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城郊的月牙泉,泉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周围是连片的芦苇荡,风一吹,沙沙作响,可好看了。”
她说起家乡的美食,脸颊更显生动:“还有西洲的桂花糕,是用本地的金桂做的,甜而不腻,带着清冽的桂香;还有河里的银尾鱼,用来熬汤,鲜得能掉眉毛。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里闪烁着怀念的光芒,先前的拘谨不知不觉间不见了。
四爷坐在一旁,目光温和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时不时应和几句,让她更起兴。
外面阳光透过窗边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传来的鸟鸣,伴着她轻柔的话语,时光似乎都变慢了些。直到琥珀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躬身道:“四爷,侧福晋,午膳已经备好了。”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舒若菡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发觉自己竟说了这么久,脸颊又有些发烫,不好意思地看向四爷。
四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起身道:“时间过得真快,那我们先用膳,饭后可以继续聊。”
舒若菡莞尔一笑,起身跟上,四爷脚步放缓,与她并肩而行。
午膳很快摆好,王府的菜色很是丰盛,而且还是和王爷一起吃的,比舒若菡昨晚吃的还要好些:
正中央是一碗燕窝鸡丝汤,汤色清亮,浮着几缕金黄的鸡丝和莹白的燕窝,热气袅袅间散着清润的甜香。
汤的左边是红烧鹿肉,色泽红亮,肉质炖得酥烂,酱汁浓稠地裹在肉上,看着便教人食指大动;汤的右边是清蒸鲥鱼,只在鱼身上铺了几片姜丝和葱丝,鱼皮完整,鱼肉细嫩。
靠近舒若菡座位的一碟是清炒豆苗,翠色欲滴,看着鲜嫩爽口,旁边还有两碟豌豆黄和芸豆卷,切成小巧的方块,摆在描金的小碟里,精致得如同工艺品。
舒若菡定了定神,想起婚前宫里派来的嬷嬷教的规矩,琢磨着是不是要先给四爷布菜,四爷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示意她自己吃:“不用特意给我布菜,你坐着吃便是,自个家里,不必拘礼。”
舒若菡唇角弯起,轻声应是。
等四爷吃上第一口后,她便拿起自己的象牙箸,先是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入口脆嫩,带着淡淡的清香。
待下人给她夹了一块清蒸鲥鱼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尝了一小口鱼肉。
鱼肉细嫩无骨,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鲜和葱姜的清香,完全没有腥气。
舒若菡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生动了几分。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四爷,见他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忍不住轻声道:“四爷,这道清蒸鲥鱼做得真好。”
四爷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
舒若菡的嘴角上扬,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喜欢:“我家乡也有鲥鱼,只是做法不同。家乡的鲥鱼多是用酒糟蒸,带着浓浓的酒香,鱼肉也带着几分甜意。今日这道清蒸,只用葱姜提味,反倒更显鱼肉本身的鲜嫩,都好吃得紧。”
四爷的目光在她亮闪闪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虽没说什么,但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鲥鱼的鱼肉,送入口中。
看舒若菡还含着些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四爷便开口道:“好吃。你喜欢,便多吃些。”
舒若菡脸上笑意更浓,甜甜应好。
午膳过后,院中的日头暖融融地斜着,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光斑,寝殿里静悄悄的。
舒若菡身子实在倦了,沉沉睡着。等舒若菡再醒时,榻边已空了,指尖触到的锦褥余温尚浅。
四爷已经起了,在隔壁小书房看书。舒若菡循着那缕熟悉的檀香来到了书房,也不多打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拿书翻看起来。
窗外的日头渐渐移了些,金辉从窗棂间淌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睫羽密长,投下浅浅的影,连翻书的指尖都染着暖光,端的是一派恬静温婉。
四爷看罢书一段,揉了揉眉心歇片刻,抬眼便撞进了这副光景里。
他凝眸默默看着,觉得俨然似一幅晕了柔光的仕女图。
他的目光落了好一会,舒若菡才抬眼,似是刚察觉到他的注视问道:“四爷,怎么了?”
四爷回过神,语气平稳如无事发生:“没什么。”
舒若菡目光如常地落在他脸上,可望着望着,竟忽的愣了神。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个撩拨名场面哦~
希望大家喜欢
第5章 画画 四爷见她这般,眉峰微……
四爷见她这般,眉峰微挑,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怎么这般看着我?”
