听见了，但他觉得自己好像没听清，下意识道：“什么？”
舒若菡抬头瞄一眼他的神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这还不确定呢，等大夫过来看过再说吧。”
四爷反应过来了，点头：“是，是得大夫过来好好看看，苏培盛，再去催一下大夫，找个擅妇科、儿科的大夫过来。”
舒若菡连忙道：“就是请的这样的大夫，不用再找了，而且按时间应该快到了，不用麻烦了。”
四爷握住她的手道：“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
苏培盛领命下去，舒若菡不自在地道：“别大张旗鼓的吧，万一不是，那多丢人啊。”
四爷不以为意：“哪有大张旗鼓，不是有孕那也是不舒服，催一下大夫是正常的。不要讳疾忌医，有不舒服就请大夫，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多久，大夫到了。大夫给舒若菡把脉，一会后拱手恭喜：“恭喜夫人，您有身孕了。”
舒若菡早就知道自己有身孕了，但这会听到大夫的话，还是觉得喜不自胜，手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四爷也是喜上眉梢地看向舒若菡的肚子，惊喜道：“有孕了？”
老大夫习以为常，很理解他们的心情，肯定地回答：“是的，已有孕一月左右。”
舒若菡道：“算来大概是五月底怀上的，这样看来，生辰那日拜的那个寺庙好灵啊，拜了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怀上了，有机会我们去还个愿，谢谢菩萨。”
“嗯好。”四爷连连点头，又问大夫，“她有些不舒服，需要调理吗？”
“孕妇有些恶心、没胃口等的症状是正常的，尤其是前三个月，不用吃药，可以调整饮食，保持心情平和愉快就好，看脉相，夫人这几日有些忧惧。”
四爷眉峰拢起，握住舒若菡的手问道：“你忧惧什么？是之前看到宋氏生产害怕了吗？”
“可能是，当时，当时有些心慌。”
“别怕，不是所有生产都是那样的，我们好好养，你身体一向康健，没事的。”四爷温声道。
舒若菡点头，抿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有孕
琉璃等人仔细请教老大夫怀孕相关事项, 还拿纸笔详细记录下来。
四爷见状满意，她的下人们还算可用，他想了想, 对舒若菡道：“你有了身孕, 按规矩要给你添两个嬷嬷, 你家里那边要派一个过来吗，我可以给你安排。”
“好啊, 我有一个嬷嬷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还照顾过我额娘几次生产，比较懂这些事，有她在我能放心不少，谢谢四爷。”
“要多注意身体, 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说，不能像这次这样，这么久了才看大夫, 知道吗？”
舒若菡在他怀里点点头，四爷感受到她小脑袋一拱一拱的，心愈发软：“听说你晚饭没吃好是不是？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
舒若菡摇头，没兴致地道：“不饿, 不想吃。”
“怎么会不饿？”四爷眉头轻拧, “不是说晚膳时你不过动了几筷子，便难受得吐了吗？我知道你胃口不好，可空着肚子怎么行, 身子要紧。”
他顿了顿, 语气又柔了几分：“我让厨房去做些清淡爽口、不带半分腥气的吃食来，你试试好不好？多备几样不同口味的，哪怕就吃一两口也是好的, 是不是？”
舒若菡微微颔首，勉强应了下来。
片刻功夫，各色饭菜点心被一一摆上案几，清粥小菜、软糯糕饼、鲜爽时蔬，样样都做得精致素雅。
可那混杂在一起的气息一飘过来，让敏感的舒若菡忍不住捂住鼻子，胃里是一阵翻涌，当即偏头又吐了一次，脸色更白了几分。
四爷立即起身，给她轻拍后背，又拿来手巾与温水给她擦拭。半响舒若菡才缓过劲来，坐着小口喝温水，呼吸平缓下来，可眉宇间的那点憔悴散不去。
四爷眉心压出一道川字，沉声吩咐下人：“先把饭菜撤下去，别熏着侧福晋了。”
“等等。”舒若菡闻着琉璃专门配的香包，好受了些，她掩住鼻子，指着案上几样没什么味道的清淡小菜道，“那几样留下我试试，其他的先撤下去吧。”
下人依命行事，把其他的撤下去，舒若菡这才拿着香包掩着鼻子靠近，试着尝了几口饭菜，勉强咽下去，还好没有再犯恶心。
四爷见状，眉头微松，当即叮嘱一旁的管事道：“把侧福晋方才能入口的这几样菜色仔细记下来，往后厨房便照着这个备着，务必清淡合口。”
“是。”下人应下。
*
夜里，万籁俱寂，殿外只余下巡夜太监轻缓的梆子声，隔着窗棂隐隐传来。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四角琉璃灯，昏黄柔和的光晕漫开，两人洗漱妥当，并肩躺在软榻之上，锦被覆身，暖意融融。
四爷原本闭目养神，片刻后轻轻侧过身，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
昏暗中，他仍清晰看见舒若菡虽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却轻轻颤动了一下，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放轻了声音，低沉嗓音在静谧之中响起：“睡不着吗？”
舒若菡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与朦胧，轻声应道：“嗯……没什么睡意，闭着眼睛也睡不着。”
四爷伸手轻轻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靠得更近一些，声音裹着暖意道：“身子哪不舒服吗？还是心里有什么事？”
舒若菡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有孕这事有些突然，这会安静下来，我好像有些恍惚。”
舒若菡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那处尚且平坦，触感温润，却仿佛有一团极轻柔的暖意，正随着血脉的搏动悄然生长。她垂眸望着那方寸之地，声音有些飘忽：“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真的有孕了？”
四爷的大掌盖住她的手，也覆在她的肚子上，声音沉稳令人安心：“不是做梦，是真的有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舒若菡眼底的波光软了下来，低声呢喃：“好神奇，我肚子里现在有了一个小生命。”
话音落时，额间覆上一片温热。
四爷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掌则稳稳托住她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缠缠绵绵地交织在一起，“是啊，”他的声音压得低，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菡菡很厉害。”
像是湖水被扔入一颗石子，舒若菡微颤，一时竟泪意上涌，莫名觉得委屈。
羽睫如蝶翼般轻轻扇动，沾了些许湿意，但她不想让那点水光落下来，她将脸埋进他的胸膛，耳畔是他隔着薄薄的锦缎衣料，却仍清晰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又一下。
*
翌日，舒若菡有孕的消息传遍后院，各小院有没有碎茶盏且不知，反正贺礼是都送来了。
四爷还请了太医过来给舒若菡看过，确认没什么事才放心。
舒若菡去信家里，次日家里就来人了。
方氏和嬷嬷带了不少东西过来，方氏笑吟吟地道：“我们得知这一喜事，都很高兴，您阿玛当晚就喝酒喝醉了，一直在念叨着您呢！他还感慨万千，说仿佛您幼时模样还在眼前，可转眼，您都已有孕要为人母了，真是时光匆匆啊！”
舒若菡抿唇笑道：“是啊，岁月不饶人，别让阿玛喝太多酒，要多注意身体。”
方氏附和：“是，我劝着呢，他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拦不住。还有您给老家写的信，我们已经派人送出去了，等您玛法、郭罗玛法他们知道了这一大喜事，肯定也会高兴得不行的。”
“是，我可盼着她们的回信呢。”
等寒暄告一段落，舒若菡提起候在一旁的王嬷嬷：“王嬷嬷也来了是不是，不知嬷嬷家里的事安排好了吗？方便留在王府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