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在御花园里遇到了宛宁。她轻言细语地问孤发生了什么,听到食盒被人打翻,便把她身上的糕点给了孤。是一块桂花糕。”
荣安公主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兄那么喜欢吃桂花糕。”
“那天之后孤突然病倒了,病得快要死了,也在这时候终于惊动了母后,孤听到御医跟母后说,或许撑不下去了。孤当时病得迷迷糊糊的,但记得母后一直坐在榻边流眼泪。也不知怎么地,就这么熬过鬼门关,在那之后母后便将孤接进了坤宁宫。”
“所以,皇兄的好运都是因为宛宁,对吗?”
萧明彻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她的笑脸。总想着,不能就这样死了,否则,便再也见不到那张笑脸了。”
听完这段往事,荣安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皇兄从前曾度过那么艰难的时刻,也没想到皇兄很徐宛宁之间有那么深的羁绊。
怪不得不管徐宛宁是不是最美的姑娘,或者是不是最聪明的姑娘,皇兄都不在意,只认准了徐宛宁。
等他知道父皇母后并不想让徐宛宁做太子妃的时候,该有多伤心?
“又怎么垂头丧气的了?”
荣安公主吞吞吐吐道:“我……我就是……”
“后悔跟母后说今日的事了?”
“嗯。”
萧明彻轻笑道:“无妨,我早知道父皇母后不希望宛宁做太子妃的事。”
“你知道?”荣安诧异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好像个傻子。
母后什么都知道,皇兄也什么都知道,就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嗯。”萧明彻轻轻点了点头,“宛宁的姨母是慧贵妃,母后跟慧贵妃表面上还算和睦,但孤知道,母后并不喜欢慧贵妃。”
荣安沉默不语。
倒不是说慧贵妃此人有多招人讨厌,实则是当年皇后滑胎的时候,慧贵妃恰巧有了喜信。
皇后伤心欲绝的时候,后宫喜气洋洋,此事一直是皇后的心病。
“再者,父皇一直看不上荣国公府这没落的门楣。”
荣国公府说起来光鲜亮丽,实则是表面风光。
荣国公是个没本事的人,在朝廷里只担了个虚衔,根本说不上话,他的元配正妻过世之后,他急急忙忙续娶了当时正得宠的慧贵妃的妹妹,也就是徐宛宁的亲娘做了继室,勉强维持住了公府的体面。
不过这种靠女人攀升的行径,父皇自然看不上的。
“皇兄怎么知道的?”荣安好奇地问。
“孤每回提出来定亲,父皇和母后都会搪塞推脱,又不时跟孤说哪家姑娘多好,岂有猜不出的?”
听到萧明彻这样说,荣安忙替皇后辩解起来:“母后是担心皇兄,怕皇兄触怒父皇,才会这样顺着父皇的意思说,你可别怪母后。”
“你和母后都是孤的亲人,孤怎么会怪你们呢?”
“那皇兄打算怎么办呢?”
“便如母后设想的那样,先打理好父皇交托过来的政事,往后再慢慢向父皇求情吧。到时候,你可要帮忙去父皇跟前做说客哦。”
“那……那当然。”荣安的笑意有些勉强。
萧明彻眉峰一动,又问:“是不是还生她的气?”
“我不完全是生她的气,只是觉得沈雨燃有些无辜。”
沈雨燃?
一念起这个名字,萧明彻的心神顿时恍惚了。
第19章 又来赏赐了
“皇兄?”见萧明彻出神地想着什么,一直不说话,荣安忍不住喊了一声。
萧明彻收回思绪,迅速将沈雨燃的脸庞从思绪中撵出去,恢复如常的神情。
“你不生宛宁的气就好,你们多年闺蜜,怎可因为些许小事破裂?”
“不会的,”荣安莞尔道,心底却漾开了不一样的波澜。
再精美的花瓶,一旦有了裂缝,便再修补不好了。
今日她见识到了徐宛宁隐藏的那副小人面孔,再想起徐宛宁只觉得面目可憎。
她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的好姐妹,竟然是戴着面具的小人,着实让她难受。
还是父皇母后厉害,早早就看出了徐宛宁的真面目。
不管徐宛宁从前跟萧明彻有什么样的纠葛,荣安已然认定,以徐宛宁的格局,没有资格做太子妃。
萧明彻不知荣安心思,只以为她不再生徐宛宁的气了,打趣道:“你呀,多把心思放在挑驸马上,早早定下亲事,父皇母后就可安心了。”
荣安羞红了脸,气恼道:“什么驸马?母后说要养我一辈子,怎么皇兄还着急让我出嫁?”
“因为孤知道,你不是不想出嫁,只是瞧不上父皇给你挑的人罢了。”
“皇兄当真知道?”
萧明彻轻笑,“孤是你的哥哥,你动一下眉毛,孤便知道你嫌那几个人长得不够英俊。”
“那成亲了就要过一辈子嘛,总得挑一个顺眼的。”荣安没有否认,小声嘀咕道,“皇兄瞧见了,父皇挑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放心,孤替你留意着。”说话间,萧明彻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该回东宫了。”
再晚,宫门就要落锁了,虽然困不住他,到底不合规矩。
“我送皇兄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