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纵承:“今天情况特殊,”他冷静地说,“没有下次了。”
祁稚问:“今天为什么是情况特殊?哪特殊了?”
“……”许纵承:“你生气了。”
明明自己也生气了,还得哄她。祁稚气消之后,忽然觉得许纵承也挺心累。一改之前心气,她说:“那你不也生气了吗?”
时间流逝得极快,一分一秒中,许纵承像是在缴械。
“是我太急了。”他像是在交代错误。
祁稚认真地说:“我很不喜欢,你从餐桌上走开,坐到沙发那。我吃饭的时候,只能看到你的背影。我很不喜欢这样。”
许纵承偏头看向她,面前的女生皮肤白皙而细腻,认真说话的时候,神情极其专注。眼睫毛又卷又翘,他不小心就溺进她那双眼。
许纵承嗯了声,说:“你是第一个让我生气的人。”他心情一向平淡而稳定,除了多年前在乐队那次,他展露出一些不理解,但也没到生气的程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祁稚,帮他找到了很多种情感的开关。在没遇到她之前,他并没有这么多情绪调动。
“这算夸奖吗?”祁稚愣了愣:“我觉得我也没这种能耐。”
许纵承:“你有,”他顿了顿,淡淡道:“对我而言。”
祁稚挠了挠头发,哦了声:“那以后,你不能把你的背影留给我了。”
许纵承抬了抬眉眼。
祁稚还在持续控诉中:“还有,我今天被鱼刺卡到,是因为你突然说话,我一时没留神才被卡到的。”
许纵承眉眼沾上笑意:“我突然说话?”
祁稚点头:“就是你。不然我不会被卡到。”
许纵承笑了笑:“是吗?”
祁稚见他一副完全不信的模样,音量加大一点,在夜色中听起来十分清亮:“当然是,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
许纵承:“我长什么样?”
“……”祁稚咽了咽喉咙:“你自己不知道吗?非要来问我。”
许纵承摇头:“不知道。”
祁稚:“那你照镜子,别问我。”
许纵承声音犹如蛊惑:“为什么不能问?”
似是觉得有点扛不住,祁稚走快了一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走着走着,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定住,回头看了眼许纵承,往下。
她都忘了,许纵承穿一双拖鞋,外套也没穿,陪她在这秋风里站了一个多小时。
等等,一个多小时?!
像是被雷击中,祁稚:“现在几点了?”
许纵承看了眼手机:“十一点过五分。”
祁稚了无生机:“过了门禁时间了。”
本可以回家,但因为怕父母过多盘问,祁稚便让许纵承送她去酒店。
不巧的是,国庆那几天有乐队来遂南市巡演,距逢青路距离较近,故这一块的酒店房间空出来的很少。
找了一路,许多酒店都已没有空房间。直到两人找到一家稍小的旅馆。这家旅馆装修设施不太好,看上去有点破旧,许纵承送祁稚上楼时,一个男人喝醉了酒,正醉醺醺地下楼。
环境有点差。
但因着这家还有空房间,祁稚便在这住下。
到了房间后,许纵承和她说了声晚安,便走出了房间。
过一会,祁稚趴在窗户上,看到他开车离开。
今天心情起伏委实有点大,祁稚洗漱完后,很快就睡着了。
月光沉静地陷进房间,在地板上铺了层单薄棉被。
月亮缓缓移动,时间一分一秒快速流逝。
不知是什么时候,门口响起一阵响声。
祁稚睡眠一直较浅,响声不大,但她很快就醒了。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很快想起上楼时,遇到的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她预感实在太准确,过了一会,敲门声又响起,且声音越来越大。
偶尔还伴随着男人的声音,他几乎是趴在门口,声音不算大,可能影响不到其他人:“小姐姐,你开门啊。”
“我知道你在里面哦。”
“我们玩一玩啊。”
这声音犹如鬼魅,祁稚心脏怦怦跳。黑夜更增长恐惧。
找到贴在墙上的旅馆老板电话,她快速拨打号码。
等待拨通时,不由自主地,她给许纵承发了条微信:【有人敲我的门。】电话暂时没有拨通。
男人却依旧站在门外。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门外出现一阵不同于敲门的声响。
似乎是打斗声。
祁稚屏住呼吸,贴在门边,过了几十秒,听到一道极具安全感的声音:“是我。别怕。”
祁稚有些不敢置信,把门打开后,看到那个敲门的男人面容。果然是那个上楼时,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男人连滚带爬下了楼。
祁稚看到许纵承那一刻,犹如做了个落体运动。她见到他,心便落定。
但随之而来的是疑惑。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祁稚问。
许纵承摸了摸她头发:“我就住在楼上。”
“啊?我看到你走掉了啊。”祁稚说。
许纵承刚开始确实走掉了,但回到家换了双鞋后,便再次折返,在楼上开了间房。
祁稚大致也猜到全过程,眨了眨眼睛,说:“你特意在楼上开了间房吗?”她像是着重咬着“特意”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