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的神色甚至比黑暗神更加张狂。
但艾尼塞斯显然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露出迷茫的神色,站在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下,轻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迫切地想要她们证明对你的爱,却从未向她们证明过你多爱她们。”
艾尼塞斯身躯一抖,辩解道:“我杀光了所有的姑娘,我只想和我的新娘……”
“可你说过,真正的爱情是平等的。”
苏白打断了他的话:“你想要的爱情是不轻视你,不谄媚你,你希望她能平等地同你交流一切,可既然你要求完美的爱情,完美的爱情昭示着平等,那为什么你没有严格地遵守这一切呢?”
“真正选择背叛的人是你。”
她的语调并不高,甚至语气平静到可怖的地步:”是你,艾尼塞斯。”
“真正选择背叛的人……”
“是我吗?”
艾尼塞斯神色恍惚地喃喃道。
“你愿意为爱情付出多大的筹码?”
“全部。”
“全部,所以也包括生命对吗?”
艾尼塞斯迟疑片刻。
少女的面颊在他面前清晰可见,在她的瞳仁里,艾尼塞斯没有看到厌恶,也没有看到任何有关憎恨的情绪,她平静地像一泓清澈的泉水。
但没有人比艾尼塞斯更加确信,眼前的姑娘和所有死在古堡里的姑娘们一样。
她们都深深地憎恨着自己。
而她眼睛里没有憎恶,也许只是因为……
对她而言,他不过是蝼蚁。
而蝼蚁,碾碎就好。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柄黑色利剑以摧枯拉朽之势贯穿他的胸口。
艾尼塞斯瞪大眼睛。
他可是魔王!
普通的铁剑根本就不能穿透魔王的胸口。
剑上的光系元素滚烫,艾尼塞斯立马意识到,除了剑,魔力,这柄剑上还有其他更为可怕的东西,那是作为寻找信徒的魔王最为熟悉的东西——
不可磨灭的信仰。
矢志不渝的意志。
“不过现在。”
苏白淡淡地说道:“你证明了你对她们的爱。”
艾尼塞斯唇角不断吐出鲜血,在临死之际,他那称得上是怨毒的视线牢牢地盯着她。
持剑的少女清楚地看到,方才还抵达95的好感度就在这一瞬间跌为0。
“是-1!”
吞天冰焰适时纠正道。
“会怨恨的吧。”
888小声接话:“就算是90之上的好感度,在发现被人背叛的那一刹那,还是会怨恨的是吧。”
“这……就是爱情么?”
古堡第一层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急切地推开了古堡的大门,随之古堡内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艾尼塞斯的意识在渐渐涣散。
在少女收回长剑的刹那,一位骑士噔噔地跑上二楼。
在看清二楼的情形之后,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一样愣愣地杵在二楼的楼梯口,眼底流露出浓浓的震惊。
下面有人不耐烦地催促:“西瑞,你在干什么啊?”
“伊瑞斯长官说这里有强烈的黑魔法波动,你可给我小心点,别总是冒冒失失的。”
伊瑞斯听见楼梯口的动静,也跟着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跨上古堡二楼。
然后在他的视线之下——
拥有黑发黑瞳的少女面上染血,将长剑从魔王的胸口的收回。
她微微侧过头,漆黑的瞳仁在晨晖里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这一刻,伊瑞斯终于认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杀了魔王。
一个八等神术师,用一把剑,杀了魔王。
第64章 祂是神明(04)
作为徽羽第一军团的长官, 伊瑞斯曾率领军队击退过兽潮,帮助王国收复被龙族侵占的失地,在魔族与人族的边境逼退由数十魔将统领的魔族大军, 重塑神明的威信。
执掌光明神殿——塞莱神殿的红衣主教凯撒主教曾扬言伊瑞斯是神明之子,终有一日将继承神明的意志。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素来沉稳的, 在见过战场上无数鲜血铺染, 尸骨堆砌惨状的军官,在此刻却也不由得露出些许错愕的神色。
若非他亲眼所见, 伊瑞斯绝无可能相信这位魔力波动最多不超过七等神术师的少女孤身一人杀死了一位魔王。
天光溢满走廊, 那姑娘几乎毫发无损地站在一地狼藉的走廊中央, 即使倒在身旁是魔王的尸首, 她看起来却如此无动于衷,只身着轻薄单衣裙立于清零零日光下,低眉敛目,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鸦羽一样的睫毛轻轻一抖,冷冰如霜雪的视线就跟着扫了过来。
伊瑞斯心中也跟着一颤。
“请问有白布吗?”
她抬起头, 异常冷静地问道:“擦剑的布。”
少女的发问让西瑞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 拔高音量,挺直腰杆, 这时才想起自己要拿捏着骑士的魄力, 手指落在剑鞘上, 警惕着出声质问道:“你、你、是谁谁?”
身为徽羽第一军团的一等骑士,西瑞出口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 而非“你现在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