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他的侍妾?
萧明彻神色微变,旋即想起了沈雨燃。
徐宛宁唯一想要罚的侍妾,只可能是她。
“你们罚了她什么?”
荣安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萧明彻关心的不是她和徐宛宁的口角,却更关心对沈雨燃的惩罚。
“没怎么罚,就是让她多等了会儿。”荣安有心替徐宛宁遮掩一些,没有说出她执意罚跪的事。
“是宛宁的主意?”
荣安点了点头:“她……她可能就是觉得沈夫人太漂亮了吧,就有些吃醋。”
“嗯。”
见萧明彻神色没有什么波动,荣安又问:“皇兄,你会生我们的气吗?”
“不会啊。”萧明彻漫不经心地笑起来,“些许小事。”
荣安稍稍放心。
今日把萧明彻请过来,提前说这件事,并不是为了说徐宛宁的坏话,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做错了。
身为妹妹,哪有去哥哥的内宅指手画脚的?
且东宫上下皆是萧明彻的耳目,她不说,萧明彻回去之后自然会知道今日之事,倒不如先说出来。
“到底对不住沈夫人,我等下备些东西,烦请皇兄带去东宫给她,算作我的赔礼。”
早上发生的事,萧明彻是最清楚的,更加知道对沈雨燃来说这是飞来横祸。
“也好。”
荣安公主行事,一向光明磊落。
今日她不赞同徐宛宁的做法,迫于无奈罚了沈雨燃,心中很后悔。
望见荣安释然的表情,萧明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是孤最疼爱的妹妹,不必这么小心。”
荣安道:“我不是怕皇兄责怪,我就是……自己过意不去。”
萧明彻微微颔首,抬眉笑着觑她:“知道了,我们荣安公主天不怕地不怕,连父皇都不怕的,何况是孤。”
“那当然,我不但不怕现在的天子,连将来的天子也不怕的。”
兄妹俩一起笑起来,端起酒杯轻轻一碰。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一弯明月悬在半空,清霜倾泻。
月光和灯烛投在萧明彻的额间和鼻梁,将他脸庞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皇兄,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什么?”
“皇兄为什么那么喜欢宛宁?我是说,宛宁很好,可是不论外貌、家世、还有才情,进宫的公主伴读里都有更好的,为什么皇兄独独专情于她?”
第18章 童年羁绊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萧明彻道。
荣安的目光瞟向别处,纠结了片刻,老实道:“就是今日我发现宛宁跟我想的有些不一样,她……没有那么好。”
她说得委婉,实则,今日所见的徐宛宁着实令她感到厌恶。
“如此。”
荣安好奇地望着他,追问道:“果真有缘故?还是说皇兄不问缘由的喜欢她?”
“应当是有缘故吧。”
这回答来得突兀,荣安又惊又喜,攥着萧明彻的衣袖不肯放:“皇兄快告诉我。”
“孤从未向任何人说过此事。”
“皇兄……”
见荣安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萧明彻微微一笑,神情清举从容。
“你还记得孤何时进坤宁宫的吗?”
“好像是,”荣安蹙眉,其实在她的记忆里,皇兄是一直在坤宁宫里陪着她的,“我三岁的时候吗?”
萧明彻缓缓道:“是你差两月三岁的时候。”
荣安听得迷惑,不解道:“那时候宛宁才四五岁,那么小,皇兄就喜欢上了吗?”
“你别急着插嘴。”
荣安双手把嘴捂住,表示自己不再多言。
萧明彻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继续道:“那时候你是个奶娃娃,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孤的母妃突然过世,在她过世后有那么四五个月的时间,孤身边只有两个奶嬷嬷在照顾。”
“怎么会这样?这不合规矩啊,父皇和母后难道都不管吗?”荣安听得震惊了,又忍不住插话。
被萧明彻看了一眼,赶紧低眉顺眼,以示乖巧。
“那会儿父皇在外御驾亲征,母后的身子也不大好,所以后宫里有些乱。其他皇子因为孤没有母妃庇护,时常欺负孤,当然都是些捉弄人的小把戏,譬如在水壶里加胡椒,亦或是故意把食盒打翻让孤没饭吃,这算不得什么。直到孤最亲近的两个奶嬷嬷被送出宫,才真正感到绝望和无力。”
“危险?”
“好像无形之中有只手,把孤身边所有熟悉的人都带走了,那时候真的很绝望,恨不得跟着母妃一起去了,每日如行尸走肉一般。有天,静王又把孤的食盒藏了起来。”
“他们太欺负人了!”荣安听到这里,不由得暴怒,“要是我在,非让父皇和母后狠狠打他们一顿板子不可。”
梁王和静王都是温贵妃所生的皇子,梁王比萧明彻大两岁,静王小半岁,兄弟二人一直合伙排挤萧明彻。
待萧明彻的母妃过世后,愈发变本加厉起来。
“别生气,后面就是好的事了。”
“真的?”
“那日静王不止藏了孤的食盒,还把孤的书本全都泼上墨渍,还告诉老师,是孤自己不思进取把书毁了。他有梁王作证,老师自然信以为真,孤失魂落魄之下便从书房逃了出去,躲进了御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