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辛念卿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长歌道:“有妹如此,夫复何求?辛念卿,我觉得吾羡钰她并不记恨你。”
听言,辛念卿欲言又止地垂下了眼眸,沉默半晌后,又与长歌继续返程了。
……
回到蚩尤部后,三人又齐聚一堂,长歌绘声绘色地跟玄漓讲述着这一次的经历,而辛念卿只是在一旁不时地补充一句,似乎没有很高的兴致。
饭桌上,长歌好奇于辛梓所用的乌槦阵,便问:“师父,原来这乌槦阵也并不是只属于我们蚩尤部的秘术啊?”
玄漓捻了捻胡须,答道:“远古逐鹿之战,蚩尤战败被杀后,九黎部落分崩离析。一部分族人自北南迁,成为百越一支,迁至武陵山酉水畔的便是如今蚩尤部的先祖。
辛氏部是南疆苗人之祖盘瓠与辛女之后,与蚩尤部曾在南疆同居过很长一段时间。
女帝辛塬为高辛时代的杀神,女帝之后,便后继无人。
高辛王与犬戎国吴将军交战,常吃败仗。盘瓠骁勇善战,见高辛王的招募令,便请缨战吴将军,大胜而归。后来,高辛王让爱女与盘瓠结为了夫妻。
传闻那一战,盘瓠便是寻求了蚩尤部长老的帮助,求得了这乌槦阵法,以酉水畔的无患木为阵眼发动了这乌槦阵打败了犬戎国吴将军,完成了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
不过这阵法破坏力很强,因而辛氏部将其列为了禁术。
但是蚩尤部一直对此阵法不设禁,会为每一个正式的行命者传授乌槦阵法。
虽然两个部族都有以武为尊,但是蚩尤部会愿意吸纳外部族的强者,而辛氏部却有很强的部族之见,更加强调血脉族亲间的团结,他们所推重的人必须是自己的族人。”
长歌听了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而辛念卿听后,则更加明白了母族对他的异样眼光……
随着辛念卿在九黎城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也了解了不少蚩尤部的机密,部中其他长老和执事官都觉得不能再让他这样自由出入。
为了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辛念卿的出行也被限制了。
玄漓只为他争取到每隔两月去一次江陵山探望他母亲的机会。
……
入夜后,长歌察觉到辛念卿心思又变得很沉重,便问:“辛念卿,你又在想些什么?”
此时,辛念卿心中想的事情确实很多,白天入五蠹岭时发生的种种,那种回到故土时的物是人非感,还有吾羡钰所说的那一个她在等待的“剑客”,以及在江陵山发生的一切……
辛念卿整理了一下思绪后,问道:“长歌,我在想,我阿娘跳下百骷台后,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辛念卿皱起眉头,继续道:“我问过我阿娘,她说她也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只知道百骷台下的无患藤确实将她折磨了一番。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当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岩洞的石床上。”
“你是觉得有人救过你阿娘?但是,这也不符合救人的逻辑啊?
既然救了她,又为什么不在你阿娘清醒后露面想办法将她救出乾幽谷?你阿娘她在崖底那么多年,没见过其他人啊?”
辛念卿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长歌,你之前说这乌槦阵法是蚩尤部的每一个行命者都会学的。
救我阿娘的人,也许是在等能解开这阵法的人出现。也就是,在等蚩尤部的人出现?”
“有可能?”长歌点了点头,“我上次是出现在五蠹岭。所以你去五蠹岭找你风阿叔,是因为你觉得他和这件事有关?”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十里红妆 “有你,我
辛念卿回想着上次在冥王殿千结阵中看到的画面:“上次在千结阵中, 我看到风阿叔好像很早就认识我阿娘了,但是我阿娘好像对他并不熟悉。
而且这次江陵山的‘遣将’与上次五蠹岭的相似。现在,岭中熟悉吾时立所炼‘遣将’术的人, 已经不多了……”
长歌便道:“那你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回五蠹岭问问吧。”
长歌又望向辛念卿的双眼,感慨道:“辛念卿, 我觉得你阿娘真的好厉害。
之前听你对她的叙述, 我总以为她会和姜枫吟有些像。直到见到她本人, 我才发现她们完全不一样。
而且, 你和你阿娘竟然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难怪亚炎他们总说你有一双含情眼, 认真看东西的时候总比寻常男子多出几分温润悲悯感, 原来是这个原因……”
辛念卿抿嘴一笑:“之前玄漓阿伯也说过, 说我外貌子承父魂, 但这双眼睛却和我卿至阿爹不同, 原来是随了我阿娘。”
长歌继续道:“你是真厉害, 集中了自己爹娘所有长处了!
