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剑气不仅斩断了连绵的雨丝,还直接将所有围攻的人击倒在地。
吴青衫收剑一瞬,便朝众人怒吼着:“狗日的!老子平生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以多欺少还恬不知耻的人了!
阿钰妹妹说不限你们人数,你们还真不要脸地贴上来了?
不想输得太难看那就平时好好练武,而不是在这里不讲规矩地死缠烂打!”
“青衫。”吾羡钰在一旁唤了一声吴青衫,并收起了自己的刀。
原本还很气恼的吴青衫,却在看向吾羡钰的一瞬,没了怒火。
她冒着雨努力地睁开双眼,对吾羡钰笑道:“阿钰妹妹,他们根本不配做你的对手。走吧,我们回客栈!”
说罢,吴青衫便牵起了吾羡钰的手,带着她一路往方才休息的长阳酒家方向跑。
……
刚入酒馆门,吴青衫便对馆中小二喊道:“小二,赶紧烧桶热水并煮一碗姜红枣汤送到我们客房,立刻马上!”
“好嘞青山公子!”
客房内,吴青衫将二人淋湿的外套拧过水后,晾在了竹竿上,并在房中放置了一盆炭火,让吾羡钰裹着被子烤火并喝姜红枣热汤。
她自己也坐在床边用干布巾给吾羡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吾羡钰看了一眼身旁忙个不停的吴青衫,笑道:“青衫,你自己也擦擦吧。”
“好。”吴青衫给吾羡钰擦干头发后,又解开了自己的束发带,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头发。
当她擦到一半时,又看向一旁披头散发的吾羡钰,愣了愣。
吾羡钰见吴青衫认真地看着自己,疑惑地问:“怎么了青衫?”
吴青衫又随意用手拨弄了几下吾羡钰的头发,让她的头发不显得那么凌乱。
待吾羡钰又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后,她又笑了起来,并开玩笑道:“阿钰妹妹,我是不是第一个敢‘欺负’到你头上的人啊?”
吾羡钰也笑了起来:“算是吧,至少,我长大以来算是。”
“那你小时候,除了你娘,还有谁帮你洗过头梳过发?”吴青衫好奇地问。
“我兄长辛念卿。”吾羡钰答着话,并看向吴青衫,“要不要我帮你擦擦头发?”
吴青衫连忙道:“没事儿,你先喝热汤然后好好休息。我这都无所谓,主要是你,千万别受凉了。
我月事期间,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受凉的,不然肚子会疼得跟刀绞似的。你这都经常喝止疼药的,估计更恼火。”
吾羡钰看着一脸俊朗男相的吴青衫说出这话,直接笑出了声,甚至连泪水都笑了出来。
吴青衫又一脸疑惑地问道:“阿钰妹妹,你又笑什么?这么开心?”
吾羡钰擦干了眼角的泪,解释道:“我以前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常常在想,为什么男子就不需要受这样的疼痛?”
吴青衫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笑着叹了口气:“哎,这男女之别是天生的。”
“但是男女尊卑之别不是天生的。”
吴青衫接话道:“那也确实。刚刚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恼怒,是因为他们的挑战者是个女子。
要你是个男子,他们可能会觉得自己输得心安理得。
在他们眼中,输给了一个女子,是一件可以让他们颜面丢尽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事。”
听言,吾羡钰只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今天扮的男子妆,不至于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
“阿钰妹妹可真会安慰人!”吴青衫大笑了起来,“你方才还是太客气了,还替他们考虑,不想伤他们又不想下重手,反倒让你自己被动起来了。”
“毕竟他们是城南三大家的人,多少还是手下留情些。以后在忠州,估计也有不少要麻烦三大家的地方。只需要点到就好。”
吾羡钰又看向梳着发的吴青衫,感叹道:“青衫,你的剑法也挺厉害的,比你拳脚功夫好很多!”
吴青衫得意地笑了笑:“我也挺满意我自己的剑法!”
