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奉闷哼一声,后颈脆弱,江婉柔这一下倒不疼,酥酥麻麻,叫他心里痒痒。
他低声笑:心不在焉地安慰道:“朕有分寸。”
陆奉在某种意义上称得上心胸宽广,先帝不把女人看在眼里,江婉柔觉得女儿和儿子不同,儿子摔摔打打,闺女要千娇百宠地养着。陆奉却一视同仁,他当初能扶持柳月奴做可汗,今日也不会因为明珠的女儿身,辖制她。
只要她有志气,突厥都能有女可汗,他大齐为何不能有个女将军?更何况还是尊贵的长公主。倘若她受不了这份苦,刚好借此掐了她这份心思,一劳永逸,不叫江婉柔跟着操心。
陆奉把理由一条条掰开了,解释给江婉柔听。当然,他言辞冠冕堂皇,掩盖了他的私心。随着这几个孩子长大,淮翊和淮翎有眼色,不会时常过来打扰,只有明珠粗枝大叶,陆奉忍她很久了!
正好借此机会,叫她有事可做,省得天天来凤仪宫缠他的皇后。淮翎面冷心热,有他看着,还有顾全大局的太子在,最多受点皮肉之苦,陆奉倒不担心她的安危。
陆奉说的有理有据,大义凛然,连江婉柔都不禁暗自思忖:是不是她太狭隘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的太多,反而害了孩子们。
她的态度不似方才那样强硬,忧心忡忡道:“可是……臣妾还是担心……”
“有朕在,不怕。”
陆奉轻抚她的后背,他的身躯高大,把江婉柔完全笼罩在身下,习惯了他如此强势、有独占欲的姿态,叫江婉柔格外安心。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充满刀茧的大掌在江婉柔后背游移,逐渐往下,气氛逐渐变得旖旎。
江婉柔身子一僵,方才好好的氛围被明珠打断,她刚穿戴整齐,现在没什么心思。
她别扭地动了动身子,附在他耳边,轻声哄道:“圣上,好人,叫臣妾歇口气吧。”
“等今儿晚上,妾洗浴干净了,好好伺候圣上。今晚燃上蜡烛,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好不好,嗯?”
磨合了这么多年,两人大体上契合,在某些小事上依然有分歧。比如江婉柔喜欢朦朦胧胧的氛围,就算是白天,也要把床帐放下来。陆奉却要明明白白,看清楚她乌发铺散开,雪白无暇的肌肤,风情万种的身姿和似痛非痛,双眸失神的神色。
江婉柔明白他心底的癖好,熟练地哄他。说大话嘛,谁不会?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至于晚上……到时候再说,总归陆奉不会治她个“欺君之罪”。
江婉柔已经深谙哄圣上的诀窍,陆奉吃软不吃硬,先把姿态做足,到时候再装个可怜,说两句软和话,他不会计较的。江婉柔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殊不知有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陆奉敛下眼眸,捉住她的手,漫不经心道:“今日的护甲……倒是别致。”
江婉柔一怔,陆奉何时关注这些小玩意儿了?
许是上了年纪,江婉柔这两年喜欢华贵璀璨的金银宝石,越亮越闪,她越喜欢。大齐盛产玉器,宝石却很少,番国进贡的七彩宝石几乎全进了皇后娘娘的私库,经过宫廷工匠精心打造,最终成为一件件巧夺天工的绚丽首饰。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江婉柔经常兴致勃勃拉着陆奉一同欣赏她的宝贝们。奈何陆奉实在不解风情,那些金钗步摇在他眼里,只有好拔和不好拔之分。她费尽心机挑选的鎏金嵌红宝石护甲和嵌绿宝石的护甲,放在他眼前,问他哪个更好。
他沉默半天,敷衍地说了一句,“都可。”
他实在看不出区别。
……
久而久之,江婉柔就歇了心思,今日是怎么了,不解风情的男人忽然开窍了?
有人欣赏她的宝贝,江婉柔既惊喜,又犹疑,道:“这个掐丝点翠样式我倒是喜欢,就是颜色太重,不衬臣妾。”
“我看看。”
陆奉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手,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心中迅速回忆太子的话。
齐淮翊贯会讨巧,江婉柔没有在陆奉面前得到的回应,太子悉数为她补上,例如红的尊贵,绿宝石更显得气色……好话一箩筐,他果真得了裴璋的真传,还有占了长相的便宜,即使是讨好的话,听起来格外真诚、顺耳。
当初陆奉嗤之以鼻,如今却不得不不拾人牙慧,把太子的话拿出来用。他沉思片刻,道:“怎么不衬你?翠羽含情,金丝绕韵,原本是一俗物,这世间唯有你戴上才显矜贵。”
江婉柔更惊了,怀疑陆奉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他寡言少语,更吝于夸赞,对于朝臣、儿女,甚至是她这个枕边人皆是如此。
情到深处,她经常不禁喊出“喜欢”、“心悦”、“爱”等字眼,陆奉从不,他甚至吝惜回一句:“吾亦然。”
今天陆奉不对劲儿,难道他真开窍了?
江婉柔半怀疑、半是激动,她太想听陆奉示爱了,波光潋滟的眼眸直勾勾看着俸他。陆奉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知道你喜欢这些,朕有珍宝赠与你,过来,随朕去拿。”
……
江婉柔对哄陆奉颇有心得,没想到今日反被他哄骗一次。香汗淋漓中,长长的护甲挠上男人精壮的后背,陆奉眉心微皱,心道: