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正的‘遣将’术破坏力这么大……”
长歌点了点头:“对。蚩尤部也费了好大劲才结束那场‘遣将’之乱。因黎长老触犯族规将蚩尤部秘术泄露给外人, 惹来这场弥天大祸, 造成一方百姓生灵涂炭, 部中其他几位长老便依照族规, 将她处以死刑。
黎长老也很坦然地接受了惩罚, 并说如果她的爱人今后主动向他人泄露蚩尤部秘术,蚩尤部人可以随时杀了他。随后,黎长老便当众受万虫嗜身之刑,瞬间飞灰湮灭,尸骨无存。”
“那后来呢?那些秘术有没有泄露给其他人?”
“黎长老的爱人也还算信守承诺,登帝位后, 将自己国家管理得井井有条, 到死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蚩尤部的秘术。也因为这件事, 蚩尤部的秘术被外人传得越发玄乎,越来越多的人都想得到它们。”
“难怪那渔夫无意闯入桃峒并想带人来寻蚩尤部时, 长老们会毫不犹豫地带着部族迁移。”
长歌点头道:“反正,这些秘术既可以造福安稳一方百姓,也可以瞬间让一方天地生灵涂炭。所以, 必须得有这么一批人来守护这些秘术,不能让它们落入有心之人手中。”
“难怪蚩尤部需要这么多世外高人来守护这些秘术。”辛念卿又看向长歌,“蚩尤部有四大长老和九大执事,应该没有蚩尤部摆不平的难事了。”
“也有例外。”
长歌仔细回想了一下:“听闻十多年前的一次平乱,四大长老同时出部,还派出了多位行命者,结果都花了三天时间才结束任务。而且,还有一位长老重伤而归,要不是我师父救治及时,蚩尤部便有长老殒命了。”
听着这些话,辛念卿皱起了眉头:“那得是多可怕的对手……”
辛念卿又问道:“你们大师姐姜枫吟后面不是要出部吗?她在部中修习了秘术,那她真的还能出部?”
长歌歪着头想了想:“她是一心要出部的。如果能在二十五岁时战胜部中任何一位执事官,她就可以出部,这是她老爹和大长老与她立下的约定。
但是她确实习得部中的部分秘术,即使她不主动透露,外人也会通过各种办法去套取这些秘密。所以到时候,看是大长老用篡忆术抹去她的部分记忆,还是她自废修为去部外做个普通人吧……”
说到这时,长歌又甩了甩手:“哎呀,这是她姜枫吟的事儿,和我又有什么关系,瞎操这心!走吧辛念卿,洗漱休息去。过几天中秋,我们一起去亚炎家过节。”
……
后面几天,长歌在部中青年集训结束后,辛念卿会陪他和部中青年一起聚在远山小筑闲聊。在远山小筑,辛念卿又认识了几位蚩尤部中的同龄朋友。
中秋时,辛念卿与长歌如约来到了亚炎家中。虽还未到饭点,但屋内已经聚齐了整整三桌的人,大家都各自先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亚炎见长歌和辛念卿如约而至,很是开心,安排两人与自己同座。
待菜上齐后,亚炎四处张望着,却发现自己阿爹亚翊还没有来,便坐在座位上和大家一同等待。
亚炎一脸疑惑:“我阿爹是不是记错时间了,怎么到饭点了还不回来?”
“没关系,再等等他老人家就是了,我们也没那么饿,是吧辛念卿?”长歌虽然嘴上说着不饿,但看着桌上丰盛的晚餐,还是馋得咽了两口唾沫,“亚炎,你阿娘的手艺真的好厉害!”
“我阿爹才不老呢!瞧你这张嘴。”正当亚炎准备往长歌肩膀上狠狠一拍时,长歌一扭身,迅速地闪过了。
而后,长歌又得意地将一只脚斜跨在长凳上,用手指着亚炎说:“你可别跟我动手动脚啊,我这是第一次带我兄弟到你家来做客,你还是客气点。”
正当长歌跟亚炎斗嘴时,姜枫吟突然从门外进来,同辈的两桌人纷纷起身相迎。
见众人起身,长歌一扭头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姜枫吟,吓得差点从长凳上摔了下来。
等身体重心稳定后,长歌才又起身道:“大师姐怎么也来啦?亚炎也没跟我说你会来啊?”
“怎么?”姜枫吟走到长歌面前,“早知道我要来,你就不打算来了?”