吴青衫坐在了吾羡钰身旁,给她讲述着自己的武学经历。
“其实我爹的剑法就很厉害,叫‘心川剑法’。听我娘说,他很想把这套剑法传给自己的后人。
可惜啊,我出生没多久,我爹就死了。我娘也去世后,我就离开了忠州,到江湖上到处拜师学艺。
十三岁那年,我拜了一位江湖中有名的剑客为师,叫古兴。他所习的是一套至阳至刚的剑法,名为乾阳剑。
他虽在江湖中很有名气,但却不是最顶尖的那一批剑术师,因为他始终突破不了这剑法的最后一重。后来他为了破境闭关,结果走火入魔死了。
后来我又拜了很多位师父,他们所习的剑法都各不相同。
虽然我也跟着他们学,但我始终都是以乾阳剑法为自己的武学根基,把其他剑法都当作乾阳剑的补充。后来所学都是为了完善自己的乾阳剑。
因为我发现,这至阳至刚的乾阳剑,如果是男子来习,会被这剑法雄强的一面所限制。
而这乾阳剑,它其实非常适合我这女子之躯的人来学。
我原本的佩剑名为‘断水’,是充州一个叫徐十三的师父传给我的。不过后来他在一场江湖对决中受了重伤,也死了。
他是个有趣的糙汉子,五大三粗地却用这颇具柔气的剑。
他入江湖,经常与人对决,因为师母离开他时对他说,等他扬名立万的那一天,她就会回来。所以他想通过江湖决斗的方式尽快让自己名扬天下。”
吾羡钰好奇地问:“你师母为什么要离开?她不爱你师父吗?”
“他们其实很相爱。”吴青衫认真地看着吾羡钰,“但他们出身相差太大,师母迫于家族压力离开了他。我问过我师父关于师母的事,他不愿意同我说,我也不好问。”
吾羡钰疑惑地看着吴青衫,道:“你师母应是名门之后,她自己应该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一起,那她离开时为什么对你师父说那样的话?
岂不是给了他希望,又让他陷入无尽的绝望?”
“其实我师父也知道即使他真的名扬天下,他也配不上我师母。他亲口跟我说的。”
吴青衫继续解释道:“但我师母并没有让我师父绝望。
我师父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后,他最后一场对决挑战了北方剑圣,那场对决连京城的人都惊动了,我师母也闻讯而来。
虽然最后我师父他败了,但我师母还是现身了。
在一个破庙中,师母送了他最后一程,我师父可是笑着离世的。那一刻,他应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吧。
在那个清冷的破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我师母。
我师母她好像姓张,是尚书府家的千金大小姐。她那时早已嫁为人妇,并且育有一女了。
看到我师母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师父还真配不上她。”
吴青衫一边说着,脑海中一边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师母惊为天人,不似凡尘女子。
“青衫啊,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儿。”吾羡钰笑了笑,而后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吴青衫只简短的几句话,吾羡钰就好似看到了他人绚烂而又遗憾的一生。
“我不过实话实说。”吴青衫冲吾羡钰笑了笑,“阿钰妹妹,这踏风剑还挺神奇。我以往所用的剑,都无法承受我这刚劲的内力,我上一柄佩剑就是过刚而折。
但这踏风剑,却能中和我的内力,所挥出的剑气竟然达到了我一直想要的刚柔并济的效果。”
这时,吾羡钰望向了桌上的踏风剑若有所思,而后她又看了眼窗外。
“青衫,我看这雨已经停了,等衣服烘烤干后,我们一起去曲州一趟吧。
我带你去见见踏风剑主人的阿弟,他一直驻守在曲州城。”
吴青衫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
衣服都烘烤干后,两人又重新整装出发。
城南三大家家主都守在楼下,见吾羡钰下楼时,三人纷纷朝她行礼,齐声喊道:“城主。”
吾羡钰却只朝他们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酒馆,与吴青衫骑上了马。
她对众人道:“三位家主,烦请你们继续按往常一样守在忠州城中。待我回五蠹岭做好各项部署后,会再连络你们。”
酒馆外众人散去后,黎君正也回到了玄黎门。
他刚入门时,却见一位穿戴斗篷连帽的人独自坐在角落中喝着酒,门中此时空无一人。
黎君正走到那人面前,情绪复杂地说道:“王上,您也看到了,真的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那人却并不答话,只默默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陷入了沉思……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将婚之言 “你阿妹要
吾羡钰与吴青衫在夜深之前赶到了曲州城。
虽然二人到曲州时, 夜色已深,但曲疏狂听闻吾羡钰来到了曲州,便兴冲冲地在城门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