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念卿有空了?”亚炎正想继续问下去,眼前却早不见长歌的踪影了。
亚炎环抱着双手看着远去的长歌:“这小子, 又逃学,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臭屁小孩一样贪玩, 难怪学艺不精。”
洛水河畔,正当辛念卿望着手中的骨笛发闷时, 便听到身后一熟悉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
“辛念卿。”
长歌站立在一颗树上,乐呵呵地看着那个反复拨弄不断吹着骨笛的辛念卿。
辛念卿迅速回头,只见长歌从树上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别吹了, 吵到我耳朵了!”
“这骨笛声音明明很小,离我二十步以外可能都听不见它的声音了。”辛念卿一脸疑惑地看向手中的骨笛。
“终于舍得回来了,我是真怕你死在外边!”长歌拿起那只骨笛,一脸得意,“这是我特制的骨笛,我当然能听到。这笛中有我放的一只离音虫,你吹响它,这笛声就算相隔千里也能传到我耳朵里。”
听到这句话,辛念卿想起自己在忠州城借长歌的名号胡乱地编身份说故事的事,变得心虚了起来:“包括我在外面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听见?”
“那当然不是。”长歌又将手中的骨笛还给了辛念卿。
辛念卿松了口气,他收下骨笛之后,又警觉地查看了一下四周:“我回来的路上,好像一路都有人跟踪。我把他们绕进了一处荒山,希望他们没有跟上来。”
“他们跟不跟来都无所谓。”长歌将手肘搭在辛念卿的肩上,“要想进蚩尤部可没那么容易。能顺利找到这洛水河畔他们都要费好大力气,再往后的万瀑飞泉、巨石林阵等机关阵法,每一处都可以让他们有来无回。走吧,回去了。”
长歌依照惯例封闭了辛念卿的五识,带他一路回到了山海堂。
“玄漓老头,你大侄儿平安回来啦!”长歌兴奋地往山海堂冲去时,却并不见玄漓的身影,“这老头子,行踪不定,上午还在山海堂,这会儿又不见了。”
正当长歌犯嘀咕时,一转头便看见辛二黄在院中兴奋地朝着辛念卿摇着尾巴,辛念卿也一路逗着它往堂屋中去。
“好呀你个二黄!”长歌一脸不服气地叉着腰,“辛念卿不在的这些天全都是我在养你,你不先来接我,你先跑去接他?不愧都是姓辛的,你俩才是一家人。”
“多亏你照顾它那么多天,感觉二黄又长大了好多。”辛念卿逗着辛二黄来到了堂屋中,“长歌,山海堂中有什么吃的吗?”
“开口就要吃的。”长歌叹了口气,并看向乖巧的辛二黄,“姓辛的都是来找我要饭吃的。”
不一会儿,长歌已经将晚饭都做好,二人把饭菜端到院中石桌上吃了起来。
吃饭间,辛念卿与长歌说起他在忠州城遇到的人和事。
当长歌听完时其怜的故事时,心中也感动于她身处泥沼却依然在尽己所能地帮助着那些与她同病相怜的女子。
辛念卿有些懊悔地看着长歌:“当我看到怜姐因为自己女儿病故而伤心欲绝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你当时在的话,以你的蛊虫之术,一定有办法保全小悠的尸身,虽然那只是一具躯壳……”
“逝者已矣,没有如果。况且,真正让这位怜姐生无可恋的,不是她女儿的病故,而是这一路来的那些苦难,偏见与不公。如果这样的世道不变,即便你个人能力再强,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怜姐只是万千女子中的一个,即使你救得了她,在这样的世间,还有千千万万像怜姐那样的女子,一样饱受着各种偏见与磨难,在泥沼中拼命地挣扎着。”
长歌又安慰道:“过着那样的人生,这样的结局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听着长歌的话,辛念卿心中得到了一丝慰藉。
回想起时其怜的两张面孔时,辛念卿又道:“那易容术挺厉害的,竟然可以让人改变容貌。”
“那个不难。一般易容术,可以靠外在工具辅助完成。最精妙的易容术,为削骨易容,几乎没有破绽,但也是最残忍的一种手段。后面有空,我可以教你一些最基础的易容术。”
长歌又看向辛念卿,问道:“你这次出去,都让思南酒馆的姑娘们去五蠹岭了,那你自己呢?没有回去看一眼吗?”
辛念卿停下了筷子,思考了一会儿后,答道:“没有。”
“你明明很想回去看一眼。”长歌看着辛念卿垂下的双眸,“特别是去看看你那个羡钰阿妹,不是吗?”