他低沉的嗓音骤然入耳,舒若菡才猛地回神,她慌忙低下头,指尖慌乱地在案上摸索,触到一枚素色的书签,便拿起来匆匆夹进书页间,手忙脚乱地合上书卷,掌心紧紧按在深色封面上,指节都微微泛白,像是书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没、没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未平的慌张结巴,眼睫垂得低低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书里的一幅画,一时出了神。”
“什么画?”四爷方才脑中也闪过几分画中人的念头,这般巧合,倒让他更添了几分好奇。
舒若菡却不想说,只想赶紧岔开话题,抬眼看向一旁的茶点碟,尽量让语气恢复正常:“就是些普通的山水人物画罢了。四爷看书这许久,想必也累了,不如吃点点心歇歇?这栗子糕是我特意吩咐小厨房蒸的,软糯不腻,我很是喜欢,四爷也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说着她起身,反手快速将那本书往身后的书架缝隙里一塞,转身便要去端案上的茶点。
四爷是何人,怎会被她这般拙劣的动作糊弄过去,眸底反而掠过更深的在意,直接起身朝书架走来。
舒若菡刚转过身,便见他步步逼近,她身子瞬间绷紧,眼睫快速眨了几下,手微微抬起,想拦又不敢拦,只得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动作。
四爷越过她,径直伸手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先低头扫了一眼封面——《江侠女游记》,瞧着只是寻常的闲书,似乎并无异样。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舒若菡,舒若菡立马回以一个乖乖的笑容,正要开口狡辩,就见他已收回目光,指尖轻挑直接将书卷翻开了,她瞬间顿住,嘴巴微微张着,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偏生她方才慌乱间习惯性地将书签夹在了正读的页码,四爷一翻开,便精准落在了那一页。
他指尖轻轻捻过书页,目光快速扫过墨字行行——
写的是江南侠女泛舟湖上,偶见画舫船头立着一位白衣公子,眉目清绝,宛若天上谪仙,侠女一时看怔,忘神良久,待画舫远去才恍然回神,踏遍湖畔却再寻不到那人踪迹。之后她日夜思念,竟凭着记忆绘出公子画像,日日揣在怀中四处寻访,一腔深藏的痴情,藏在了一笔一画的画像之间。
四爷看完,眼底漫开意外,他真没想到是这样的内容,所以,方才她那番失神是因为……
他挑眉,抬眼看向眼前已羞得无地自容的女子。
舒若菡对上他的目光更加慌乱,急急摆手:“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这般窘迫的有趣模样,实在让人想欺负,四爷敛了神色,面上故作严肃,语气似真似假地诘问:“不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意思是我生得不够好看,不能让你这般难以忘怀?”
“不是不是!”舒若菡忙不迭摇头,脱口而出,“四爷生得极好,容貌清俊,气质卓然,自然是很令我……”
话到嘴边,她陡然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什么,小嘴连忙闭上,再也说下去了,她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可脸上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指尖也紧紧蜷起。
四爷嘴角扬起,俯身逼近,身上清浅的墨香与沉稳的檀香缠绕在一起,随着动作轻轻拂过她的鼻尖,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似乎带着几分刻意的诱哄:“令你什么?”
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神经瞬间漫遍全身,舒若菡有些发软,索性闭紧双眼,破罐子破摔般往前一倾,通红的小脸径直埋进四爷宽阔的胸膛,小手攥紧他的衣襟,闷着声音求饶:“我错了,四爷别再逗我了。”语气还透着几分委屈。
四爷被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一顿,随即忍不住失笑出声。
舒若菡听着他清朗的笑声,更觉羞恼,脸颊埋得更深,感受着他胸膛的震动,挪了挪,想抬头悄悄瞄一眼。
四爷一手按住她的头,不让她动,另一手揽住她的腰,掌心稳稳抵着她柔软的后背,语气温和,但还带着几分笑意:“好了,知道你脸皮薄,放过你了。”
他的掌心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他传递的温热中,舒若菡的恼意慢慢散去,松开他的衣襟改成环住他的腰身,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温顺的小猫。
抱了片刻,四爷才温声开口:“好了,咱们去尝尝你方才说的栗子糕,喝口热茶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