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木讷,喉咙吐不出话。
窦平彰咳着咳着笑了:“罢、罢、罢,无妨,我早料到了......”他呼出一口气,强撑着笑到最后:“我死之后,你帮我好生待藤娘和孩子,清风馆都交给你了。你要记住,我不是你杀的,我是自弑。记得收拾干净些,别让人怀疑,遗书我都留好了,就在......”
窦平彰朝一个方向指去。
芝兰紧忙赶去。案桌上,她挪开一对双凤大红烛台。台底果然,赫赫压着一封信!
这是封遗书。
窦平彰最后留的,保她命的遗书,一共两份。
一份压在烛台之下。
而另一份,已经托人,明日天明便递交窦洪手上。
洋洋洒洒的字,他交代了自己的自弑。父母不爱,手足不亲。经年荒度,孑然于世,仍盼来生。
除此之外,还要坚定立芝兰为正室,要她和孩子好好活着,这一世安然无虞。
可惜他的芝兰不识字,却无法在这刻看见他的心。
不过无妨,不爱便不会忧痛。
他希望他的死能化解她的恨,今后和孩子好好活下去。也宁愿她永不爱他,锦衣玉食,顺意舒心的过一辈子。
最后一眼,窦平彰望向桌边纤瘦的背影,这是芝兰,他的芝兰。他的娘子,他孩子的母亲,他余生的希冀。可是他最终撑不下去了。
阖上双眼的刹那,他似乎看见满天华光,一抹极艳的红,就如她嫁衣一角。
明明,他们没能堂堂正正成婚过。窦平彰却好像看到——他们大婚的一夜:
爆竹声中,宾客团簇。
人人恭贺喜结连理的他们。
一对凤烛燃尽彻夜,红帐重重。
她褪尽华衣,只剩白素。
就这样静静依偎在他怀里,说笑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