“不敢不敢!”长歌迅速用衣袖擦了擦刚刚他脚踏长凳的地方,“大师姐,您坐,小弟给您擦好凳子了。”
姜枫吟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了长歌身旁的辛念卿,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长歌,你怎么把念卿带到二叔家来了?趁我二叔还没回来,你赶紧把他带回山海堂!”
“怎么就不能带了?”长歌满脸疑惑,“辛念卿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他虽不是蚩尤部的人,但也算九黎城的常住民,到朋友家吃个饭,怎么不可以了?更何况今天还过节嘞。”
“你……”姜枫吟有些气愤,她又望向辛念卿,“念卿,这顿饭你最好不要吃了,快回山海堂去!”
听言,亚炎也起身对姜枫吟说:“大师姐,念卿是我请来的客人,很早前就跟他约好了来我们家吃饭。怎么能来了板凳还没坐热,饭也没吃着,就把人请走?而且,我阿爹也说过,他很想见见念卿兄,说不定还会收他为徒呢!”
“怎么我这些师弟一个个跟没长脑子似的!”姜枫吟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径直朝辛念卿走去,“念卿,你快走,不然等我二叔回来了,你可能真走不成了!”
辛念卿满脸不解:“为何?”
“三阿伯没跟你说过?”姜枫吟也一脸疑惑。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来了都是客,怎么能饭都没吃就让人走?”
这时,满屋人纷纷起身相迎,躬身问候道:“执事大人。”
二执事亚翊带着另外两位执事走进了屋中,跟在亚翊身后的分别是六执事相吉与九执事少弓。二人单论面相,相对亚翊,大概年轻个几岁。
三人都拿着武器而来,神情也相对严肃,屋中氛围瞬间变得焦灼了起来。
“二叔,六叔,九叔,没想到你们仨都来了。”姜枫吟向三人问候着,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嗯,吟丫头快坐。”亚翊对姜枫吟点了点头,并示意屋中的人坐下。
亚翊走到亚炎身边,他在桌前见了辛念卿,便以凌厉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而后神情复杂地轻笑了一声。
辛念卿感受到了亚翊眼神中的恶意,长歌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屋中只有辛念卿和长歌二人没有坐下。
姜枫吟见三人僵持着,便开口道:“二叔,长歌和念卿他们……”
“先吃饭,大家估计都饿了。”亚翊用手势打断了姜枫吟的话,并再次看向辛念卿,“坐吧,两位年轻人。先把饭吃了,免得去三长老那告我状,说来我家饭都不给你们吃一口。”
听言,两人才坐了下来,大家纷纷动起了筷子。
吃饭间,原本亚炎那一桌都沉默不语,亚翊却突然开口问道:“长歌和念卿是好兄弟是吧?”
“是呀,他们俩……”亚炎正想答话,亚翊却微微倾了倾头瞪了亚炎一眼,亚炎便不敢再言语。
“炎儿,问你了吗?你就答话?”虽然亚翊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充满了压迫感。
亚炎瞬间收起了话语,低着头继续吃饭。此刻他心中也充满了疑惑,因为他父亲很少这般严肃。
而后,亚翊又看向了辛念卿。
辛念卿知道亚翊是想要他回答,便道:“是,长歌他救了我。如果当初没有长歌,我可能早就死在五蠹岭了。”
“原来是有救命之恩。”亚翊微微点了点头,又望向长歌,“长歌啊,如果今后你和念卿选择了不一样的路,成了立场不同的人,你会与你的好兄弟念卿刀剑相向吗?”
“啊?”长歌心里烦着嘀咕,心想着这二执事不会是被人下了什么蛊或者吃错了什么药,不然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觉得吧,这个假设本身就不成立,我和辛念卿能有什么立场冲突……”
亚翊放下了手中筷子,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下,定睛看着长歌,严肃地说:“我问,你就答。”
“不会!”长歌直戳了断地答了话,并且心中变得有些不耐烦,原本饿了的他,此刻已经不想再吃这顿饭了。
“那你呢?”亚翊又看向辛念卿,“念卿,你会与你的好兄弟刀剑相向,杀了长歌吗?”
辛念卿摇了摇头,认真答道:“不会。”
此时,亚翊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恨意。
长歌此刻已经如坐针毡,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便准备带着辛念卿离开:“亚翊大人,我和辛念卿已经吃饱了,就先回山海堂了。我师父要我们早点回去,要是他回来找不到我们,怕是会急得到处找我们。”
“站住!”亚翊大喝了一声,“我让你们走了吗就想着走?别拿三长老来搪塞我,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山海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