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起身后坐在榻上也不急着穿衣,只是看着温嫽的背影。温嫽一回眸,看到他的目光。
“郎君不起?”
“……起。”谢屹支总算起身。
温嫽笑一下,转身继续往前走。
刚刚,其实看到了他注视她的模样。
他一早摸她,是否是在想她确实是平安回来了,而不是被区伍带着,他仍然未找到她?温嫽说不清,但身后谢屹支一声沉于一声的脚步,以及他开始穿衣的窸窸窣窣声,绝对比风餐露宿那几日要让温嫽安心。
……
上午正赶路,还没到中午歇息的时候,温嫽却突然感觉马车停住。同时,车门豁然被打开,谢屹支上来。
温嫽愣。
怎么了?
见谢屹支拧着眉,不似有太多时间和她说话。
沉脸,谢屹支匆匆道了句上楔城有事,他需赶过去,又道了句陆墩会继续护送她,她别怕再出之前的事,谢屹支便一言不发两三步下马车,上马带人疾驰而去。
温嫽晚了一步从窗户追着探出来时,只能看到谢屹支绝尘而去的背影。
微惊。
什么急事,急成这般?
见陆墩又迎着她的视线迅速向她驰来,立于车窗几步之外对她说:“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将您平安护送到上楔城。”
温嫽倒是不担心。
只是是什么急事,让谢屹支撂下几句话就走了。
问:“还有几日能到达上楔城?”
“最多两日。”
那好。
谢屹支走后,队伍只停顿一会儿,便又行进。
翌日,仍是赶路,离得上楔城越来越近。
途中歇息时,寻了个遮荫处,马车停了有两刻钟。温嫽这期间看到区伍在写写画画,她不免瞄了一眼。
区伍却以为她是对那几日仍有不满,僵了僵,把东西收于怀中,向她走来。
陆墩马上看过来,盯着他。虽主公对这人已经松了绑,可该警惕的,陆墩还得警惕,可不能让这人把夫人又劫走第二次。
区伍:“……”
怎还会有第二次?
他也不是完全不识相之人。
装作没看见陆墩眼中的防备,径自对温嫽作了一揖。
“之前是区某惊扰了夫人。”
“区某在此赔罪。”
温嫽动了动目光。
瞥瞥区伍怀中的东西。
他怀里的东西肯定是对谢屹支有用吧?
温嫽说:“无事。”
等他吃了她的泻药她就不计较这件事了。
“夫人宽待。”区伍又作揖。
温嫽轻轻笑一笑,什么也不说。
插曲过后,继续赶路。于后日上午,队伍抵达上楔城。
上楔城的地位与燕城无二,是奚地最为紧要的一座城池。入城时,盘查的格外严格。一轮又一轮查验,温嫽终于入城。
入城后由陆墩带着她,一路不停,驰向城中守卫最森严的府邸。
不一会儿,便见主父刻亲自出来。
主父刻面朝温嫽所在马车,一揖,“某受主公所托,特来迎候夫人。”
温嫽对他笑了笑。
主父刻也笑笑,摆手往里:“夫人,请。”
温嫽颔首,不过……她却是先看了陆墩。
将泻药给他,“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事由你去办。”
陆墩知道,道了是。
主父刻看来。
温嫽又面向主父刻,“这事回府我告诉先生。”
主父刻点头,先护卫她进府。
陆墩这时则转身,微妙看了眼区伍。他在路上能平安无事,是夫人不想他拉肚子给队伍添麻烦,可现在,已经到上楔城了。
朝区伍颔首一下,示意区伍跟着他走。
……
区伍面对被洒了泻药的茶水时,愣了许久。
“您是什么意思?”
陆墩:“你劫掠夫人五日,夫人心善,只罚你饮一碗泻药,还请区将军主动饮了。”
区伍:“……”
陆墩:“区将军,请。”
区伍只能硬着头皮喝下。
原来,罚在这。
……
主父刻听了温嫽的泻药说法,也是愣了有一晌。
温嫽笑笑对他。
主父刻默默眨眨眼。
但,区伍也确实该受这一下。
倒是不禁笑了一声。
笑完,继续引着温嫽往前走,
一路走到一间宽阔的院子,才停住。
主父刻说:“主公到来的第一日便一直是住在这,您便也下榻于此。”
可温嫽一望,却觉得不像有人久住的样子。
“郎君不常住吧?多歇在军营?”
主父刻点头,确实不常住。
“最近营中有事,主公一直在那边坐镇。”
营中的事便是兆何受伤,谢屹支上回匆匆赶回来,也是为的这事。
如此,温嫽点点头。
……
主父刻安顿下温嫽,不久也往军营去。
兆何前阵子遭小人算计,不小心背上被伤了一刀,至今仍在养伤。兆何是谢屹支手下大将,也为谢家屡立军功,他在军中的威望,除了谢屹支本人几乎无人能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