辛念卿沉默了一会儿后,脑中回响起两人决裂时吾羡钰对他说的那些决绝的话,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怎么面对五蠹岭的百姓。他们可能都还很恨我,还是不要见了……”
听言,长歌叹了口气,又继续吃饭了。
两人放下碗筷后,辛念卿收拾好桌面便进厨房洗碗筷。
在院中打扫时,长歌道:“你现在得等玄漓老头回来与他商议后面如何行事,但是你也知道他的行事风格,拿不定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只有等他出现。对了,中秋时,亚炎想请我们到他家去吃饭。”
“嗯。”辛念卿继续收拾着厨房,“长歌,山海堂中有没有弓箭?我明天想带二黄去山上打猎。”
“有啊,后院刚好有两把弓箭,明天可以一起去山上打猎。”
……
第二日早晨,辛念卿和长歌背着弓箭带着二黄往后山去打猎,在辛二黄的默契配合下,两人满载而归。
下山时,长歌看着所获的猎物,兴奋地说:“真是满满当当,未来一月的肉都不用愁了。走吧,和邻里们分享这猎到的野猪肉!”
当天下午,山海堂院中跟过年似的,周围邻居都前来帮忙,一起吃刨猪宴。院中里里外外摆上了五六张四角木桌,周围邻居还带上了自己的好酒好菜,一起来山海堂吃晚饭。
此时,山海堂中异常热闹,大家笑语盈盈,推杯换盏,尽情享受着丰盛的晚餐。
看着这热闹非凡的画面,辛念卿问:“山海堂经常这样办大席吗?”
长歌笑道:“没有经常,也只是偶尔。比如像今天这样收获大量猎物,需要邻里帮忙,就一同宴请大家了。平日里,其他邻里家中有事,大家也都会前去帮忙。邻居嘛,就是这样互帮互助地过日子。”
晚饭后,众人帮着辛念卿和长歌收拾了山海堂的庭院,而后,长歌一一送走了大家。
辛念卿看着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感慨着:“这里的人都如此淳朴和善。去了一趟忠州城后,总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如世外桃源一般。”
长歌接话道:“你还别说,蚩尤部以前也确实住在过如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
“蚩尤部不是一直在九黎城吗?”
“不是。我曾听部中长辈说过,现如今蚩尤部的这一处栖身地已经是迁居多次后的了。”
长歌细细地回想着:“以前,蚩尤部族人曾在酉溪桃峒长住过。沿着酉溪北岸通往桃峒的路上,河岸边长满了桃林,每到春季时,桃花盛放,落英缤纷,宛若仙境。但那桃林其实是蚩尤部先人布下的迷渡阵,一般人会在那桃林中迷失方向。
有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一个渔夫误打误撞地破了那迷渡阵,来到了桃峒中。部中族人并没有当即杀了他,而是盛情款待了他。部中长老说,只要他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那就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至于杀生。”
“那后来呢?”
长歌甩了甩手,答道:“哎呀,人性当然是禁不住考验的。那渔夫禁不住重金悬赏的诱惑,把蚩尤部的栖身之地告诉了当地太守。那太守觊觎蚩尤部的秘术已久,就让渔夫带着他和手下的人来酉溪桃峒寻蚩尤部的下落。”
“那他们找到了吗?”
长歌摇头道:“那倒没有。长老们知道蚩尤部栖身之地暴露了,就加强了峒外的迷渡阵法。虽然他们没有再找到桃峒,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蚩尤部族人还是放弃了栖身之地桃峒,三位长老带着全部族的人再次迁徙了。”
“三位长老?”辛念卿皱起了眉头,“蚩尤部不是通常有四大驻部长老吗?”
长歌笑了笑:“你倒是挺心细的。当时确实是只有三位长老,因为另一外长老触犯了部中族规,被当众处死了。”
辛念卿有些吃惊:“为何?”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赴鸿门宴 “立场不同
长歌清了清嗓子, 道:“听说,我也只是听说啊。”
“那位长老好像叫黎曼子,她因不忍心看自己爱人的子民常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就把蚩尤部‘遣将’与‘篡忆’的秘术教给了他。
她爱人学了这秘术后,很快结束了多年的战乱, 让百姓过上了安宁的生活。但那秘术也被有野心的人给窃走, 为祸东南边境, 成千上万的普通百姓在那次‘遣将’之乱中丧生, 尸满山野, 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