还有啊,可能因为你阿娘常年困居深崖,岁月好像并没有在她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迹。
即便是在她自己行动受困的情况下,她好像多年来也并没有停止过自我修行。
那天我们并肩作战破乌槦阵,她的身法完全不是多年困居崖底的状态。她一往无前作战时的样子,真的让我敬佩。
我都能够想象到当年你阿爹为什么在苍黄山短短几月的时间里就完全为你阿娘而倾倒了。
反正, 你阿娘真的特别好!别说你阿爹了, 要是我和你阿爹同年岁, 我也会被你阿娘的魅力折服……”
辛念卿直愣愣地看着长歌。
“怎么?当我兄弟不够,还想当我阿爹?”
听言, 长歌差点从床上弹身而起,连连道:“不敢不敢!我真的只是发自内心地夸你阿娘。
不过辛念卿,我感觉你可不止在想这一件事啊?你还在思考些什么?”
辛念卿轻叹了口气, 道:“无事了……”
……
这一夜,辛念卿辗转难眠。这次出行的经历,让他真正明白了,自己是一个没有归途的人。
当年他父母克服苗汉之分在一起,但世人成见却是没有那么容易克服的。
他没有选择回归辛氏部,是因为他知道辛氏部族人绝容不下他,留在那也会让他阿娘再次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世上少有抛弃自己孩子的阿娘,但母族会。
在这苗家部落尚且如此,他阿爹那一方重视宗族血脉传承的汉家人,只会更加容不下他。
从前他还想过找到自己生身父母去认祖归宗。但现在,不论母族还是父宗,他都觉得没有必要回去。他的亲爹娘会爱他,但他两边的族亲却不会欢迎他。
他既不属于辛氏部,也不属于杨门府,对他而言限制诸多的蚩尤部,更像是一方暂时的容身之所。
也许他阿娘阿爹也不属于他们原本的所在之地。所以,他们当年才会那么想离开自己的家族去到天涯海角……
……
五蠹岭中,冷泉钦听说兄长辛念卿回岭,兴冲冲地从小黄岭提前赶回来了。
羽渡听闻辛念卿回岭,却见吾羡钰一人回来,疑惑地问道:“领主,你不是一直挺希望念卿回来吗?怎么没有把他带回来?”
吾羡钰只淡淡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他回来的时候。这苗岭中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阿姐!”冷泉钦兴奋地跑入议事堂中,却不见辛念卿,“我哥呢?不是说念卿哥他回岭了吗?”
吾羡钰摇头道:“他没有回来,只是刚好路过。”
冷泉钦瞬间失落地垂下了头:“我还以为念卿哥真的回来了……”
吾羡钰拍了下冷泉钦的肩膀:“我跟他说了你和小满就要成亲的事了。”
冷泉钦突然眼前一亮,期待地说着:“念卿哥他会来参加我们的婚宴吗?”
“他没说。如果他到时候要来的话,我们好好欢迎他。”
“好!”冷泉钦认真地点着头。
来到堂门外,吾羡钰问守在山林间的月眉:“从其他岭寨聚集而来的人都回去了吗?”
“领主,他们都已经撤回了。”
月眉疑惑地望向吾羡钰:“领主,今天来岭中的那人是谁?为什么会惊动那么多其他岭寨的人?”
“那人是我兄长,辛念卿。他原本是吾时立的养子,但吾时立把他当刀使,得罪过苗岭不少人。
上次五蠹岭内乱,是吾时立带着手下的人挑起的,我和泉钦的阿娘就是在那一场内乱中牺牲的……”
吾羡钰答着话,脑中又浮现出了一些过往画面,不论美好的还是痛苦的回忆中,好像都有辛念卿的参与……
原本沉浸在回忆中的吾羡钰,却被月眉身旁的乃桀吸引了注意力。
经过这些日子,月眉把他打扮得越发俊俏,原本黝黑粗糙的皮肤也渐渐恢复常人模样。
吾羡钰笑了笑:“乃桀已经完全是个俊小伙了!”
“对!”月眉抚摸了一下乃桀的头,“他现在不但会像人一样走路了,也会说些简单的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